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同而又相同的开始(2/2)
萨里郡,小惠金区,女贞路4号
楼梯下的碗柜
哈利·波特先生 收
“碗柜!”弗农姨夫低吼着,仿佛这个词本身就有毒,“他们怎么知道的?是谁干的?”他凶狠地瞪向厨房门口,哈利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抹布——他刚擦完浴室的地板。
哈利自己也愣住了。碗柜?专门写给他的信?他心中那潭死水第一次剧烈地波动起来,一种混合着好奇、警惕和隐隐兴奋的情绪升起。脑海深处,那个冰冷的低语似乎也苏醒了,带着一丝兴趣:“看……他们找到了……”
“给我!”弗农姨夫咆哮着,试图把信撕碎。但奇怪的是,那羊皮纸异常坚韧,他粗壮的手指竟然撕不破它。他气急败坏地把它扔进了壁炉,看着它被火焰吞噬。
哈利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低下头,继续擦着并不存在的灰尘。但他的眼睛在阴影里闪烁着锐利的光。他们害怕了。这封信让他们感到了真正的恐惧。这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第二天,更多的信来了。不是一封,而是三封,从窗户缝隙、猫洞甚至烟囱里钻进来。地址一模一样,精确地指向那个楼梯下的碗柜。
弗农姨夫彻底疯了。他钉死了猫洞,封住了窗户缝隙,甚至用木板加固了大门。但信件如同魔法般无孔不入。第四天,二十四封信像绿色的雪片一样从客厅的吊灯上飘落。第五天,星期天,四十封信像愤怒的蜂群一样冲击着被木板封住的窗户,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德思礼一家的神经崩溃了。佩妮姨妈歇斯底里地哭泣,达力害怕地缩在角落,弗农姨夫则像一头被困的犀牛,在屋子里横冲直撞,咆哮着要抓住“那些变态的疯子”。
哈利冷眼旁观着这一切。他心中的兴奋感越来越强。这不是恶作剧。这是一种力量,一种执着的、超乎德思礼理解的力量在寻找他。那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中低语:“力量……他们在展示力量……你属于那里……”
终于,在星期天晚上,弗农姨夫做出了一个决定。“收拾东西!”他对着哈利咆哮,脸上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我们离开这里!今晚就走!看那些怪物还怎么找到我们!”
他们进行了一场荒唐的午夜逃亡。弗农姨夫把哈利塞进汽车后座,像运载一件危险的走私品。汽车在黑夜里疾驰,最终停在一个阴森森、看起来快要倒闭的旅馆前。弗农姨夫要了一个最肮脏、最潮湿的房间,以为这样就安全了。
但第二天一早,旅馆老板,一个睡眼惺忪的男人,递来了七封信——全是写给“哈利·波特先生”的,地址精确到了他们昨晚才入住的房间号。
弗农姨夫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他几乎是把哈利拖回车上,再次开始了漫无目的的狂奔。他们最终来到了海边一处狂风呼啸的悬崖上,那里有一间看起来摇摇欲坠的小木屋。这是弗农姨夫能想到的最后的避难所——荒凉、与世隔绝。
屋子里弥漫着海藻和腐烂木材的气味,只有一张破桌子和几把硬邦邦的椅子。外面,暴风雨正在酝酿,乌云低垂,海浪凶猛地拍打着礁石。
弗农姨夫锁上门,瘫坐在椅子上,喘着粗气,脸上带着一种近乎胜利的扭曲表情。“好了!”他宣布,“这里!看他们还能不能把信送到这种鬼地方来!”
佩妮姨妈和达力蜷缩在角落,又冷又怕。哈利则走到唯一一扇小小的、布满污垢的窗户前,望着外面翻腾的、铅灰色的大海。暴风雨前的压抑感笼罩着他,但他感觉到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奇异的共鸣。这狂暴的天气,仿佛映照着他内心日益增长的黑暗浪潮。
那个冰冷的声音似乎在轻笑:“他们像躲瘟疫一样躲着……但他们躲不掉……你注定不同……”
哈利握紧了拳头。是的,他们躲不掉。他也受够了躲藏。如果那些写信的人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能够无视德思礼的一切阻挠,那么他们代表的世界,或许才是他真正的归宿。一个可以让他不再隐藏,甚至……可以施展力量的世界。
他不需要被保护,他需要的是答案,是力量本身。
就在弗农姨夫以为他们已经彻底安全,甚至开始计划明天如何嘲笑那些“失败的疯子”时——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在暴风雨的呼啸中仿佛不存在。
但敲门声却清晰地传来。
不是轻柔的叩击,也不是信件的沙沙声。
是沉重的、不容置疑的、仿佛能撼动整个摇摇欲坠的木屋的——
砰!砰!砰!
一下,又一下,带着一种原始而强大的力量,敲打在门上,也敲打在德思礼一家和哈利的心上。
弗农姨夫像被针扎了一样跳起来,脸上血色尽失,惊恐地盯着那扇仿佛随时会被砸烂的门。佩妮姨妈捂住了嘴,达力开始呜咽。
哈利却缓缓转过身,面向门口。他的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 期待。暴风雨的闪电划破夜空,一瞬间照亮了他苍白的脸和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绿眼睛。
那眼睛里,没有一丝孩童应有的惊慌,只有冰冷的、几乎可以说是兴奋的探究。
敲门声停了。门外,只有一个巨大的、沉默的阴影,在狂风暴雨中伫立着,等待着。
哈利知道,他的世界,从这一刻起,将要彻底改变了。而他,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的准备,无论来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