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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朝堂议,帝威凛(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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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已深,寒气自大地深处透出,凝结成霜,覆盖在皇城的琉璃瓦上、青石板上、枯黄的草叶上,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反射着宫灯微弱的光,像洒了一层细碎的银盐。

寅时三刻,天依旧是浓稠的、化不开的墨黑。但这墨黑正在被皇城内逐渐亮起的灯火切割、稀释。从最外围的承天门开始,沿着宫道一路向内,各殿宇檐下的宫灯被内侍们一盏盏点亮。那些灯罩着特制的素纱,光线昏黄而柔和,在石板路上铺开一个个交错的光晕,像是黑暗中开出的一朵朵睡莲。

官员们的轿子、马车在宫门外停下,更多的人是步行而来。玄色、绯色、青色、绿色的官袍在昏黄的灯影下匆匆移动,像一条条无声汇入宫河的溪流。步履或沉稳或急促——沉稳的多是历经宦海沉浮的老臣,早已习惯这寅时起身、卯时上朝的规矩;急促的多是资历尚浅的年轻官员,生怕误了时辰,在新帝第一次大朝会上留下不好的印象。

但无论是谁,都无一例外地压低了声音。同僚相遇,只是微微颔首,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连咳嗽都闷在喉咙里,用袖子掩着,生怕打破这黎明前紧绷的寂静。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秋露清寒、宫灯桐油味、以及人心深处隐约躁动的气息。

这是凤仪元年九月中的第一个大朝会日。

也是圣武帝沈璃登基后,第一次正式接受满朝文武的朝拜,第一次以皇帝的身份,在那座象征着最高权力的大殿里,裁决国事,定夺乾坤。

意义非同寻常。

每个人都清楚,今日的朝会,不仅仅是一次例行公事。它将奠定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朝堂的格局,将决定很多人的命运,也将检验这位新帝的权威,究竟能否压服这满殿的人精,能否真正执掌这个庞大的帝国。

所以,这寂静之下,是无数翻涌的念头、权衡的计较、深藏的试探。

卯时初·午门

卯时初,晨光尚未撕破夜幕,但东方天际已隐隐透出一线极淡的青灰色。

午门那两扇巨大的、包着铜皮、钉着碗口大铜钉的朱漆大门,在数十名禁军的合力下,缓缓向内打开。门轴是整根的楠木制成,转动时发出沉重而悠长的“吱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是某种古老仪式的开场锣鼓,宣告着一天的政务,或者说,一个新时代的政务,即将开始。

官员们按照品级,鱼贯而入。

文官居左,武官居右,泾渭分明。队伍从午门外一直延伸到宫内深处,绵延数百步,除了靴子踏在青石板上的“沙沙”声,再无其他杂音。晨风穿过宫门,带着刺骨的凉意,吹动官员们宽大的袍袖和官帽下的垂缨,却吹不散每个人脸上凝重肃穆的神情。

他们的脸大多掩映在官帽的阴影下,表情模糊不清。有人低眉垂目,似乎在养神;有人目光微抬,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同僚的反应;有人嘴唇紧抿,透出内心的紧张;也有人面色如常,看不出丝毫波澜。

但那股肃穆到近乎压抑的气氛,却是共通的,弥漫在清晨寒冷的空气中,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穿过长长的宫道,越过一道道宫门——端门、承天门、午门内广场、金水桥、皇极门……每过一道门,守卫的禁军就增加一批,盔甲在宫灯下泛着冷硬的光泽,目光锐利如刀,扫视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终于,官员们在盘龙殿前宽阔的汉白玉广场上列队站定。

盘龙殿前

盘龙殿的轮廓在渐渐褪去的夜色中愈发清晰。九重飞檐如同展翅欲飞的巨鸟,脊兽在朦胧天光中露出狰狞的剪影。朱漆殿门紧闭,门上盘绕的金龙在阴影中若隐若现,铜钉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殿前是九级汉白玉丹陛,栏杆上雕刻的云龙纹在晨曦中泛着清冷的光,像冻结的月光。

广场两侧,身着明光铠的玄甲卫持戟而立。他们的铠甲经过精心擦拭,在渐亮的天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光。头盔下的目光锐利如鹰,沉默地扫视着广场上每一个官员,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和威慑。这些是沈璃最忠诚的亲兵,是她在军中最核心的力量,此刻站在这里,既是仪仗,更是无声的宣告:这座宫殿,这位皇帝,有最锋利的刀剑守护。

