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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北疆稳,良将戍(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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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五,又一场大雪覆盖了京城。凤宸殿的炭火比往日烧得更旺了些,但沈璃握着奏章的手指,依然能感受到从窗外缝隙渗入的、北地特有的凛冽气息。这份气息,并非完全来自物理的寒冷,更来自她刚刚读完的一份六百里加急军报。

军报是北疆镇守使赵老将军亲笔所书,字迹苍劲却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焦虑:

“……臣赵广顿首再拜陛下:北疆入冬以来,风雪尤烈,塞外草场尽为冰雪覆盖。黑水、苍狼、白鹿三大部落牲畜冻毙者众,部民生计艰难。彼等为求活路,近日频频派出小股精锐,袭扰我边境屯堡、村落,抢夺粮草、牲畜、布匹,甚至掳掠人口。虽规模不大,然行动飘忽,来去如风,我军固守城池则彼劫掠乡野,出城追击则往往陷入其埋伏或受风雪所阻,疲于奔命,防不胜防。”

“更堪忧者,据探马冒死回报,三大部落首领似已达成某种默契,虽未合兵一处大举南犯,但袭扰范围扩大,频次增加,且颇有相互策应之势。边境军民,日夜惊惧,生产几近停滞。戍边将士,枕戈待旦,苦寒难耐,士气亦有损耗。”

“臣虽已严令各部加强戒备,坚壁清野,并伺机组织了几次反突袭,略有斩获,然此终非长久之计。北狄天性贪婪,今冬困苦,若我示弱,彼等气焰必更嚣张,恐酿成更大边患。然若大举征伐,则粮草转运艰难,天时不利,且恐陷入旷日持久之战,虚耗国力。”

“北疆安危,关乎社稷根本。臣老迈,虽愿效死力,然近来深感心力不济,于应对此等复杂局面,恐有疏漏,贻误军机。伏乞陛下圣断,或增派得力干将、精锐之师,或另有庙算良策,以固北疆,安民心……”

奏报的末尾,墨迹有些洇开,仿佛老将军书写时,窗外呼啸的风雪也吹进了他心里。

沈璃缓缓放下军报,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北疆。

这两个字,在她心头沉甸甸地压了许多年,从未真正轻松过。大胤立国三百载,与北方游牧民族的拉锯战几乎贯穿始终。那里有最辽阔的草原,最凛冽的寒风,最悍勇的战士,也有最反复无常的盟友与敌人。是大胤抵挡游牧铁骑南下的屏障,也是帝国军力与意志的试金石,更是牵动整个国家神经的命脉之地。

慕容玦在位三年,穷兵黩武是对内镇压异己,对北疆防务却荒废松弛,边军欠饷严重,武备废弛,军心涣散。她登基后,虽然第一时间增派了玄甲卫精锐,拨付了紧急粮饷,稳住了赵老将军的阵脚,暂时压制了狄人趁新朝初立大举南犯的企图,但根本性的问题并未解决。

赵老将军是忠勇宿将,但年事已高,精力不济,守成有余,进取不足,面对狄人这种化整为零、持续骚扰的“牛皮癣”战术,确实有些力不从心。而且,赵老将军是前朝旧将,虽然在她起兵时保持了中立(未积极抵抗,也未倒戈),忠诚度可靠,但毕竟不是她的嫡系心腹。将北疆这样关乎国本的重地,完全托付给一位非嫡系的老将,在如今内忧外患并未完全平息的情况下,并非万全之策。

更重要的是,北疆不仅仅有外部的狄人威胁。

她的指尖在御案上轻轻敲击,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北疆及周边的舆图。在北疆的西侧,是“西平道”,名义上是大胤疆土,由世袭罔替的西平王慕容韬镇守。慕容韬是慕容氏的旁支远亲,血缘已淡,但毕竟顶着“慕容”这个姓氏。在慕容玦篡位时,西平王态度暧昧,既未公开支持,也未强烈反对,更像是在观望。她登基后,西平王倒是第一时间上了贺表,表现得恭顺有加,但送来的贡品不咸不淡,派来朝贺的使者也是王府长史,并非世子或重要人物。

这种表面的恭顺之下,藏着多少心思?西平王麾下也有数万兵马,控制着通往西域的部分商道,地理位置重要。如果北疆有变,西平王是会忠心勤王,还是会趁火打劫,甚至与狄人暗通款曲?谁也说不准。

还有那些散落在北疆各地、原本依附慕容氏或与慕容氏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地方豪强、军头,他们是真的臣服了新朝,还是在暗中观望,等待时机?

