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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启秘研,铸神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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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里,等待他们的,有时是沈璃本人那冰冷而极具穿透力的目光,有时是王德那毫无感情、却代表着皇权的宣谕,有时则是暗凰卫统领那带着铁血气息的训诫。

内容核心高度一致:

“尔等即将参与之事务,乃帝国最高机密,关乎国运气数。此乃陛下莫大信任,亦是尔等毕生荣辱所系。”

“任务期间,尔等将与外界彻底隔绝,无名无姓,只有代号。活动范围严格受限,一言一行皆在监察之下。相互之间,既有协作,亦有监督。”

“凡有泄密者——无论有意无意,无论泄露多寡——本人凌迟处死,诛连九族,绝无宽宥。”

“然,若任务功成,尔等便是帝国功臣,荣华富贵,荫及子孙,青史虽不能留名,但陛下心中自有丰碑。”

恩威并施,雷霆雨露。极致的恐怖与极致的诱惑,被冰冷的话语同时砸在这些被选中者的心头。有人面色瞬间苍白,身体微颤;有人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更多的人则是神情凝重,嘴唇紧抿,将所有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

无人敢有异议,无人能拒绝。他们就像被无形之手攫住的棋子,即将被投入一场未知的、危险的棋局。

随后,他们再次被蒙上眼睛,分批秘密押送。马车专走偏僻小道,不时更换,甚至部分路段采用舟船。数日之后,当眼罩被取下时,映入他们眼帘的,便是那座被沈璃命名为“潜渊谷”的、与世隔绝的隐秘世界。

沈璃本人极少亲临潜渊谷。帝王频繁离开宫廷前往皇陵区域,无论如何掩饰都容易引起注意。沟通主要通过王德和暗凰卫统领以绝密渠道进行。她为整个庞大而危险的计划重新定名,舍弃了慕容翊那充满个人野望与不祥气息的“凰火”,取而代之以一个更中性、更隐蔽的代号——“地脉淬炼工程”,简称“淬火工程”。在极少数需要书面提及的场合,便用此名。但只有她和最核心的几人明白,这个看似寻常的工程名背后,淬炼的绝非普通金石。

潜渊谷内的生活,在一种高度紧张却又井然有序的节奏中开始了。

工匠们利用预先运入和后续秘密补充的工具、材料,开始清理最大的岩洞,修建坚固的工棚,垒砌用于熔炼金属的炉窑,打造必要的工作台和夹具。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开始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又被高耸的峭壁吸收、削弱,传不出多远。

医官、药师和方士们,则被安置在另一处相对独立的岩洞区域。他们面前,摆放着沈璃通过特殊渠道从西北边境弄来的、为数不多的几罐“地火”油样——对外只称是“需研究的特殊矿物燃料”。他们的任务繁重而危险:分析这黑色粘稠液体的成分与特性;试验各种可能的提炼、纯化方法;寻找或创造能够耐受其高温燃烧的材料;研制稳定可控的混合爆燃配方;甚至还要探索万一出事,该如何灭火、如何防护。

“影焰”小队无声地融入了山谷的每一个角落。他们把守唯一入口,在峭壁高处设置隐蔽的了望哨;他们监控谷内每一个人的行踪与交流,确保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被传递;他们接收外界运入的一切物资,检查、记录、分发;他们处理所有试验产生的废料、残骸,或在指定深坑掩埋,或在远离生活区的山谷尽头彻底焚毁,务必不留任何可能暴露秘密的痕迹。

