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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点雄兵,凤旗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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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狼营?”沈璃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俘虏中一个看似头目的汉子咧嘴一笑,露出黄黑的牙齿:“是又怎样?狗皇帝,西屏的山林就是你们的坟场!荣源公大人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等着你们这群不知死活的家伙钻进来!今天只是开胃小菜,后面的‘礼物’还多着呢!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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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璃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叫嚣完,才缓缓道:“你们的箭毒,配方来自南疆巫蛊之术,混合了数种毒草和虫毒,发作极快。但并非无解,只是配置解药需要几种特定药材,西屏本地不产,需从更南边运来。荣源公为了对付王师,还真是舍得下本钱,连这种旁门左道都用上了。”

那俘虏头目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似乎没料到皇帝竟然对毒药也有如此见识。

“你们不是普通士兵,”沈璃继续道,语气笃定,“是荣源公这些年收罗的亡命徒、山匪、或者……南疆流窜过来的巫蛊之徒吧?许以重利,编为奇兵,专司暗杀、下毒、袭扰。荣源公让你们来送死,可曾告诉你们,朕对使用毒物、残害平民(指伪装山民)的匪类,历来是何种处置?”

她的声音并不高亢,但其中蕴含的杀意让几名俘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拖下去,分开审讯。朕要知道他们知道的关于西屏关防务、‘山狼营’及其他类似部队的一切,还有荣源公与外界(特别是南疆、草原)可能的勾结细节。”沈璃挥了挥手,“若老实交代,可免凌迟之苦,给个痛快。若冥顽不灵……”她没有说完,但眼中的冷意说明了一切。

“遵命!”士兵如狼似虎地将咒骂挣扎的俘虏拖了下去。

沈璃站在原地,看着营地外围尚未完全熄灭的小规模混乱痕迹,闻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焦糊味(一些被毒箭射中的帐篷被迅速焚烧以防传染)。夜风冰凉,吹动她鬓边的发丝。第一次接敌,虽是小规模夜袭,却已见血,并且是以一种卑劣而残酷的方式。

这就是战争。没有那么多堂堂正正的阵前对决,更多的是阴谋、偷袭、毒药、以及黑暗中无声的死亡。荣源公果然如她所料,不会坐以待毙,而是用尽一切手段来削弱、迟滞、恐吓朝廷大军。

“陛下,夜袭已平,请回帐歇息吧。”暗凰卫统领再次出现。

沈璃摇了摇头:“朕去看看伤兵。”

她走向临时搭建的医疗营区。这里气氛压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血腥味。呻吟声比前几日更加痛苦。几名军医正满头大汗地试图为中毒的士兵放血、灌药,但效果甚微。中毒者脸色乌黑,伤口流出的血都是暗紫色,身体抽搐,眼见着气息越来越弱。一个非常年轻的士兵,可能只有十五六岁,躺在草席上,眼睛睁得很大,望着帐篷顶,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口中喃喃地喊着“娘……疼……”

沈璃的脚步顿住了。她看着那个少年兵逐渐失去生气的脸庞,握剑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周围的其他伤兵和医官看到她,想要行礼,被她抬手制止。

她沉默地站了片刻,然后转身,走出了医疗营区。背影在火光映照下,依旧挺拔,却似乎多了一丝沉重。

回到御帐,她没有立即休息,而是站在沙盘前,久久凝视着西屏关的方向。沙盘上,代表朝廷大军的红色小旗已经越过野狼峪,正在向襄城方向推进。而代表西屏军的黑色小旗,密密麻麻地布防在关城和周围险要之处,还有一些分散在前进路线的山林中,如同潜伏的毒蛇。

“传令,”她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帐中格外清晰,“自明日起,行军序列调整。辎重车队置于更受保护的位置。各营抽调精锐,组成反袭扰分队,配发强弩和盾牌,专门应对小股敌军偷袭。行军时,前锋、两翼、后卫,必须派出更多斥候,扩大警戒范围。宿营时,营地外围增设陷阱、警铃。告诉将士们,真正的战斗已经开始,敌人无所不用其极,务必提高警惕,但无需恐惧。朕,与他们同在。”