北疆,是一盘复杂的棋。狄人是明面上的对手,西平王和那些潜在的地方势力,则是棋盘上位置暧昧、可能倒向任何一方的棋子。而执棋的她,绝不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一位年迈且非嫡系的守将身上。

她需要一枚更锋利、更忠诚、也更善于在复杂局面中打开局面的棋子,落在这盘棋最关键的位置上。

她睁开眼,目光变得锐利而深沉。

“李德全。”

“老奴在。”一直侍立在侧的老太监连忙上前。

“传卫铮。”沈璃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即刻。”

暗凰旧部·卫铮

卫铮是在半个时辰后抵达凤宸殿的。

他没有穿正式的朝服或铠甲,只一身简单的玄色劲装,外罩挡雪的黑色斗篷,风尘仆仆,显然是接到传召后便立刻从军营或驻地赶来,连身上的雪屑都未来得及完全拍打干净。他身材高大挺拔,站在那里如同出鞘的长枪,面容刚毅,线条分明,一双眼睛在殿内灯火的映照下,亮得惊人,仿佛蕴藏着永不熄灭的火焰与锐气。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正是将领的黄金时期,既有足够的战场经验,又有充沛的精力与进取心。

他单膝跪地,行军礼,声音沉稳有力:“末将卫铮,参见陛下!”

“平身。”沈璃抬手虚扶,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卫铮,是她手中最锋利、也最隐秘的刀之一。

他并非出身显赫的将门,早年只是边境一个普通的军户子弟,因作战勇猛、头脑灵活而被逐步提拔。贞元十年,沈璃在北疆暗中联络各方势力、积蓄力量时,卫铮还只是一个郁郁不得志的校尉,因不肯同流合污、抵制上司克扣军饷而备受排挤。一次偶然的机会(或者说,是沈璃的有意安排),沈璃注意到了这个年轻人,暗中考察,发现他不仅勇武过人,而且颇有谋略,更难得的是心中有热血,不甘沉沦,对慕容玦治下的腐败军制深恶痛绝。

于是,卫铮成了最早被吸收进“暗凰卫”核心层的外围将领之一。他没有参与京城那场最终的决战,但沈璃在北疆及周边地区的许多秘密联络、情报传递、乃至小规模的“清除”行动,都有卫铮或其下属的身影。他行事果决,手腕灵活,忠诚度经过多次考验,更难得的是,他对北疆的地形、气候、狄人习性乃至边境各派势力的了解,远超许多久居京师的将领。

登基后,沈璃论功行赏,卫铮因“军功显着”,被擢升为从三品的“骁骑将军”,实领一营玄甲卫,驻防京畿要地,既是重用,也是放在身边观察和培养。她知道,卫铮是一把好刀,但好刀需要用在对的地方,才能发挥最大的威力。

“卫将军,看看这个。”沈璃将赵老将军的军报递给李德全,由李德全转呈给卫铮。

卫铮双手接过,快速而专注地浏览起来。他的眉头随着阅读的深入逐渐锁紧,眼神中的锐气更盛,甚至隐隐透出一股压抑的战意。

片刻后,他合上奏报,双手奉还,沉声道:“陛下,北疆局势,比末将预想的更为严峻。赵老将军所虑极是,狄人今冬困苦,袭扰必不会停止,且可能愈演愈烈。被动防守,绝非良策。”

“依你之见,该如何应对?”沈璃问道,语气平淡,听不出倾向。

卫铮略一沉吟,显然来之前已有所思考,此刻回答得条理清晰:“回陛下,末将以为,应对之策,当分三层,短期、中期、长期并举。”

“说。”

