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惊蛰后,皇家猎(2/2)
慕容玦欣然应允:“好!朕要让王叔他们看看,朕如今的骑射本领,可不比他们差!”
一行人重新上马,朝着林间空地的方向行去。慕容玦骑在白马上,时不时回头看看马鞍上的黄麂,嘴角始终挂着得意的笑容。沈璃跟在他身旁,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心中既有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她知道,树大招风,慕容玦的每一点成长,都可能引来更多的忌惮与阴谋。她必须更加谨慎,才能护住这棵尚未完全长成的 “帝王之树”。
途中,他们遇到了几位宗室子弟,他们看到慕容玦马鞍上的黄麂,纷纷上前道贺。其中一位年纪稍长的宗室子弟,是慕容玦的堂兄慕容恒,他骑着一匹棕色的骏马,马鞍上绑着一只野兔,脸上带着几分不甘:“陛下好箭法!臣弟追了这只野兔半天才射中,陛下却已然斩获了一只黄麂,真是令人佩服。”
慕容玦脸上露出几分得意,却也不忘谦逊:“堂兄过奖了,只是运气好罢了。”
沈璃在一旁淡淡开口:“恒王殿下的骑射本领亦是不俗,只是今日运气稍逊一筹。不过狩猎之事,本就有输有赢,殿下不必介怀。”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慕容恒闻言,讪讪地笑了笑,不再多言。
沈璃的目光在慕容恒脸上停留了片刻,只见他眼底深处似乎藏着一丝阴翳,虽一闪而逝,却被沈璃精准地捕捉到了。她心中微微一动 —— 这位恒王殿下,是先帝弟弟的儿子,一直对慕容玦的皇位虎视眈眈,平日里便常常在朝堂上暗中使绊子,今日春猎,他怕是也不会安分。
一行人继续前行,很快便抵达了那片开阔的林间空地。这片空地约莫有半个足球场大小,地面平坦,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形成斑驳的光影。空地上已经有不少官员和宗室在此休整,看到慕容玦和沈璃到来,纷纷起身行礼。
慕容玦翻身下马,侍卫将黄麂从马鞍上解下来,放在空地中央。众人看到这只肥硕的黄麂,纷纷称赞慕容玦的箭法,慕容玦被众人捧得有些飘飘然,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沈璃则走到空地边缘,目光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这片空地四周都是茂密的树林,只有几条小径通往不同的方向,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也是春猎时约定俗成的休整点。她留意到,空地周围的侍卫比平日里多了不少,这是她特意安排的 —— 她总觉得今日的猎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虽无明显的异常,却让她心中隐隐不安。
她走到一名负责守卫空地的侍卫首领面前,低声问道:“今日的守卫部署,都按计划执行了吗?外围的巡逻队,多久回报一次?”
侍卫首领单膝跪地,恭敬地回答:“回长公主殿下,一切都按计划执行。外围巡逻队每半个时辰回报一次,方才一刻钟前,最后一队巡逻队还来报过,说外围一切正常,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沈璃微微颔首,又问道:“驱兽队那边,有没有什么消息?今日的猎物驱赶路线,是否有变动?”
“驱兽队按原定路线驱赶猎物,并未有变动。方才驱兽队的统领还派人来报,说已将大部分猎物赶往了猎场东部的山谷,只留了一些小型猎物在这附近,供陛下和诸位大人消遣。” 侍卫首领如实回答。
沈璃的眉头微微蹙起,心中的不安并没有因此消散。她总觉得,太过平静的表面下,往往隐藏着更大的危机。她抬头看向空地中央,慕容玦正被众人围着,兴致勃勃地讲述着自己射麂子的过程,脸上满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
沈璃的目光变得愈发坚定 —— 无论今日是否真的有危机,她都必须寸步不离地守护在慕容玦身边,绝不能让他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阳光渐渐升高,林间的暖意愈发浓厚。官员和宗室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或谈论着今日的狩猎收获,或品茗闲聊,气氛轻松而融洽。慕容玦正和几位年轻的勋贵子弟讨论着骑射技巧,脸上满是兴奋,时不时发出爽朗的笑声。
沈璃站在空地边缘的一棵柏树下,手中端着一杯热茶,却并未饮用。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慕容玦,同时留意着周围树林的动静。林间的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偶尔传来几声鸟鸣,一切看似都平静无波。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吼 ——!!!”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猛地从左侧的密林中炸响,那声音如同惊雷滚过,带着一股蛮荒而狂暴的气息,瞬间压过了空地上的所有声响。声浪所及之处,地面似乎都在微微颤抖,树叶簌簌掉落,连空气都仿佛被这咆哮声震得扭曲起来。
“怎么回事?!”
“是什么东西?!”
空地上的众人脸色骤变,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惊恐地看向咆哮声传来的方向。原本温顺的马匹们更是受了惊,焦躁地刨着蹄子,发出凄厉的嘶鸣,有的马匹甚至挣脱了缰绳,疯狂地向林间逃窜,将背上的骑手甩落在地。
“不好!是猛兽!” 有人高声惊呼。
就在众人惊慌失措之际,一道黄黑相间的巨大身影猛地撞开了左侧密林边缘的灌木丛,如同失控的雷霆般冲了出来!那身影体型庞大得惊人,肩高足有一米五,体长超过三米,浑身覆盖着浓密的黄黑条纹皮毛,额头上顶着一块醒目的白色斑纹,正是一只成年的吊睛白额猛虎!
