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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荣源王,帝亲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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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解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沈璃几乎将昨晚在御书房的所有思考都梳理了一遍,并针对臣子们提出的问题和质疑,一一给出了解答和应对方案。她的头脑依然清晰,反应依然敏捷,仿佛一夜未眠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最后,她放下木杆,看着殿内的文武百官:“此战,关乎国运,关乎社稷安危。朕御驾亲征,就是要向天下人表明,朕与将士们同生共死,朝廷有决心、有能力维护国家的统一和完整。朕希望众卿各司其职,尽心竭力,确保此战必胜。若有玩忽职守、贻误军机者,无论职位高低,朕必严惩不贷!”

她的声音并不高亢,但每个字都带着千钧之重,敲打在每个人的心上。

“臣等定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重托!”百官齐声应道。

沈璃点了点头:“好。今日议事到此。兵部、户部、工部、枢密院主要官员留下,其余人等,散了吧。”

官员们行礼退出。被留下的官员们知道,更具体、更繁重的工作即将开始。他们将要和陛下一起,制定每一个细节,解决每一个问题,确保这场远征万无一失。

殿内只剩下不到二十人。沈璃让人搬来椅子,让大家围着沙盘坐下。会议从战略层面进入到了具体的执行层面。

“赵峥,”沈璃首先看向骠骑将军,“前锋的人选,朕属意苏烈。你以为如何?”

赵峥虽然有些遗憾自己没能担任前锋,但还是客观地分析道:“苏将军年轻有为,胆大心细,且对陛下忠心耿耿,确是上佳人选。只是他独当一面的经验稍显不足,是否配一位老成的副将?”

沈璃点头:“朕也有此意。你看谁合适?”

“原北疆副将,现左骁卫将军周武,沉稳老练,且熟悉山地作战,可为苏将军之副。”

“准。”沈璃当即决定,“就令苏烈为前锋主将,周武为副,领精兵七千,三日后先行出发。”

接着,她转向户部尚书张谦:“粮草之事,最为紧要。张尚书,你有何难处,现在可直言。”

张谦知道此时再劝无益,只能尽力解决问题:“陛下,六个月粮草,数目巨大。短时间内筹集,恐致粮价上涨,民间扰动。且运输所需民夫,至少需征发十五万人,正值春耕时节,恐误农时。”

沈璃沉吟片刻:“粮草筹集,可分步进行。先从京仓、通州仓调拨第一批,足够大军一月之用。后续可从江南漕运补充,那里秋粮刚收,储备充足。至于民夫,可采取有偿征募,提高工钱,并允许以银钱代役。同时,传令沿途州县,官府组织民夫,朝廷按价给付,不得强征,不得扰民。”

张谦心中稍安:“陛下圣明。如此安排,可减少民间怨言。只是这银钱……”

“内帑可先支应一部分。”沈璃果断道,“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朕知道户部艰难,但此战若胜,西屏郡的财富足以弥补支出;此战若败,再多银钱也无用。”

话说到这个份上,张谦只能躬身:“臣遵旨,定当竭尽全力。”

会议就这样一项项进行下去:军械的制造标准、运输的路线选择、情报的传递方式、军队的赏罚条例、后方的朝政安排……每一个问题都被提出、讨论、解决。沈璃展现出了惊人的精力和记忆力,她几乎了解每一个细节,能够随时指出方案中的漏洞,提出改进意见。

时间在紧张的讨论中飞快流逝。午时,简单的御膳被送进武英殿,君臣边吃边谈;午后,会议继续;直到日影西斜,殿内点燃了蜡烛,讨论仍在继续。

当最后一项议题——皇帝亲征期间朝政的临时安排——被确定下来时,已经是亥时初刻(晚上九点)。整整一天,沈璃几乎不间断地工作了近十个时辰,从凌晨到深夜。

被留下的官员们都已经疲惫不堪,有些人甚至需要靠着椅子才能坐稳。但沈璃依然腰背挺直,目光炯炯,仿佛刚刚开始工作一般。这种惊人的体力和意志力,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敬畏——也让他们更加确信,跟随这样的君主,胜利是可能的。