“短期,必须立即提振边防士气,遏制狄人袭扰气焰。可抽调京营或临近边镇的精锐骑兵,组成数支快速反应兵马,由熟悉北地、敢战善战的将领统率,深入边境纵深,并不固守一城一地,而是主动寻歼狄人袭扰小队,摧毁其临时营地,甚至可酌情进行小规模的反向突击,劫掠其部分越冬物资。以攻代守,让狄人感受到切实的痛楚与风险,不敢再肆无忌惮。同时,严令边境屯堡、村落加强联防,实行更严格的宵禁与侦查。”

“中期,需从根本上加强北疆防务。赵老将军年事已高,精力不济,且北疆军政牵涉甚广,非老成持重者不能统筹。陛下当派遣一位年富力强、能总揽全局、且得陛下绝对信任的重臣,前往北疆,接替或协助赵老将军,总揽军政大权。此人需有魄力整顿边军,清理积弊,提振士气;需有能力协调与西平王等周边势力的关系,稳定后方;更需有长远眼光,推行强边固本之策。”

“长期,则在于‘固本’。北疆防线漫长,单纯依靠朝廷转运粮饷,耗费巨大,且易受制于人。当大力推行且进一步完善‘军屯’、‘民屯’。利用边境无主荒地或轮休草场,组织戍边将士及招募流民、贫民垦殖。战时为兵,闲时务农。既可部分解决军粮自给,减轻朝廷负担,又能实边移民,增加边境人口与防御纵深。此外,对北狄诸部,不可一味强硬,亦需辅以分化、拉拢之策。彼等并非铁板一块,三大部落之下,亦有诸多中小部落依附求存。可暗中遣使,携带财帛,联络那些与三大部落有隙、或处境艰难者,许以互市、赏赐等利,使其内部生疑,互相牵制。若能扶持一两个亲我大胤的部落,则善莫大焉。”

卫铮一番话说完,殿内安静了片刻。

沈璃静静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卫铮不仅看到了眼前的战术问题,更想到了人事、战略、乃至长治久安的方略。尤其是“军屯固本”和“分化拉拢”两点,与她不谋而合,甚至想得更具体。

“那么,”沈璃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卫将军以为,由谁去北疆,担当此‘总揽军政’之重任,最为合适?”

卫铮心头猛地一跳。

他抬起头,迎上沈璃深邃的目光。那目光中没有试探,只有平静的询问,但卫铮却感到一股巨大的压力,也听出了那询问之下,真正的意味。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天大的机会,也是一个巨大的考验,甚至是……危险的陷阱。

北疆大都督,总揽军政,几乎等同于一方诸侯,权力极大。但那里也是帝国最危险的前线,面对最凶悍的敌人,周边形势复杂,朝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做好了,是擎天保驾之功;做不好,或者引起猜忌,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他迅速权衡着。陛下为何问他?是真心询问他的意见,还是在……考验他?考验他的忠诚?考验他的野心?还是……

电光火石间,卫铮做出了决定。

他再次单膝跪地,以头触地,声音铿锵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忠诚与决绝:

“陛下!末将不才,愿为陛下分忧,前往北疆,效犬马之劳!末将出身北疆,熟悉边情;蒙陛下知遇之恩,擢于行伍,忠心可鉴日月!若得陛下信重,授以节钺,总督北疆军政,末将必当竭尽驽钝,整饬边防,痛击狄虏,安抚诸部,经营屯田,为陛下,为大胤,铸就一道钢铁屏障,永绝北顾之忧!”

他没有推荐任何人,而是直接毛遂自荐。因为他明白,陛下心中或许早已有了人选,询问他只是最后的确认。他也明白,这是陛下给他的,也可能是唯一一次真正执掌一方、施展抱负的机会。他更明白,这机会背后,是陛下沉甸甸的信任,也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他将被放在帝国最敏感、最危险的位置,他的一切所作所为,都将被放在放大镜下审视。

但他无所畏惧。

沈璃看着跪伏在地、脊背挺直如松的卫铮,良久,脸上缓缓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意。

“好。”她只说了这一个字。

却重如千钧。

密旨与权柄

三日后,数道旨意从凤宸殿发出,震动朝野。

第一道,是明发天下的任命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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