“是!”帐外传来应诺声。

沈璃走到案前,提笔写下一道手谕,是给随军太医署的,要求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尽快分析毒箭成分,寻找或配制解药,同时加强对水源、食物的检验,防止投毒。她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力透纸背。

写完手谕,她放下笔,揉了揉眉心。一夜未眠,加上夜袭事件的刺激,纵然是她,也感到了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冰冷燃烧的怒意和更加坚定的决心。

荣源公用这种手段,恰恰暴露了他的心虚和残忍。他想用恐惧和伤亡来动摇军心?那就大错特错了。只会让朝廷大军同仇敌忾,让她的剑锋更加渴望饮血。

她走到帐边,掀开一条缝隙。营地已经逐渐恢复秩序,但警戒明显加强了。火把的光芒映照着士兵们警惕巡逻的身影。远处的山林漆黑一片,如同蛰伏的巨兽。

“想要用山林和阴谋吞噬朕的大军?”沈璃低声自语,眼中寒星闪烁,“那就看看,是你的陷阱锋利,还是朕的剑更利。”

她松开手,帐帘落下,隔绝了内外的视线。御帐内,烛火摇曳,将女帝孤独而坚定的身影投在帐壁上,如同不屈的战神雕像。

夜袭事件像一盆冷水,浇醒了部分还沉浸在“御驾亲征”荣耀感中的将士。战争的残酷本质,以最突然、最阴毒的方式,撕开了那层光辉的外衣。但沈璃的应对迅速而果断,调整部署,加强戒备,慰问伤者(即便她内心承受着冲击),展现出的不仅是统帅的冷静,还有一种与士兵共担风险的姿态。这在一定程度上稳住了军心,甚至让士兵们对那位使用下作手段的敌人产生了更强烈的愤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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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大军继续开拔。气氛明显肃杀了许多,队伍行进间,除了必要的号令和脚步声,很少有闲谈。斥候像猎犬一样被撒向更远的前方和两侧山林。反袭扰分队配上了轻便的皮甲、滕盾、强弩和短刀,眼神锐利地扫视着任何可疑的动静。

接下来的几天,类似的袭扰果然又发生了数次,规模或大或小,方式也层出不穷:有在林间道路上布置绊索和简易弩箭机关的;有伪装成逃难百姓接近队伍试图投毒或刺探的;甚至有一次,敌人利用地形,从高处推下滚石和点燃的干草捆,虽然造成的实际伤亡有限,但再次提醒所有人,他们正一步步走入敌人经营数十年的地盘。

每一次袭击,都被提高了警惕的朝廷军队有效挫败或击退,俘虏和斩杀了不少敌军。但从俘虏口中得到的情报也显示,荣源公确实在西屏关外数百里的区域内,布置了数量可观、擅长山地游击的部队,他们的任务就是不惜代价,拖延、消耗、疲惫朝廷大军。

沈璃对此的回应是冷酷而高效的清剿。她派出了更多的“暗凰卫”精锐小队,像最锋利的匕首,刺入山林,主动寻找并歼灭这些袭扰部队。同时,严令大军保持行军速度,不因袭扰而过分迟滞。后勤方面,她采纳了户部官员的建议,在几个关键节点(如襄城)提前设立了加固的临时粮仓和兵站,派兵驻守,确保补给线的安全。

半个月后,大军抵达襄城。这是一座位于通往西屏要道上的中型城池,城墙坚固,储粮充足。襄城太守早已率众出城三十里迎驾,态度恭谨无比。大军在此进行了为期三天的休整,补充粮草,让疲惫的士兵得以喘息,也让伤兵能得到更好的治疗。