这只猛虎双目赤红,如同燃烧着熊熊烈火,口中涎水滴落,沿着锋利的獠牙往下淌,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风。它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理智,只有疯狂的暴戾与嗜血的欲望,直奔空地中央的慕容玦而去!
“护驾!快护驾!!”
“保护陛下!”
惊呼声、拔刀声、弓弦震动声瞬间响彻空地,场面陷入一片混乱。负责守护慕容玦的贴身侍卫们反应最快,他们立刻拔出腰间的横刀,组成一道人墙,挡在慕容玦身前。几名侍卫更是迅速拉满长弓,箭矢直指猛虎,只待它进入射程便立刻发射。
然而,这只猛虎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它像是一道黄色的闪电,四肢蹬地,身形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转瞬之间便冲到了近前。那些挡在前面的侍卫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防御动作,便被猛虎巨大的冲击力撞得飞了出去。
“噗 ——”
一名侍卫被猛虎的前爪狠狠拍中,胸口的鱼鳞甲瞬间碎裂,鲜血喷涌而出,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飞出数米远,重重地摔在地上,再也没有了动静。
另一名侍卫试图用横刀刺向猛虎的眼睛,却被猛虎侧身躲开,紧接着,猛虎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断了他的手臂,鲜血淋漓的手臂被猛虎甩在一边,看得人头皮发麻。
短短几个呼吸间,便有三名侍卫倒在了血泊之中。猛虎的凶戾与狂暴,彻底击碎了众人心中的侥幸,恐惧如同瘟疫般在空地上蔓延开来。
慕容玦胯下的白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它被猛虎的凶相和惨叫声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人立而起,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长嘶。慕容玦猝不及防,身体失去平衡,被狠狠地甩离了马背,重重地摔在坚硬的地面上。
“陛下!” 沈璃瞳孔骤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她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脚下发力,便要向慕容玦冲去。
可距离终究太远,她还未冲出几步,便看到慕容玦重重落地的场景。少年天子穿着银灰色的骑射装,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翻滚了几圈,身上的衣料被划破,露出的肌肤上立刻渗出了细密的血珠。他显然是摔懵了,趴在地上,半天没有动弹。
而那只猛虎,在撞飞侍卫、惊翻白马之后,丝毫没有停留,调转方向,再次朝着摔倒在地的慕容玦扑去!它的速度比之前更快,眼中的赤红愈发浓烈,血盆大口已经张开,带着一股浓烈的腥风,直逼慕容玦的头颅!
侍卫首领目眦欲裂,他手中的长弓已经拉满,箭矢直指猛虎的咽喉,却因为担心误伤慕容玦而迟迟不敢发射。他嘶吼着冲向猛虎,想要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攻击,可他的速度终究不及猛虎,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致命的獠牙离慕容玦越来越近。
慕容玦趴在地上,浑身剧痛,尤其是背部和膝盖,像是被无数根钢针穿刺一般。他缓缓抬起头,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猛虎那张狰狞的脸。那巨大的头颅、闪烁着寒光的獠牙、滴落的涎水、赤红的双目,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视野。
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他甚至能闻到猛虎口中那令人作呕的腥气,能看清獠牙上反射的阳光,能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狂暴气息。极致的恐惧让他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陛下!”
“不要!”
空地上响起一片惊呼,有人不忍地闭上了眼睛,有人则发出了绝望的呐喊。沈璃的心脏仿佛被撕裂了一般,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她的瞳孔中只剩下慕容玦那单薄的身影和猛虎那张狰狞的脸,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让陛下出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
一道尖锐到极致的破空之声撕裂了混乱的喧嚣,如同九天之上的惊雷,又如同追魂夺命的闪电,裹挟着凌厉无匹的气势,从空地边缘直射而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支黑翎箭如同有了生命般,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精准无比地、狠狠地射入了猛虎大张的左眼之中!
“噗嗤” 一声轻响,箭矢的力道极大,几乎整个箭杆都没入了猛虎的眼眶之中,只剩下箭尾的黑翎露在外面。鲜血瞬间从猛虎的眼眶中喷涌而出,染红了它的脸颊和额头的白色斑纹。
“嗷呜 ——!!!”
猛虎发出一声痛苦到极致的惨嚎,那声音尖锐而凄厉,听得人头皮发麻。它扑击的动作骤然变形、迟滞,庞大的身躯失去了平衡,向一侧踉跄了几步,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树上,震得树叶簌簌掉落。
几乎在箭矢离弦的同一瞬间,一道玄色身影已从柏树下飞掠而起!沈璃弃了手中的茶杯和长弓,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如同守护雏鸟的母鹰,身形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
她的玄色披风在空中展开,如同一只巨大的玄鸟翅膀,带着凌厉的风声,掠过混乱的人群。她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决绝与疯狂的守护欲,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而致命的弧线,义无反顾地扑向摔倒在地的慕容玦。
“陛下,臣来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在猛虎因为剧痛而疯狂挣扎、利爪挥舞的瞬间,她终于赶到了慕容玦身边,毫不犹豫地俯身,用自己的脊背,牢牢地将少年帝王护在了身下!
她甚至能感觉到猛虎因剧痛而疯狂挥舞的利爪带起的劲风,刮过她的披风,将披风的边缘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她能闻到猛虎身上浓烈的腥气,能听到它痛苦的嘶吼和粗重的喘息,能感受到地面因为它的挣扎而产生的震动。
但她没有丝毫退缩,只是将慕容玦抱得更紧了,用自己的身体,为他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放箭!快放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