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囚医(2/2)
润青被带进来了。
一进门,他的目光便死死锁在端珵身上,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痛与慌。他嘴唇动了动,似想唤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只下意识朝榻边迈了半步——
又被身后侍卫牢牢按住。
“徐大人,”呼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带上情绪,“你想救治陛下,可以。但需按我的规矩。”
润青眼中一闪而过的屈辱被迅速敛去:“请讲。”
“一,所有诊治,必须在我眼前进行。”呼延一字一顿,“其二,你不能与陛下独处一室,一刻也不行。”
“我答应你。”润青没有半分犹豫。此时只要能让他亲手施救,怎么都可以。
……
“好了。”润青收拾好针囊药箱,站起身。他转向呼延,面色疲惫,“请让陛下静卧,约半个时辰后,需喂服汤药。”
呼延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有劳徐大人。汤药煎好后,我会派人去请你。现在,请徐大人先回去歇息。”
润青闭了闭眼,掩去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低头道:“好。”
他最后看了一眼榻上无声无息的端珵,转身走向舱门。舱门在他身后合拢,将他和端珵隔开。
海风呜咽,长夜未央。
回到尾舱,他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筋骨,背脊重重抵在冰凉的门板上,缓缓滑坐下来。
狭小的空间里,只有舷窗缝隙透进的一线微弱天光,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钉在对面的舱壁上。
他双手环抱住自己,指尖深深掐进臂膀的衣料里,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方才在端珵榻前强撑的那点镇定、那份医者的冷静外壳,此刻片片剥落,露出底下血肉模糊的、快要窒息的恐惧。
“怎么会这样……”他喉咙里滚出破碎的气音,像呜咽,又像绝望的自问:“到底是谁干的,是谁?”
崖顶上的画面再次撕裂他的脑海。如果他当时不离开端珵,这一切也许就不会发生……
“你要活着……清予,求你……”他将脸深深埋进屈起的膝盖间,肩膀难以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舱室隔绝了大部分海浪声,却让他自己压抑的、近乎崩溃的喘息和无助的低喃无所遁形。
然而真相依旧被困在昏迷的君王脑中,困在这艘航行于迷雾与波涛之间的船上。
也许,只有时间,和那个尚未苏醒的人,才能给出最终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