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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北疆稳,良将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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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疆重地,国之藩屏。今狄虏不靖,屡扰边陲,朕心忧之。为固根本,安黎庶,特设‘北疆大都督府’,总揽北疆一道军政要务。原北疆镇守使、忠勇伯赵广,年高德劭,守土有功,着加封太子少保,召回京师,入阁参赞军机,颐养天年。”

“擢骁骑将军卫铮,为北疆大都督,加兵部尚书衔,持节,总督北疆一切军政事务。节制北疆各镇兵马、屯戍、粮饷、关防,并协调与西平道等相关毗邻地区事宜。望卿仰体朕心,恪尽职守,整军经武,安边攘外,勿负朕望!”

这道诏书,明确了卫铮的超然地位。兵部尚书衔是正二品,持节代表着代表皇帝行使权力,“总督一切军政事务”则赋予了他在北疆无与伦比的权威。赵老将军被体面地召回,加封虚衔,入阁养老,既酬其功,也顺利完成了权力交接。

第二道,是发给卫铮个人的密旨,由沈璃亲笔书写,加盖皇帝私印,由暗凰卫秘密传递。

密旨内容更为具体,也更能体现沈璃的真实意图和深层次布局:

“卫卿:北疆之任,重于泰山。朕以腹心托卿,望卿慎之重之。”

“一,军事为首务。狄人袭扰,须以雷霆手段反击,务求打痛打怕,打出大胤军威。然用兵贵奇贵速,不可浪战,不可贪功。予你临机专断之权,凡涉及对狄人作战具体方略,无需事事请示,可相机决断,事后详报即可。”

“二,屯田为根本。北疆防线,非仅靠刀兵可守。须大力推行军屯、民屯。清查无主荒地、牧场,招募流民、贫户及军中眷属,给予种子、农具、减免赋税,广兴屯垦。使戍卒有田可依,使边地有民可守,逐渐做到部分粮饷自给,减轻朝廷转运之负。此乃百年大计,卿须亲力亲为,选派干员督办。”

“三,内部须整肃。北疆军经历慕容氏三年荒废,必有积弊。卿上任后,当暗中查访,凡有吃空饷、克扣军粮、武备废弛、与地方豪强或狄人暗通款曲者,无论涉及何人,严惩不贷!可借整顿军务之名,逐步更换不可靠之将领,安插忠诚可靠、能力出众者。此事需循序渐进,讲究策略,避免激起大变。”

“四,西边须留意。”沈璃在这里的笔迹加重了几分,“西平王慕容韬,表面恭顺,其心难测。北疆若有战事,彼之动向,关乎大局。卿至北疆,当以协调防务为名,与西平王府保持必要往来,暗中观察其兵马调动、物资储备、与外界联络等情况。若发现任何异动,或与狄人暗中勾结之迹象,立即密报于朕,不得延误!必要时,朕予你先斩后奏之权,可对西平道采取非常措施,然须有确凿证据,不可轻举妄动,授人以柄。”

“五,狄虏可分化。黑水、苍狼、白鹿三部虽强,其下部落未必齐心。可遣精干机敏之士,携带财帛货物,暗中联络那些与三大部有旧怨、或势力较弱之中小部落,许以互市之利、安全之诺,甚至可暗中支持其与三大部争夺草场水源。分化其力,使其内斗,则我边境压力自减。具体人选策略,卿可自行斟酌,报朕知晓。”

“六,情报须畅通。北疆距京千里,消息传递贵在迅捷准确。朕已命暗凰卫在北疆之力量,全部听你调遣,负责情报搜集、传递及特殊任务。另,准你自行组建一支精干的情报侦察队伍,深入草原,监视狄人及西边动向。所有重要情报,除常规奏报外,可通过暗凰卫密道,直送凤宸殿。”

“北疆,乃朕之根基,亦是大胤之屏障。朕予你极大权柄,亦寄予厚望。望卿勿负朕托,勿畏艰难,为朕,亦为这天下苍生,守好北大门。功成之日,朕不吝封侯之赏!然,若有负朕望,或生异心……卿当知朕之法度。”

最后一句,语气平淡,却透着森然寒意。

这封密旨,几乎是将北疆的一切——军事、屯田、内政、外交、情报——全权交给了卫铮,并给予了他极大的自主权和先斩后奏的特权。但同时,也明确划定了红线:必须忠诚,必须完成任务,必须警惕西平王,必须定期汇报。暗凰卫的听调,既是支持,也是监视;自行组建情报队伍的许可,既是放权,也是考验。