“今日就到此吧。”沈璃终于宣布散会,“诸卿回去后,按今日所议,立即着手办理。明日此时,朕要看到初步的进展报告。”

“臣等遵旨!”官员们起身,行礼告退。他们的脚步有些虚浮,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份坚定和使命感。

当最后一位官员退出武英殿,殿内只剩下沈璃和几位内侍时,她才终于允许自己显露出一丝疲惫。她靠在御座的椅背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出。

王德小心翼翼地上前:“陛下,是否传膳?您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沈璃摆摆手:“朕不饿。准备沐浴吧,朕要歇息了。”

“是。”王德躬身退下安排。

沈璃独自坐在空旷的武英殿内。烛火将她的影子投射在墙上,那影子随着烛光摇曳而变幻不定。殿内还残留着白日里激烈讨论的气息,沙盘上的旗帜和模型还保持着最后讨论时的状态。

她看着那沙盘,看着西屏关那个小小的模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里,将是决定她命运的地方,也是决定这个帝国命运的地方。无数人的生死,都将系于那一战。

但此刻,她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该考虑的都已经考虑了。剩下的,就是执行,以及在执行中应对那些无法预料的变数。

沐浴过后,沈璃回到寝宫。她没有立即就寝,而是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夜风带着凉意吹入,天空中繁星点点,一弯新月挂在天边,洒下清冷的光辉。

远处,京城已经进入了宵禁时分,万家灯火逐渐熄灭,只有更夫的打更声和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偶尔传来。这座城市,这个帝国,此刻都在沉睡,但沈璃知道,从明天开始,它将因为她的决定而彻底醒来,进入一种战时状态。

她想起白天会议上那些臣子的表情:有的兴奋,有的担忧,有的敬畏,有的复杂。她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真心支持她的决定,有些人只是不敢反对,有些人则在暗中打着各自的算盘。但这没关系,只要他们能履行职责,只要他们不敢公开对抗,就够了。等西征胜利归来,她有的是时间和手段来整顿朝堂,来清除那些心怀异志的人。

她又想起了兄长。如果兄长知道她今天所做的决定,会说什么?会支持吗?会担心吗?会像小时候那样,拍拍她的肩膀,说“阿璃,一定要保重自己”吗?

一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微笑,浮现在她的嘴角。但那微笑很快就消失了,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哥哥,等我。”她在心中默默说道。

然后,她关上了窗户,走向龙床。明天,还有更多的工作要做:她要亲自检阅部队,要接见即将出征的主要将领,要处理那些必须由她亲自决断的政务……她需要休息,哪怕只是几个时辰。

躺在宽大而冰冷的龙床上,沈璃闭上了眼睛。但她的脑海中,依然无法完全平静。那些战略部署、那些后勤安排、那些可能的风险、那些必须提防的人……如同走马灯一样在她脑中旋转。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终于沉入了一种浅眠状态。在梦中,她仿佛又回到了北疆,回到了那片她熟悉的雪原,回到了那些与将士们并肩作战的日子。梦中没有紫禁城的深宫高墙,没有朝堂上的权谋算计,只有最纯粹的战场:刀剑的碰撞声,战马的嘶鸣声,士兵的呐喊声,还有那种生死一线间的紧张和兴奋……

然后,画面突然转换。她看到了西屏关,看到了那座高耸的城墙,看到了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守军,看到了荣源公那张模糊而阴鸷的脸。她看到自己率领军队发起进攻,看到云梯架上城墙,看到士兵们向上攀登,看到滚木礌石从城头砸下……

“陛下!陛下!”急促的呼唤声将她从梦中惊醒。

沈璃猛地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王德站在床前,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何事?”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但瞬间就恢复了清醒。

