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冰冷的公式与烧灼的灵感（1/2）

德姆斯特朗的咒语创造课教室，位于城堡深处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这里没有黑魔法实践场的血腥气，也没有魔咒教室那种精密魔力编织的嗡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图书馆般的肃静，混合着羊皮纸、陈旧墨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无数失败咒语残留的焦糊能量气息。空气依旧冰冷，但多了一种令人头脑发胀的沉闷感。

哈利走进三年级的教室（他那个 A（Apprentice） 评级的耻辱依然贴在他名字后面），感受着与其他四年级课程截然不同的氛围。这里的空间更小，桌椅也更陈旧，但学生的眼神却并不轻松，反而带着一种面对深奥谜题的专注和……隐隐的焦虑。他看到了几张在开学仪式和公共休息区见过的面孔，包括那个在开学考核中被他击败、眼神复杂的索尔森。而坐在教室最前排、离讲台最近位置的，是一个有着与卡吕普索相似深褐色头发、面容冷峻、眼神带着远超同龄人锐利的男孩——卡吕普索的弟弟，据说是罕见的一年级就通过测试跳级到三年级的“天才”，名字似乎叫卡斯帕·罗齐尔（Casper Rosier）。他感受到卡斯帕那如同扫描仪般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短暂停留，带着一种评估和……不易察觉的敌意。

讲台上，切尔尼教授（y）已经站在那里。他是个身材矮小、头发稀疏花白、戴着厚厚镜片的老巫师，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灰色长袍，上面沾着可疑的墨水和不知名粉末。他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邋遢，但他那双藏在厚镜片后的眼睛，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狂热、洞悉一切的光芒。他正在黑板上用粉笔（德姆斯特朗少见的非魔法物品）飞快地书写着复杂的公式和符文结构图，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嘴里还不停地、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语速念叨着：

“……所以，当考虑将‘光亮咒（Luos）’的魔杖动作从经典的120度逆时针旋转，改为75度垂直扭转配合二次谐波震荡时，其光波频率会偏移至近紫外线谱段，能量损耗增加17.3%，但穿透性提升……然而，这与‘荧光闪烁（Luos Sole）’的核心符文矩阵存在魔力干涉，尤其在第三能量节点……”

没有开场白，没有问候，课程直接切入最艰深的理论核心！这就是切尔尼教授的风格——他默认所有进入他课堂的学生，都已经吃透了基础，跟不上或者听不懂？那是你自己的问题，他不会浪费一秒钟给你补课。

哈利迅速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拿出厚厚的笔记本和赫敏帮他整理的部分基础理论摘要（这让他勉强跟得上开头）。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试图理解黑板上那些如同天书般的公式和切尔尼教授那连珠炮似的、夹杂着大量专业术语的分析。

“今天的实践课题，”切尔尼教授终于停下书写，转过身，厚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是‘温暖咒（Calefacio）’的效能优化与稳定性提升。要求：在保持咒语核心功能（提升目标区域温度）的前提下，通过修改魔杖动作和基础符文结构，达成以下任一目标：一、魔力消耗降低15%以上；二、温度提升范围精确控制±0.5摄氏度；三、消除施法时产生的微弱臭氧副作用。时间：两小时。材料：标准练习魔杖、温度感应水晶、魔力耗散记录仪。开始。”

命令下达，教室里瞬间响起翻动笔记和羊皮纸的沙沙声，以及学生低声讨论的嗡嗡声。所有人都立刻埋头开始计算、画图，试图在复杂的魔法公式和符文逻辑中找到突破口。

哈利深吸一口气。咒语创造，这与他擅长的实践应用截然不同。它需要的是天马行空的想象力、对魔法底层逻辑的深刻理解、以及对能量流动和符文干涉的精准计算。而这恰恰是他的短板。在霍格沃茨，他们只需要学习如何正确施展现成的咒语，而不是去创造它们。