恩威并施,信任与制衡并存。这就是沈璃的御下之道。

第三道旨意,则是发给户部、兵部、工部的,要求他们全力配合北疆大都督府的各项工作,优先保证北疆的粮饷、军械、物资供应,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克扣。

离京赴任·暗流涌动

腊月二十,卫铮轻装简从,只带了百余名亲卫和几名核心幕僚,悄然离开京城,奔赴北疆。他没有举行盛大的告别仪式,沈璃也没有亲自送行,只是在卫铮离京前夜,在凤宸殿偏殿赐宴,仅有他们二人,简单用了些酒菜,密谈了近一个时辰。具体谈了些什么,无人知晓。

但卫铮的任命和离京,却在朝堂内外激起了不小的涟漪。

许多官员,尤其是那些文官和与军方关系不深的官员,对卫铮的骤然蹿升感到惊讶甚至不满。卫铮的资历不算最深,战功在明面上也并非最显赫(许多暗中的功劳无法公开),一下子被提拔为总督一方军政的北疆大都督,加兵部尚书衔,持节,权力之大,近乎前朝的节度使。这让不少人心生疑虑:陛下是否太过倚重武将?是否在培植新的军事集团?这个卫铮,究竟有何过人之处,能得陛下如此信重?

一些与赵老将军有旧,或对赵老将军被“体面召回”心存同情的老臣,则不免有些物伤其类之感。赵老将军镇守北疆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因为“年事已高”便被替换,虽然给了高位虚衔,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削权。陛下对前朝旧将,终究是心存戒备,要用自己的心腹取而代之。

而军方内部,反应则更为复杂。

玄甲卫系统出身的将领,自然与有荣焉,卫铮是陛下潜邸旧部,他的高升,代表着陛下对玄甲卫系统的持续信任和重用,也意味着他们在未来朝廷格局中可能占据更重要的位置。

但其他系统的将领,特别是那些同样镇守边关或拱卫京畿的非玄甲卫嫡系将领,则不免有些五味杂陈。羡慕有之,嫉妒有之,警惕亦有之。卫铮的任命,似乎传递出一个信号:陛下更信任和重用“自己人”。那么,他们这些“非自己人”的未来呢?会不会也像赵老将军一样,被逐步替换?

更有些心思更深沉的,则想到了西平王。陛下在这个时候,派如此心腹重将、赋予如此大权镇守北疆,真的只是为了对付狄人吗?会不会……也有震慑、甚至针对西平王的意图?联想到西平王与慕容氏那点微薄却敏感的血缘关系,这种猜测并非空穴来风。

一时间,朝堂上下,各种猜测、议论、担忧在私下里悄然流传。有人预言北疆将有一番大动作,可能会爆发大战;有人担心卫铮年轻气盛,权力过大,会酿成边患或尾大不掉;也有人暗自揣测,这是陛下进一步加强中央集权、削弱地方和潜在威胁的又一步棋。

对于这些议论,沈璃心知肚明,却并不在意,甚至乐见其成。适当的猜测和压力,既能让人看清各方反应,也能让卫铮在北疆不敢有丝毫懈怠。她需要的,就是北疆的绝对稳定和掌控,至于朝堂上的些许非议,在她看来,不过是必要的代价。

北疆风云·卫铮的手段

卫铮抵达北疆大都督府驻地——位于北疆中部的军事重镇“镇北城”时,已是腊月二十八,年关将近。

他没有休息,立刻接见了留守的赵老将军(赵老将军已接到旨意,正在交接等待回京)以及北疆各主要军镇的将领、地方主要官员。

第一次会议上,卫铮便展现出了与赵老将军截然不同的风格。赵老将军是老成持重,以安抚、协调为主;而卫铮则是雷厉风行,锋芒毕露。

他首先听取了关于近期狄人袭扰的详细汇报,然后直接下令:

“自即日起,北疆各军镇,取消所有不必要的节庆活动,进入二级战备。本督已从京营抽调三千精锐骑兵,不日即将抵达。各镇亦需立即抽调精锐,组成三到五支‘猎狄营’,每营五百至一千骑,由最骁勇善战、熟悉地形的将领统率。给予你们最大自主权,不必拘泥于固定防区,深入边境二百里范围内,主动搜寻、歼灭狄人袭扰队伍。战术自行决定,可以是伏击,可以是突袭,也可以是长途奔袭其临时营地。只有一个要求:要狠,要快,要打出威风!每斩获一级,或夺回被掠人口物资,均有重赏!但若畏敌不前,或泄露军机,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此令一出,不少习惯了被动防守的将领面面相觑,心中打鼓。主动出击,深入草原,风险极大。但卫铮目光如刀,扫过众人,无人敢提出异议。