“枢密院急报!”王德呈上一封密封的信函,火漆上是枢密院的特殊印记,表示这是最高级别的紧急军情。

沈璃坐起身,接过信函,迅速拆开。她的目光在信纸上扫过,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信是听风卫从西屏发回的密报。根据最新情报,荣源公似乎已经察觉到了朝廷的动向。他正在秘密调动军队,加固城防,并且派出了大量斥候向东侦察。更令人担忧的是,情报显示,荣源公可能已经与北方的某个草原部落取得了联系,双方似乎有秘密往来。

“果然……”沈璃低语。荣源公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一定有自己的情报来源,也一定有应对的计划。与草原部落勾结,这是他最可能的选择之一——引外敌牵制朝廷,甚至可能形成两面夹击之势。

但这并没有让她感到意外或恐慌。相反,这证实了她的判断:荣源公确实有异心,确实在准备对抗朝廷。而且,这个情报来得正是时候,让她可以在正式出兵前,调整一些部署。

她将密报放在一旁,起身下床。宫女们迅速上前为她更衣梳洗。今天她穿的不是常服,而是一身轻便的戎装——这不是正式的铠甲,而是一种介于常服和军服之间的装束,便于行动,也适合检阅部队。

“传枢密院知事、兵部尚书,即刻到御书房见朕。”沈璃一边整理袖口,一边下令。

“是!”王德领命而去。

半个时辰后,御书房内。枢密院知事陈潜和兵部尚书刘琨已经赶到,两人的脸上都带着凝重之色,显然也已经知道了密报的内容。

“陛下,荣源公勾结外敌,罪加一等!”刘琨愤然道,“此等行径,与叛国无异!”

沈璃摆摆手,示意他不必激动:“现在不是论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如何应对。陈潜,草原那边,可有什么消息?”

陈潜躬身道:“回陛下,听风卫在北疆的人正在全力探查。目前已知,与荣源公接触的可能是‘黑狼部’,这是一个中等规模的草原部落,近年来被陛下打得实力大损,一直怀恨在心。但仅凭黑狼部,还不足以对北疆构成重大威胁,除非……”

“除非还有其他部落参与。”沈璃接过了话头,“或者,荣源公许诺了他们无法拒绝的条件——比如,事成之后,割让北疆部分领土。”

书房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局势就更加复杂了。西屏的战事可能引发北疆的连锁反应,朝廷将面临两线作战的风险。

“陛下,是否暂缓西征,先解决北疆的隐患?”刘琨试探性地问道。

沈璃摇头:“不。恰恰相反,我们必须加快西征的步伐。荣源公既然已经开始行动,说明他已经嗅到了危险。如果我们现在退缩或延缓,只会给他更多的时间准备,也给草原部落更多的时间集结。我们要做的,是以最快的速度解决西屏,然后回师北上,震慑草原。”

她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北疆的位置:“传令北疆都督府,加强边境巡逻,提高警戒级别。但不要主动挑衅,不要给草原部落开战的借口。同时,秘密调集三万边军,向西部边境移动,做出可能西进的姿态,牵制草原部落的注意力。”

她又指向西屏:“西征计划,提前。原定十日后出发,改为七日后。前锋苏烈部,改为明日就出发。同时,放出消息,说朕因为朝中反对声音太大,暂时搁置了西征计划,改为派使者前往西屏安抚荣源公。”

“陛下的意思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陈潜眼睛一亮。

“正是。”沈璃点头,“让荣源公以为我们退缩了,放松警惕。然后,大军突然行动,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妙计!”刘琨赞叹道,“只是……七日内完成全部出征准备,时间太过仓促。”

“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法。”沈璃决断道,“传朕旨意:即日起,京营进入战时状态,取消一切休假,日夜整备;户部粮草运输,征调所有可用车船,不惜代价;工部军械制造,实行三班轮作,昼夜不停。凡有延误者,军法从事!”

她的声音冷冽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陈潜和刘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和决心。他们知道,陛下这是要拼尽全力,以雷霆之势解决西屏问题。这也意味着,他们必须拿出十二分的精神,完成这项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臣等遵旨!”两人齐声应道,躬身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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