官员们按照品级和序列站好,垂手肃立。文官在东,武官在西,从一品大员到五品京官,依次排开,一直延伸到广场边缘。没有人交头接耳,甚至没有人随意挪动脚步。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殿前那几口巨大的铜鼎中,为驱赶晨露寒气而点燃的炭火,偶尔发出“噼啪”的轻响,迸出几点转瞬即逝的火星。

所有人都在等待。

等待那扇殿门打开,等待那个身影出现,等待这场注定不寻常的朝会开始。

东方天际,那线青灰色逐渐晕开、变宽,颜色也从灰白转为浅青,再转为淡淡的、带着暖意的橙黄。星辰一颗颗隐去光芒,仿佛被这渐起的晨光逼退。黑夜的帷幕被无形的手缓缓拉开,天光如同潮水,从东方漫涌而来,一寸寸照亮宫殿巍峨的轮廓。

“咚——”

浑厚的钟声,就在这时,从宫城最深处——大概是钟鼓楼的方向——响起。

第一声,悠长,深远,带着金属震颤后特有的余韵,仿佛从地底传来,又仿佛从天而降,震散了空气中最后一点残夜的迷蒙,也震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一连九响。

九为极数,象征着九五至尊。钟声一声重过一声,在空旷的宫城中回荡、叠加,形成恢宏而庄严的共鸣,仿佛整个皇城,乃至整座京城,都在这一刻被唤醒。

钟声还在空气中袅袅未散,盘龙殿那两扇沉重的、高两丈有余的朱漆殿门,在数十名太监的合力下,缓缓向内打开。

“嘎——吱——”

门轴转动发出沉重而尖锐的摩擦声,像是沉睡巨兽苏醒的呻吟。

殿内光线比外面更加晦暗。巨大的空间里,只有御道两侧的长明灯散发出微弱而稳定的光芒。那些灯座是铜制的,灯油用的是特制的鲸油,燃烧时几乎没有烟,光线呈温暖的橘黄色,勉强照亮了从殿门到御阶的御道,以及御阶的轮廓。

更深处,那高高的御座,依然隐在朦胧的阴影里,看不真切。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里即将坐着谁。

“百官——入朝——”

司礼太监尖细而嘹亮的声音划破了寂静,也打破了那凝滞的气氛。

入殿

官员们整肃衣冠——扶正官帽,理平袍袖,检查腰间的玉带和手中的象牙笏板是否端正——然后按序踏上殿前台阶,进入大殿。

殿内的气息与外面截然不同。

一股沉郁的、复杂的、仿佛沉淀了数百年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陈年金丝楠木散发出的、略带苦味的木质香;是灰尘在巨大而封闭的空间里常年累积形成的、特有的沉闷味;是长明灯燃烧鲸油产生的、极淡的腥气;还有不知从何处飘来的、一丝若有若无的冷香——据说是前朝某位皇帝调制的安神香,配方已失传,但气味却留在了这座大殿的木料和砖石里,经年不散。

金砖地面光可鉴人,倒映着移动的人影、摇曳的灯影,以及从高高窗棂透入的、越来越亮的天光。七十二根需要三人合抱的金丝楠木巨柱如同沉默的巨人,笔直地矗立着,支撑着高耸的、绘有日月星辰和云龙图案的穹顶。柱身上盘绕的金龙在幽暗的光线下,只露出模糊而威严的轮廓,龙睛处镶嵌的黑色宝石偶尔反射一点微光,如同沉睡巨兽半睁的、冷漠的眼睛。

官员们在御道两侧站定。文东武西,品级高的在前,低的在后,一直排到殿门附近。数百人济济一堂,本应有些许嘈杂,但此刻却几乎听不到任何声响,连呼吸都刻意放得轻缓。所有人的目光,或明目张胆,或小心翼翼,都聚焦在御阶之上,那尚在阴影中的、宽大的九龙金漆宝座。

那里空着。

但无形的压力,已经从那空着的座位上弥漫开来,笼罩了整个大殿。

终于,当最后一名官员站定,司礼太监再次高唱,声音比刚才更加高亢,带着一种仪式性的庄严:

“陛下——驾到——”

圣驾

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而是整齐划一的、属于仪仗队伍的步履声,从殿后传来。那声音沉稳,规律,每一步的间隔都几乎完全相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和秩序感,由远及近。

首先出现在御阶侧后方的是两队共十六名宫女。她们身着统一的淡青色宫装,梳着整齐的发髻,插着素银簪子,面容清秀,但个个低眉垂目,神情肃穆。她们手捧香炉、拂尘、宫扇、如意等物,分列两侧,垂首肃立。香炉里升起袅袅青烟,散发出清雅的檀香,试图驱散殿内沉郁的气息。