然而,“淬火工程”的第一步,就遭遇了预料之中的艰难。

那黑乎乎的“地火”油样,散发着令人不适的刺鼻气味,用寻常火折难以直接点燃,需要浸了油的布条作为引火物。但一旦烧起来,火焰呈黄红色,伴随滚滚浓烟,温度极高。更麻烦的是,它果然具有粘附性,溅到石头上、木头上,会持续燃烧很久,泼水上去不仅难灭,有时反而会让燃烧的油料随水漂流,扩大火势。只能用沙土厚厚覆盖,才能慢慢闷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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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安全地储存和运输这东西,立刻成了拦路虎。普通的陶罐会渗漏,且不耐内部可能因温度变化产生的压力。木桶更不行,本身可燃。工匠们尝试打造厚实的铁皮桶,内壁涂上特制的防腐蚀漆料,但密封成了大问题——螺纹接口工艺不成熟,垫料不耐油腐蚀,稍有不慎便会泄漏。而泄漏,在堆满易燃物的工坊里,意味着灾难。

提炼纯化更是步履维艰。医官方士们尝试了那个时代所知的大部分分离手段:静置沉淀,只能分离出部分沙石杂质;加热蒸馏,温度极难控制,已有两名方士在试验小型陶制蒸馏甑时,因温度过高导致甑内油气爆燃,虽侥幸未造成严重伤亡,但设备尽毁,人也受了惊吓;尝试用各种酸、碱溶液洗涤,反应难以预测,产生的气体有的刺鼻有毒,有的甚至可能易燃易爆。

至于羊皮卷上那些令人心驰神往又毛骨悚然的器械——猛火油喷射器、霹雳火罐、震天雷——更是连影子都没有。它们还停留在羊皮卷上和核心人员的脑海中。宇文贺推荐的那位擅长精密铸造的年轻大匠,呕心沥血尝试了多种铜锡铅的合金配方,铸造成简易的喷管模型,然后在安全距离外用普通菜油混合松脂模拟高温火焰进行烧蚀测试。结果令人沮丧:最好的样品也只能在火焰下支撑不到二十息的时间,便会发红、软化、变形,最终堵塞或破裂。

寻找耐超高温、耐烧蚀的材料,成了横亘在所有人面前,似乎无法逾越的绝壁。

时间一天天过去,潜渊谷内的气氛,悄然发生着变化。

最初那种被选中参与“帝国绝密”、肩负重任的隐秘兴奋感,在日复一日的失败、危险和与世隔绝中,逐渐消磨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沉重的压抑、焦躁,甚至隐隐的恐惧。

工匠们面对一次次失败的铸造,眉头越锁越紧,脾气也变得有些暴躁。医官方士们每日与危险未知的物质打交道,精神高度紧张,有人开始失眠,有人食欲不振。那个因试验爆炸而受伤的方士,虽然伤势渐愈,但夜里常常惊醒,眼神中带着挥之不去的惊悸。

“影焰”队员虽然纪律严明,但长期封闭在这样一个气氛凝重、时刻与危险为伴的环境里,同样感到无形的压力。他们监视着其他人,自己同样被更上层的规则所监视。山谷上方的天空,似乎都变得比外面更加低沉。

私下里,开始有极低极低的抱怨和疑虑在流动: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研究到何时才是个头?”

“陛下……陛下究竟要我们造出什么来?”

“再这样下去,东西没造出来,咱们自己先被炸死、烧死,或者憋疯了……”

“真怀念京城的街市,哪怕只是听一听人声也好……”

这些细微的情绪波动,如同山谷中不易察觉的湿气,被无处不在的“影焰”队员敏锐地捕捉,通过绝密渠道,形成一份份简练却沉重的报告,呈递到沈璃的御案之上。

沈璃逐字阅读着这些报告,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她早已料到这条路绝不可能平坦。慕容翊至死都未能完成这个计划,本身就已说明其难度堪比登天。但她既已踏出这一步,便没有回头的道理。

她没有下达任何催促或斥责的指令,只是通过王德,向潜渊谷传去简短而明确的批示:“安全为要,循序渐进。所需物料,尽力调配。人心浮动,妥为疏导,重申纪律,恩威并施。”

她深知,在这种极端环境下,急躁冒进是取祸之道。她需要给这些研究者时间,去摸索,去试错,哪怕付出一些代价。同时,她也需要给自己时间,去消化这过程中必然伴随的伦理煎熬——那些在试验中受伤者的惨状描述,时时拷问着她内心的那杆秤:为了一个可能永远无法实现的“终极威慑”,让这些帝国顶尖的人才在暗无天日的深谷中冒着生命危险,值得吗?如果成功,这力量真能如她所愿,只用于威慑吗?还是会在某个失控的瞬间,或被后世的暴君滥用,带来远超她想象的浩劫?