他翻开赫敏的笔记，里面清晰地列出了“温暖咒”的现行标准魔杖动作（一个短促的前推加轻微顺时针回旋）和核心符文结构（一个代表“热”的古代如尼文与一个代表“稳定扩散”的符文嵌套）。他尝试按照切尔尼教授的思路，思考如何修改。

降低魔力消耗？他尝试在脑海中想象改变魔杖动作的轨迹，或者精简符文结构中的一个非核心节点。但每一次模拟，都发现要么魔力流变得不稳定，导致温度忽高忽低，要么干脆咒语失效。

精确控温？这需要对能量输出进行极其精密的微调。他尝试在符文结构中加入代表“精确”或“刻度”的符文，但它们与核心的“热”符文立刻产生剧烈的魔力冲突，模拟结果直接爆炸。

消除臭氧？这似乎涉及到咒语能量释放时与空气分子的某种副反应……他完全找不到切入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汗水（在德姆斯特朗的寒冷中显得格外突兀）从哈利额角渗出。他感到一种熟悉的挫败感，就像在黑魔法实践课上面对罗齐尔的“艺术”要求一样。但这次不是力量控制的问题，而是纯粹的“思维”卡壳。他的大脑仿佛被冻住了，那些冰冷的公式和符文像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

“毫无头绪？波特先生？”一个冰冷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哈利猛地抬头，发现切尔尼教授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的桌旁，那双藏在厚镜片后的眼睛如同显微镜般审视着他面前几乎空白的草稿纸和画得乱七八糟的符文结构图。

“你的思维过程……”切尔尼教授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呈现出典型的‘实践依赖型’僵化特征。过度依赖肌肉记忆和已知咒语模型，缺乏对魔法能量‘源流’（Source-Sk Dynaics）和符文‘语法’（Runitax）的底层解构能力。”他的手指点了点哈利草稿纸上一个画错的符文连接线，“这里，你试图强行嫁接‘精确’符文，却忽略了基础能量流守恒。结果必然是冲突和崩溃。你的咒语创造思维……”他顿了顿，吐出一个冰冷的评价，“……过于线性，缺乏必要的‘树状’发散与‘网状’关联能力。”

哈利感到脸颊有些发烫。切尔尼教授的评价，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中了他的要害。他不是不会思考，而是在咒语创造这个全新的领域，他的思维方式被过去的训练完全束缚住了。

“教授，我……”哈利试图解释，或是询问。

“问题在于‘源流’和‘语法’，波特先生。”切尔尼教授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不耐，也没有任何教导的意味，纯粹像是在下诊断，“你需要重新理解魔法能量如何在符文结构中‘诞生’、‘流动’、‘消散’。以及符文组合的底层逻辑规则，如同语言语法般决定了魔法的‘表达’是否有效。这无法在课堂上临时补足。”他推了推厚厚的眼镜，目光转向其他人，“继续。”

说完，他像幽灵一样飘向下一个学生，留下哈利面对那堆冰冷的公式和几乎空白的草稿纸。

挫败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涌来。哈利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讨厌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在黑魔法实践课上，他至少能靠意志和力量去拼，去练。但在这里，面对的是纯粹的、冰冷的逻辑壁垒。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前排的卡斯帕·罗齐尔。那个男孩面前摊开的羊皮纸上，已经画出了一个极其精巧复杂的、修改后的符文结构图，他正用一根辅助计算尺（一种古老的魔法计算工具）飞快地验证着什么，眼神专注而……带着一种与卡吕普索如出一辙的、冰冷的自信。

哈利想起了卡吕普索对他的评价——“思维方式上的严重缺陷”。在咒语创造上，这个缺陷被放大到了极致。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烦躁。既然线性思维不行，那就打破它！他不再试图去“修改”现有的温暖咒结构，而是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彻底“清空”关于这个咒语的所有固有印象。

他开始回想卡吕普索在黑魔法实践课上教导他时强调的“本质”——“切断”生命流，“引导”能量。咒语创造，是否也是某种对原始魔法能量的“引导”和“塑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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