接着是八名身着深紫色太监服的总管太监,他们年岁较长,面容沉静,分立御阶两侧,目光低垂,姿态恭敬。

然后,在两名身着玄色女官服、气质干练的贴身女官随侍下,那个身影,终于出现了。

沈璃。

她今日身着玄黑十二章纹衮服。比起登基大典那件极致华丽的礼服,这件略简化了些,但依旧庄重威严。玄黑色的底料用的是“玄光锦”,在幽暗的光线下呈现出深邃如夜的色泽,衣摆和袖口用金线绣着细密的云纹。十二章纹——日、月、星辰、山、龙、华虫、宗彝、藻、火、粉米、黼、黻——以金线绣于衣上,每一道纹样都精致清晰,象征着帝王应具备的十二种德行与至高权力。

最引人注目的,依旧是前胸与后背那只展翅翱翔的金凤。凤首高昂,凤目以细小红宝镶嵌,即便在殿内昏暗的光线下,也隐隐泛着灼灼光辉。双翼展开,覆盖肩背,尾羽华丽盘旋,与下摆的江崖海水纹融为一体。凤爪苍劲,紧抓传国玉玺图案。这只金凤,是她帝位的独特标志,是对传统的挑战,也是她个人意志的彰显。

她头戴十二旒帝冕。白玉珠串垂落,每旒十二颗,共计一百四十四颗昆仑冰种玉珠,在她脸前形成一道流动的、若有若无的屏障。冕板玄表朱里,前圆后方。两侧黈纩轻垂,玉瑱充耳。这顶冠冕沉重而威严,戴在她的头上,却异常契合,仿佛本就是为她而生。

她走得不快。

从殿后到御阶,大约二十余步的距离。她每一步都踏得极稳,鞋底是厚实的织锦,踩在光洁的金砖上,几乎听不到摩擦声。玄色袍摆拖曳在地,随着她的步伐轻微摆动,金凤的尾羽仿佛在幽暗中流淌着微光。

那顶帝冕似乎很重,白玉珠串随着她的步履轻轻晃动,发出极细微的、清脆的碰撞声。但她脖颈挺直,肩背舒展,下颌微收,目光平视前方,没有一丝勉强或不适。那是一种经过严格训练和无数次心理建设后形成的、近乎本能的姿态——属于帝王的姿态。

她走上御阶。

九级台阶,她一步步踏上去,步履节奏不变。走到那宽大的九龙金漆宝座前,她停下,然后,缓缓转身,面向殿下百官。

动作从容不迫,甚至带着一种刻意的缓慢,但正是这份从容与缓慢,自带一股山岳般的、无形的压迫感,让殿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她没有立刻坐下。

而是站在那里,身姿挺拔如松,目光——虽然隔着晃动的白玉旒珠,面容和眼神都显得朦胧不清,但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目光的存在——缓缓地、一寸寸地扫过殿下每一张面孔。

从左到右,从前到后。

那目光如有实质,冰冷,锐利,仿佛带着穿透一切伪装的力量,能看透官袍下的心思,能衡量每个人忠奸深浅。许多人在那目光扫过时,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下意识地低下了头,或者将视线移向别处,不敢与之对视。即便是一些自诩沉得住气的老臣,在那目光的注视下,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和压力。

她在看什么?

或许在看这些人的表情——是敬畏?是恐惧?是试探?是不甘?还是隐藏得很好的怨恨?

或许在看他们的姿态——是恭顺?是紧张?是坦然?还是故作镇定?

或许,她什么具体的人都没看,只是在看这整个场面,在看这象征着她权力顶点的时刻,在看这即将开始的、决定未来走向的博弈。

沉默。

漫长的、令人几乎窒息的沉默。

整个盘龙殿,数百名官员,连同宫女太监,鸦雀无声。只有长明灯的灯焰在轻微跳动,发出细不可闻的“滋滋”声,以及香炉里青烟袅袅上升时,那无声的轨迹。

沈璃就这样站着,看了许久。

久到有人膝盖开始发酸,久到有人额头渗出细汗,久到那沉默几乎要凝成固体,压垮人的神经。

终于,她缓缓坐下。

身体接触到铺着明黄色锦垫的宝座,玄色袍服下摆自然垂落,铺散在脚踏周围。她双手放在冰凉的紫檀木扶手上,背脊微微向后,靠在雕着龙首的椅背上。一个看似放松,实则充满掌控感和防御性的姿势。

“众卿平身。”她开口。

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有些低沉,并不尖利,也不刻意洪亮。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平稳地传到了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沉稳的力量感。

“谢陛下!”