没有答案。只有深夜独处时,窗外呜咽的风声,仿佛是她内心纷乱思绪的回响。

就在“淬火工程”陷入泥潭、沈璃内心备受煎熬之际,一个意外却带来了危险的转机。

这一日,暗凰卫统领亲自入宫密报,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后怕:“陛下,‘潜渊谷’急报!三日前的深夜,孙药师——就是那位从尚药局选调、擅长处理金石矿物的老药师——在进行一项试验时出了意外!”

沈璃心头骤然一紧,手中的朱笔顿在半空:“仔细说!何种意外?伤亡如何?”她脑海中瞬间闪过最坏的场景——大规模爆炸、火灾、人员惨重伤亡。

暗凰卫统领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平稳:“孙药师当时在尝试用一种新发现的、产自西南的酸性矿石浸泡液,处理一小罐‘地火’油样,意图分离其中某些成分。据在场学徒回忆,两者混合后,立刻发生剧烈反应,罐内产生大量气泡,并伴有刺鼻的臭鸡蛋气味。孙药师察觉不对,试图立刻密封陶罐,但气体产生太快太猛,压力剧增,陶罐当场崩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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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璃的呼吸屏住了。

“碎裂的陶片和溅出的液体、气体,正好碰翻了旁边用于加热其他药材的小火盆。”暗凰卫统领的声音带着余悸,“泄漏的气体接触到明火的瞬间——‘轰’的一声巨响,发生了猛烈的爆炸!火焰瞬间吞没了试验台周边数尺范围!”

“孙药师首当其冲,面部、手臂、前胸遭受严重灼伤和爆炸冲击,当场昏迷。旁边两名协助的学徒也被飞溅的碎片和火焰所伤,所幸伤势较轻。爆炸还引燃了部分试验记录和药材,工坊一角被烧得一片狼藉。”

沈璃闭上眼,仿佛能看到那火光冲天、人员惨叫的惨烈画面。但她立刻睁开眼,追问道:“孙药师现在如何?那两名学徒呢?”

“万幸!爆炸发生后,谷内值守的‘影焰’队员反应极快,立刻用准备好的沙土和防火毡扑灭了火势,并将伤者紧急移至医疗处。随队的医官已进行救治。孙药师伤势最重,面部和手臂烧伤面积不小,且有内腑震荡之兆,但已用上最好的金疮药和解毒安神药剂,暂无性命之忧,只是……容貌恐难复原。两名学徒多为皮肉划伤和轻度灼伤,已无大碍。”

沈璃紧绷的心弦稍微松了一丝,但随即又以更猛烈的力道重新绷紧,甚至发出了近乎哀鸣的震颤。

那瞬间的松弛,源于最本能的、对生命存续的庆幸——孙药师还活着,学徒们也无大碍,没有酿成无法挽回的人员惨重损失。在这个将活生生的人投入未知危险深渊的计划里,每一点生命的留存,都像在无尽黑暗中护住了一星脆弱的火苗,让她那被野心与责任反复炙烤的良心,能得到一丝微薄的喘息。她几乎能想象出潜渊谷内那一刻的混乱与恐慌:巨响之后,火焰升腾,人影踉跄,惨叫与呼喊撕裂山谷的寂静,浓烟裹挟着刺鼻的气味弥漫……然后,是训练有素的“影焰”队员拼死扑救,是医官苍白着脸实施救治,是所有人劫后余生般的心悸与茫然。只要人还在,就还有转圜的余地,就还不算彻底坠入无法承受的深渊。