在襄城府衙,沈璃召开了抵达前线前的最后一次高级军事会议。与会者除了随军的主要将领,还有先期抵达、对前方情况更为了解的苏烈(他已奉命从更前方赶回),以及襄城当地熟悉地理的官员和老兵。

巨大的沙盘上,西屏关及其周围数百里的地形清晰地展现出来。山脉更加密集高耸,河流深切,道路崎岖。西屏关卡在两座陡峭高山之间的垭口,城墙高达五丈,厚达三丈,关前有瓮城,关后有纵深防御工事,两侧山崖上还建有箭楼和堡寨,互为犄角,易守难攻,名副其实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陛下,末将已派斥候尽可能抵近侦察。”苏烈指着沙盘汇报道,“关城守军戒备森严,日夜巡逻不绝。荣源公的‘玄甲营’主力约万人驻守关城,另有数千人分布在关城两侧山上的堡寨和周围险要据点。关前三十里范围内的村镇已被清空,实行坚壁清野。我军若想接近关城,必须先扫清外围这些据点,否则侧翼和后方将时刻受到威胁。”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外,根据俘虏口供和我方斥候观察,荣源公似乎还在关城后方(西屏郡腹地)集结了另外两支军队,人数不详,但估计不会少于两万,可能是作为预备队,也可能……另有图谋。”

“另有图谋?”一位将领皱眉,“他难道还想出关野战不成?”

“未必是出关野战。”沈璃凝视着沙盘上西屏关后那一片相对开阔、但依然群山环绕的盆地,“也可能是想诱我大军顿兵坚城之下,久攻不克,士气疲惫时,再从其他方向(比如北面或南面更隐蔽的山路)派奇兵绕出,袭击我侧后,或截断粮道。”

她指着沙盘上几条细若游丝、标注着“樵径”“猎道”的线路:“西屏地形复杂,我们不知道的小路可能还有很多。荣源公在此经营数十年,对这些了如指掌。我们必须考虑到他从意想不到的地方出现,发动奇袭的可能。”

帐内一时沉默。西屏关的险固已令人头疼,再加上敌人可能的后手和复杂地形带来的变数,这场仗的难度远超预期。

“陛下,”一直沉默的李牧老将军开口道,“攻城为下,攻心为上。荣源公虽据险而守,但其倒行逆施,对抗朝廷,西屏郡内未必人人归心。可否先以大军压境之势,辅以文檄,招降其部众,动摇其军心?若能使其内部生变,或可减少攻城伤亡。”

沈璃点了点头:“李老将军所言有理。檄文早已拟好,可广为散发。同时,传朕旨意:凡西屏将士,弃暗投明者,既往不咎,按功劳封赏;凡擒杀荣源公或献关投降者,封侯爵,赏万金!对西屏百姓,王师所至,秋毫无犯,免除今年赋税。这些消息,要通过一切渠道,传入西屏关内,传入西屏郡。”

“但是,”她话锋一转,语气斩钉截铁,“招降攻心,是为减少阻力,是为瓦解敌人。绝不意味着朕会寄望于敌人良心发现!该打的硬仗,一点都不会少!诸位将军,必须做好打一场旷日持久、艰苦卓绝的攻城战的准备!”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将领:“荣源公倚仗的,无非是西屏关的天险和他多年的经营。天险不可移,但人心可争取,工事可摧毁!从明日离开襄城起,我军将正式进入西屏郡外围山区,敌人的袭扰会变本加厉,地形会越发不利。朕要求各营:第一,保持绝对警惕,绝不给敌人可乘之机;第二,克服一切地形困难,按时抵达预定攻击位置;第三,做好攻坚的一切物资和精神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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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等遵旨!必不负陛下重托!”众将轰然应诺。

休整结束,大军再次开拔。离开襄城,景色陡然一变。平坦的官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在山岭间盘旋的崎岖山路。队伍不得不拉得更长,行进速度明显放缓。辎重车队更是艰难,很多时候需要士兵们帮忙推拉,甚至拆解部分器械由人力搬运。