百官齐声应道,声音在空旷高耸的大殿里回荡,激起轻微的回音。然后,按照礼制,文官武将再次躬身行礼,这才真正“平身”,肃立听政。

朝会,正式开始。

奏对·暗流

按照大胤朝会惯例,先由六部尚书依次出列,奏报本部当前最重要、最紧急的事务,听候皇帝裁决。

户部尚书钱益之最先出列。他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精干男子,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此刻手持象牙笏板,走到御道中央,躬身奏道:

“启禀陛下,江南水患赈灾事宜,已按陛下前旨办理。首批十万两白银、十五万石粮食,已于三日前由兵部派一千兵卒押送,走运河南下。太医院所选十名精干太医及所需药材,亦已随船同行。然……”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一丝凝重,“今日凌晨收到江南巡抚六百里加急奏报,水势比预估更大,又有两县堤坝溃决,灾民数量恐已超过四十万。先前拨付钱粮,恐有不足,后续仍需大量钱粮、物资支援,且需加快速度,以防饥荒、疫病蔓延,酿成民变。”

沈璃静静地听着,隔着白玉旒珠,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有那微微前倾的身姿,表明她在专注倾听。

钱益之奏报完毕,双手捧笏,垂首等待指示。

殿内一片安静,许多官员也在心中盘算。江南水患是当前头等大事,处理不好,新朝立威未成,先失民心。但国库空虚也是事实,慕容玦三年挥霍,再加上战乱消耗,国库早已捉襟见肘。

沉默了几息,沈璃开口,只回了一个字:

“准。”

声音平淡,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

“所需追加钱粮,户部即刻与兵部、工部协同测算,今日之内,拟定详细方案及数额,呈报于朕。”她继续道,语气依旧平稳,但接下来的话,却让钱益之及殿内许多人心头一凛,“记住,赈灾之事,关乎数十万百姓生死,关乎江南稳定,更关乎朝廷信誉。所有钱粮物资,必须足额、及时到位。沿途州县,须全力配合,确保运输畅通。若有任何官吏,从中克扣、延误、以次充好,甚至中饱私囊——”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如同冰锥刺破平静的水面:

“无论他是何身份,居于何职,立斩不赦,抄没家产,族人连坐。朕,说到做到。”

最后几个字,一字一顿,带着血腥的铁锈味。

钱益之后背瞬间沁出一层薄汗,连忙深深躬身:“臣遵旨!必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重托!”他退下时,脚步都有些发虚。这位新帝,言语简洁,却每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和不容置疑的杀意。

接着是兵部尚书孙望出列。他是个身材魁梧的武将出身,虽着文官袍服,仍掩不住一身剽悍之气。他奏报的是北疆狄人部落异动,以及边军布防调整事宜。沈璃仔细听了,问了几句关键细节,如狄人集结的大致规模、边军粮草储备、将领状态等,然后批示:“加强戒备,严密监视,以守为主,非必要不轻启战端。但若狄人敢大举犯边,则坚决反击,务必打出大胤军威。”同样,在提到军需粮饷时,补了一句:“兵部与户部协调,确保边军粮饷按期足额发放,若有短缺克扣,严惩不贷。”

工部尚书奏报京城防御工事修缮进展,以及忠武王祠的选址和初步设计方案。沈璃对忠武王祠的规格、用料、工期做了具体指示,要求“务必庄重肃穆,工期可紧,质量不可有丝毫马虎”。

刑部尚书则奏报了慕容氏余党清查的最新进展,以及全国冤狱平反的初步情况。当听到“已清查逆党三百余人,核实冤狱七百余件”时,殿内不少官员脸色微变。沈璃的批示简洁有力:“继续深挖,除恶务尽。冤狱平反,务必公开公正,还清白者公道,抚慰生者,告慰死者。”

一个个部门奏报下来,沈璃大多数时候只是倾听,偶尔开口询问或批示,话语不多,但每每直指要害,显示出她对各项事务并非浮于表面的了解,而是有着清晰的认知和判断。她的反应冷静、理智、果断,甚至透着一股超越性别和年龄的沉稳与……冷酷。

殿内气氛在最初的极度压抑后,逐渐变得微妙起来。

那些原本对新帝心存轻视,认为她一介女流,又是靠武力夺位,对治国理政必然生疏,可以轻易糊弄或施加影响的官员,开始悄悄收起了小心思。这位女帝,似乎不像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但总有人,或是出于根深蒂固的观念,或是出于自身的利益考量,或是单纯想试探新帝的底线和容忍度,按捺不住。

风波·女学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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