接着,他宣布了第二项命令,关于屯田:

“北疆防线漫长,粮饷转运艰难,此乃人所共知。从明年开春起,北疆全面推行‘军屯民垦’。各军镇,除必要戍守兵力外,抽调三成军士,由军官带领,在指定区域开垦荒地,种植耐寒作物。种子、农具由大都督府统一筹措下发,所获粮食,五成归公,五成由垦殖军士自留或分配。同时,发布告示,招募内地流民、贫户,来北疆垦荒。每人授田三十亩,官府借予第一年的种子、口粮,免前三年赋税,并提供一定安家费用。各州县官员,须全力配合,妥善安置,若有克扣、刁难移民者,严惩不贷!此事,由本督亲自督办,成立‘屯田司’,选派干员,专司其事。”

这一项,涉及利益调整更广,触动了不少人的蛋糕。一些将领担心削弱军队战斗力,一些地方官员则怕麻烦,也怕移民带来管理难题,更有人暗中与地方豪强勾结,侵吞官田、隐瞒荒地,不愿让出利益。但卫铮态度强硬,表示这是陛下钦定的国策,必须执行,有阻挠者,无论何人,一律拿下。

第三,是关于内部整顿。卫铮没有在会上明说,但会后,他立刻召见了暗凰卫在北疆的负责人,以及自己带来的核心幕僚,开始暗中调查北疆军中的积弊,以及各级将领、官员的忠诚度与能力。他深知,整顿内部不能操之过急,必须找准突破口,循序渐进,既要清除隐患,又不能引起大规模动荡。

至于对西平王的监控和狄人的分化策略,则更是秘密进行。卫铮派出了手下最精干的斥候和通晓胡语的使者,携带财货,分头行动。一方面严密监视西平道方向的兵马粮草调动,以及西平王府与外界,尤其是与狄人部落的往来;另一方面,则尝试接触草原上那些与三大部落有矛盾的中小部落首领,试探其态度。

卫铮的到来,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北疆维持了数月、乃至数年的沉闷局面。紧张、期待、不安、躁动的情绪,在北疆的军营、官衙、乃至边境的屯堡村落中弥漫开来。所有人都感觉到,这位年轻的大都督,将会给北疆带来一场巨大的、未知的风暴。

而远在京城的沈璃,通过暗凰卫的密报和卫铮的定期奏疏,密切关注着北疆的一切动向。

她看到卫铮雷厉风行地整军备战,看到“猎狄营”初次出击便取得小胜,斩首数十,夺回部分被掠物资,边境袭扰频率似乎略有下降;也看到屯田计划遭遇的阻力,看到某些将领和官员阳奉阴违的迹象,看到卫铮以强硬手腕处置了几个典型,杀鸡儆猴;更看到卫铮密报中,关于西平王近期频繁调动部分兵马、加强边境关防,以及其世子与黑水部落某头领之子“偶然”在边境互市相遇、“相谈甚欢”的情报……

北疆的棋局,已经按照她的意志,由她选定的棋手,落下了第一子。

局面正在被主动搅动,潜在的威胁正在被逼到明处,新的秩序正在她心腹将领的铁腕下艰难地重塑。

她知道,前路绝不会平坦。狄人的反扑可能会更猛烈,内部的阻力可能会以更隐蔽的方式出现,西平王的态度也可能随时变化,甚至卫铮本人,在掌握了如此巨大的权力后,是否会一直保持绝对的忠诚,也是一个需要持续观察的变量。

信任,从来都是帝王最昂贵也最危险的投资。

但她依然选择将北疆托付给卫铮。因为相比于那些盘根错节、心思难测的旧势力,卫铮是她一手提拔、了解更深、也更能贯彻她意志的“自己人”。她给予他极大的自主权,是为了让他在前线能灵活应对复杂局面;她同时布下暗线密报,保持高度关注,是为了掌握动态,及时调整,也是必要的制衡。

北疆,必须成为她最坚实的后盾,而不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窗外,京城又飘起了细雪。