然而,这松弛仅仅持续了一刹那。如同溺水者刚抓住浮木,却发现水下有更巨大的阴影掠过。暗凰卫统领话语中那未曾消散的凝重,以及接下来吐出的字句,像冰锥一样刺穿了这短暂的慰藉。

“陛下,此事诡异且关键之处在于——”暗凰卫统领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生怕惊动了御书房内某种无形的平衡,他身体前倾,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谨慎挤出,“据孙药师在昏迷前最后挣扎着留下的、被火焰燎烧得边缘焦黄卷曲、字迹潦草模糊的残破记录,以及两名虽受惊吓但神志尚算清醒的学徒事后反复、独立、惊恐万状的回忆,他们三人的证词在一点上惊人地一致,反复强调,绝无可能是错觉或误判。”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似乎在吞咽某种无形的压力,然后才一字一顿地继续,声音带着一种揭示恐怖真相的沉重:“那摧毁工坊一角、将孙药师重创的爆炸,其真正的、主要的、毁灭性的威力来源,并非我们之前重点关注和防范的、溅射出来的‘地火’油料本身的燃烧——尽管那黑色粘稠的液体燃烧起来已经足够可怕——而是那气体!是那种在陶罐崩裂瞬间泄出的、带着刺鼻臭鸡蛋气味的、看不见摸不着的气体,在接触到旁边火盆明火的刹那间,所发生的、速度极快、烈度极高、远远超出油料本身燃烧强度的、近乎瞬间释放的猛烈爆炸!”

“气体遇火……猛烈爆炸……”沈璃无意识地重复着这几个关键词,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在寂静的御书房内清晰可闻。她的瞳孔在听到“气体”二字时便骤然收缩,此刻更是缩成了针尖般的一点,所有的光线似乎都被吸入那两点深邃的黑暗之中。

不是油,是气。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比她预想中任何试验失败或事故都要巨大,都要……意味深长。

慕容翊的羊皮卷,《凰火军制器图说》初稿,通篇洋洋洒洒,图文并茂,描绘的都是如何利用“地火”油这种液态物质——如何开采、如何粗炼、如何储存运输、如何加压喷射形成火龙、如何混合他物制成爆燃罐抛掷杀敌。字里行间,充斥着对那黑色粘稠液体本身燃烧与爆炸威力的痴迷与构想。气体?羊皮卷上只字未提。或许在慕容翊看来,或者在他有限的认知里,“地火”的奥秘与威力,尽在那可以看得见、捞得着、烧得旺的“油”中。

可现在,孙药师一次阴差阳错、险些付出生命代价的试验,却指向了一个被慕容翊忽略、或是他根本未曾触及的、更加隐秘也更加危险的维度!

沈璃的脑海中,瞬间构建起一幅基于统领描述的、更加精细且骇人的事故重现画面:

幽暗的、充满各种奇异气味和瓶罐的试验岩洞里,孙药师皱着眉,将那种来自西南的、或许带有特殊酸性或催化性的矿石浸泡液,小心滴入盛放着少量“地火”油样的陶罐。起初可能只是轻微的冒泡,气味开始变化。但很快,反应超出了预期——不是温和的分解或沉淀,而是剧烈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从油料深处“逼”出来的过程!大量气泡疯狂涌现,迅速积聚,那刺鼻的、类似于腐败鸡蛋或硫磺燃烧的气味变得浓烈。陶罐内压力飙升,罐壁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孙药师经验丰富,意识到不妙,想要封堵,但人力在这种急速的化学变化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嘭!”陶罐炸裂,不是碎片四溅那么简单,而是伴随着大量高压气体的骤然释放!这些刚刚“诞生”、极不稳定、充满能量的气体,瞬间弥漫开来,恰好撞上了旁边为了其他试验而点燃的、小小的火苗……”

沈璃猛地从御座上站起!衣袖带倒了案边的茶盏也浑然不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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