袭扰果然变得更加频繁和猛烈。敌人熟悉这里的每一处山坳、每一条溪流、每一片树林。他们神出鬼没,射冷箭,放滚石,挖陷阱,甚至利用雾天或夜色发动短促突击,一击即走,绝不恋战。朝廷军队虽然早有防备,伤亡被控制在较低水平,但这种无休止的骚扰就像附骨之疽,极大地消耗着士兵们的体力和精神。紧张的气氛弥漫全军,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不知道下一支冷箭会从哪个方向射来。

沈璃始终身处中军,她的冷静和镇定是全军的主心骨。她不再经常策马巡视,以免成为太明显的目标,但她的命令和存在感无处不在。她通过不断调整行军序列、加强特定区域的防护、奖励有效挫败袭击的部队等方式,努力维持着军队的士气和纪律。

同时,她对敌人的清剿也愈发严厉。“暗凰卫”和精选出的山地作战部队被组成多个猎杀小队,以更灵活的方式深入山林,不再仅仅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寻找并摧毁敌人的袭扰窝点。这些小队的战果颇丰,端掉了好几个敌人的临时营地,缴获了一些物资,斩杀了不少敌兵,但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山林作战,敌人的地利优势太明显。

在一次清剿行动中,一支由暗凰卫校尉带领的二十人小队,追踪一伙袭扰者进入一片地形复杂的石灰岩溶洞区,遭到伏击。虽然最终全歼了那伙三十余人的敌军,但小队也阵亡了七人,包括那名经验丰富的校尉,另有五人重伤。阵亡者的遗体被抢回,摆放在营地边缘。

沈璃亲自去看了。七具遗体并排躺着,盖着白布。她逐一掀开看了看。都是精悍的战士,有些还很年轻。那位校尉她记得,姓陈,北疆人,跟随她近十年,沉默寡言但极其可靠,身上至少有十几处旧伤疤。此刻,他胸口插着三支弩箭,脸上还凝固着战斗时的凶狠表情。

沈璃静静地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周围的人都感觉到一股低气压在弥漫。她轻轻将白布重新盖上,然后转身,对负责清剿行动的将领说:“阵亡将士,记功,厚恤其家。重伤者,全力救治。敌人的尸体,曝于关前显眼处,立牌写明其袭扰罪行。告诉荣源公,也告诉所有西屏军,这就是与王师为敌、行鬼蜮伎俩的下场!”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离开那片临时停尸处,沈璃走上一处高地,遥望西屏关方向。群山连绵,暮霭沉沉,西屏关还隐藏在视野尽头的地平线之下,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已经扑面而来。山风吹动她的斗篷和发丝,银甲在夕阳余晖中泛着暗红的光,如同染血。

随行的将领和内侍都不敢出声。

良久,沈璃才缓缓开口,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将功成万骨枯……古人诚不我欺。”这句话极轻,几乎被风吹散。

但她随即挺直了脊背,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硬与决断:“但有些枯骨,是为了更多人能活。有些牺牲,是为了更长久的安宁。荣源公不死,西屏不宁,天下难安。这个代价,必须付。”

她转身下山,步伐依旧稳定有力,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感慨从未出现过。但跟随她已久的暗凰卫统领却敏锐地察觉到,陛下眼中那冰冷坚硬的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这连日来的血与火、生与死,淬炼得更加纯粹,也更加沉重了。

女帝的英姿,在残酷的战争磨砺下,并未折损,反而褪去了最后一丝可能存在的浮华与理想化,变得更加真实,更加锋利,也……更加孤独。她就像她手中的“凤唳”剑,寒光内敛,却无坚不摧,注定要在这场决定帝国命运的风暴中,劈开一切阻碍,无论那阻碍是险固的关隘,还是人心的诡诈,抑或是战争本身所带来的无尽牺牲与沉重。

前路依然凶险,西屏关巍然矗立。但沈璃的步伐,没有丝毫迟疑。

大战,将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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