第102章 低语（2/2）

哈利看着她，看着那双充满了感激与理解的棕色眼睛。他那颗早已被冰封的心脏，在这一刻，像是被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握住，跳动得有些乱了节奏。

他想否认。想说“你想多了”，想说“我只是觉得你碍事”。想用他惯用的冷漠和嘲讽，将这份不合时宜的温情推开。

但他看着赫敏那张真诚的脸，那些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他只是转过头，重新看向窗外那片漆黑的禁林。

“你想多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阵风。

“我只是……不喜欢有人在旁边指手画脚。”

“而且，”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你的符文水平……还差得远呢。”

赫敏愣了一下，随即破涕为笑。

“是啊，是啊。”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声音变得轻快起来，“看来我还需要多读几本书，才能跟上伟大的‘波特-布莱克先生’的步伐。”

她知道，这是哈利特有的、别扭的承认方式。

“好了，不早了。”赫敏看了看墙上的挂钟，“我该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哈利。别忘了……你也是勇士。”

“嗯。”哈利淡淡地应了一声。

赫敏转身向女生宿舍走去。走到一半，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哈利依旧站在窗边，背影孤绝而挺拔。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仿佛为他披上了一层银色的铠甲。

“哈利。”她轻声唤道。

“什么？”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你选择了什么样的路……”

赫敏的声音坚定而温柔。

“……记得，你还有朋友。”

说完，她快步离开了休息室，只留下那个孤独的身影，静静地伫立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

哈利看着她消失的方向，许久，才缓缓收回目光。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掌心那道若隐若现的、因握剑而留下的茧。

朋友吗？

或许吧。

在这条通往深渊的路上，能有那么一两盏灯火，在远处为他亮着……

似乎……也不坏。

窗外的月光清冷如水，洒在禁林那片黑色的树海上，泛起一层银白色的波浪。远处的魁地奇球场在夜色中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一个巨大的、沉睡的巨兽。

“朋友……”

哈利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那双苍白、修长的手。这双手，曾经握着破旧的扫帚柄，在德思礼家的后院里幻想飞翔；也曾经握着那把生锈的菜刀，在佩妮姨妈的尖叫声中切着洋葱；更曾经……握着那把燃烧着蓝色冰焰的长剑，斩下了巨龙的头颅。

这双手，沾满了灰尘、油污，和……鲜血。

朋友？对于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来说，这不仅是一种奢侈，更是一种……危险。

他想起了赫敏刚才的话。她说他在保护她。

或许吧。

但他更清楚，那也是一种……隔离。

他将赫敏推开，不仅是为了保护她不受伤害，更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受干扰。

赫敏的善良，纳威的坚韧，西里斯的守护，奥罗拉的依恋……这些温暖的东西，就像是附着在他冰冷盔甲上的藤蔓。它们美丽，柔软，却会在不知不觉中，束缚他的手脚，软化他的意志。

而他，不能软弱。

在这条通往复仇与毁灭的道路上，任何一丝软弱，都可能让他万劫不复。

“呼……”

哈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走钢丝的人，脚下是万丈深渊，身后是回不去的过去，而前方……只有那片被迷雾笼罩的、未知的未来。

他转过身，不再留恋那片虚假的温暖。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墙壁上的火把发出幽蓝色的光芒，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射在冰冷的石板地上。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经过精确计算。他的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就像是一个游荡在城堡里的幽灵。

他没有回德姆斯特朗代表团居住的地下室。那里虽然安静，但却充满了卡卡洛夫那令人作呕的窥探目光。

他需要一个更隐蔽、更安全的地方。

有求必应室。

那是他在霍格沃茨唯一的、真正的“避难所”。

当他走到八楼那条挂着巨怪棒打傻巴拿巴挂毯的走廊时，那种熟悉的、被窥视的感觉再次袭来。

他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

“出来吧。”

他的声音冰冷而平淡，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之后，从走廊拐角的阴影里，走出了几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