凤宸殿内,沈璃放下关于北疆的最新密报,目光投向舆图上那片辽阔而寒冷的北方疆域。

那里,风雪更狂,局势更诡谲。

但她相信,她选中的那把刀,已经出鞘,正为她斩开荆棘,稳固疆土。

更漏声声,在寂静的深宫与辽阔的北疆之间回响,一声递着一声,像是时间的脉搏,又像是命运的叩问。它丈量着长夜的深度,也标记着一个时代的转折。帝国的北疆,那片广袤、苍凉而又桀骜不驯的土地,在经历了无数次的战火淬炼、风雪侵蚀与短暂和平后,此刻,正悄然跨入一个全新的历史阶段。这个阶段并非凭空而来,亦非天命所归,而是由那位高踞于帝国权力顶峰的女帝,以非凡的胆识、精密的筹算与不可动摇的决心,亲手开启的大门。门后,是错综复杂的挑战,如同北地迷宫般的暴风雪与深谷;门后,也蕴藏着前所未有的机遇,犹如埋藏在冻土之下亟待苏醒的生机与矿藏。而这一切的波澜壮阔与微妙凶险,最终都汇聚于帝国心脏——那座俯瞰众生的宫殿之中,落在她看似沉静如古井般的眼眸里,由她以绝对的冷静与钢铁般的意志,细细衡量,稳稳掌控。帝国的北疆,从来不止是一个地理概念。它是史书中浸透鲜血的篇章,是边塞诗里混合着乡愁与豪情的咏叹,更是历代帝王心头一块沉重的砺石。这里,长城蜿蜒的残垣诉说着防御的艰辛,古老商道上的驼铃记载着交流的渴望,而无定河边的累累白骨,则见证了冲突的残酷。游牧的骏马与农耕的犁铧,曾在这里进行过千年的拉锯。它如同一匹难以彻底驯服的烈马,时而温顺臣服,贡马于朝;时而昂首嘶鸣,铁蹄南下。

女帝深知,简单的羁縻怀柔或武力征伐,都无法为北疆带来长久的安宁与繁荣。旧有的秩序已然僵化,如同年久失修的河渠,既无法疏导日益复杂的利益纷争,也难以灌溉渴望发展的干渴土地。部族间的世仇、资源分配的失衡、文化与信仰的隔阂,以及外部势力若隐若现的渗透,共同织成了一张混乱而危险的网。变革,已成必然。但变革之路,每一步都踏在历史的薄冰与未来的迷雾之上。

她所开启的新阶段,核心在于一场深刻而系统的“重塑”。这不仅是行政管辖的强化,更是经济血脉的疏通、文化认同的培育与生存方式的渐进转型。屯田的规模在科学勘察后被谨慎扩大,新的作物与耕作技术随着移民与指导官吏的到来悄然推广;官办的互市在关键隘口规范化,剔除了中间盘剥,让皮毛、牲畜与盐铁、布帛的交换更趋公平;几条战略性的驿道与水利设施在工部的规划下开始勘察,它们将是未来输送资源、凝聚疆域的动脉。同时,一套融合了当地传统与帝国律法精髓的治理条例正在起草,旨在建立一种更清晰、更具预期性的规则。

然而,新生的阵痛随之而来。固有的利益格局被触动,那些曾经垄断贸易的豪酋、习惯了靠劫掠获取补充的部分部族势力,感到不适与愤怒。新政的实施,需要大量的资金、精干的官吏、持续的耐心,以及对突发冲突的强力应对能力。北疆的冬天依然严酷,一场突如其来的白灾就可能让屯田的努力付诸东流;边境线上,小规模的摩擦与试探从未断绝,仿佛在考验帝国中枢的决心与反应速度。机遇的种子已播撒在冻土之中,但能否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仍需经历无数风霜雨雪的考验。

掌控北疆巨变的走向,绝非一味强横便可成功。女帝的智慧,恰恰体现在她深谙平衡之道,善于在刚性与柔性、帝国律令与地方传统、长远规划与当下妥协之间,寻找那个微妙且动态的平衡点。

长夜未尽,黎明尚远。但更漏的每一声响动,都意味着向那个由她亲手开启的未来,又靠近了一步。北疆的命运,帝国的气运,乃至一个时代的轨迹,都在她每一次的深思、每一道的诏令、每一次的权衡中,被细微而不可逆转地塑造着。前方道路注定崎岖,但既已启航,便唯有前行,在历史的星河中,留下属于这个时代,也属于她个人的、深刻而独特的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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