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人才的丰收(2/2)
裴宣走过来,冷冷道:“姓名,籍贯,有何凭证?”
书生昂首:“晚生姓吴,名用,字学究,郓城县东溪村人。无甚凭证,只有胸中韬略。”
“吴用?”萧让在台上听见,心里一动。这名字……好像在哪儿听过?他快步走下台,打量这书生:“你说你有治国安邦之策,可否先说来听听?若真有见地,我带你见主公。”
吴用看了看萧让:“阁下是?”
“在下萧让,梁山政务堂主簿,《梁山旬报》主编。”
吴用眼睛一亮:“原来是萧主编!久仰!晚生每期《梁山旬报》必读,尤其钦佩连载的《说岳全传》,文采飞扬,寓意深远!”
萧让有些得意,但面上不露:“吴先生过奖。请说你的策略。”
吴用清了清嗓子,声音提高,让周围人都能听见:“晚生观梁山如今之势,有三大患。一患在内:新占地盘,民心未附,法度未立,根基不稳。二患在外:北有金国虎视,南有朝廷敌视,东西皆有强邻,四面皆敌。三患在时:北伐在即,然粮草未足,兵甲未精,战机稍纵即逝。”
这话说出来,周围安静了。连裴宣都多看了他两眼。
吴用继续道:“故晚生献三策。上策:联辽抗金。辽国虽衰,余威尚在,燕京耶律大石是当世名将。梁山可暗中资助,让辽国拖住金军,咱们趁机积蓄力量。”
“中策:据山东而望天下。山东富庶,有盐铁之利,有水陆之便。梁山当深耕此地,劝课农桑,兴修水利,广积粮草。待天下有变,再挥师北上。”
“下策:……”他顿了顿,“下策就是现在这样,埋头练兵,等待时机。但时机不会等人,等童贯兵败,金军南下,梁山再想有所作为,就难了。”
萧让听得心惊。这书生年纪轻轻,见识却老辣。尤其是“联辽抗金”之策,与主公前些日子派时迁去燕京的举动不谋而合。
“吴先生请随我来。”萧让郑重道,“我这就带你去见主公。”
忠烈堂偏厅里,陆啸正在看各坊送来的月报。听说萧让带了个狂生来,本不在意,但听萧让转述了那三策,立刻放下文书。
“请他进来。”
吴用进厅,不卑不亢地行礼:“晚生吴用,见过陆寨主。”
陆啸打量他。这就是原着里的“智多星”?看着倒是一表人才,就是眼神太傲。
“吴先生的三策,我听萧让说了。”陆啸道,“上策联辽,我们已经做了。中策据山东,我们正在做。下策等待,我们不会选。那么请问,吴先生还有什么更高明的策略?”
吴用微微一笑:“这三策只是骨架,晚生还有血肉——如何联辽?不是简单资助,而是要与耶律大石约定:辽军拖住金军主力,梁山趁机袭扰金军后方,劫其粮道,焚其营寨。待金军疲惫,再合力击之。”
“如何据山东?不是被动防守,而是主动经营。梁山如今有三州八县,可仿唐制设‘节度使’,但不止管军,还要管民。选拔干吏,清丈田亩,改革税制,兴办学堂。让百姓真正归心,让山东成为铁打的基业。”
“至于北伐时机——”吴用眼中闪过精光,“不是等童贯兵败,而是主动创造时机。晚生建议,派一支精兵,以‘助宋抗辽’为名北上。明面上帮童贯,暗地里挑拨宋、辽、金三方混战。待三败俱伤,梁山再坐收渔利。”
陆啸听得暗自点头。这吴用,果然是个搞阴谋……哦不,搞战略的好手。
“吴先生大才。”陆啸起身,“若先生不弃,可否留在梁山,做我的幕僚参赞?”
吴用深深一揖:“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当日,吴用被任命为“军机堂参赞”,位在朱武之下,但可直接向陆啸献策。月俸十贯,配单独小院,拨两个书童。
消息传开,考核现场又掀起波澜。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但更多人生出希望——看,真有本事的人,在梁山真能得到重用!
傍晚,考核结束。三百多人里,录取了八十七个:文试录取二十三人,手艺录取四十一人,医师录取二十三人。没录取的也不是全赶走,愿意留下的可以做学徒、做杂役,边干边学。
萧让累得瘫在椅子上,对裴宣苦笑:“我这嗓子,三天说不出话了。”
裴宣难得笑了笑:“值得。今日录取这些人,顶得上过去半年招的。”
正说着,陆啸带着吴用走过来。
“萧让,裴宣,这位是吴用先生,新任军机堂参赞。”陆啸介绍,“吴先生,这两位是政务堂的顶梁柱,以后要多亲近。”
吴用拱手:“见过二位。晚生初来乍到,还望多多指教。”
萧让起身还礼,心里却嘀咕:这书生看着傲,礼数倒周全。
陆啸看着广场上逐渐散去的人群,忽然道:“今日录取的八十七人,加上之前零零散散来的,咱们梁山现在非江湖出身的人才,应该过百了吧?”
萧让算了算:“一百一十三人。其中文吏四十二,工匠五十一,医师二十。”
“好。”陆啸点头,“从今天起,这些人就是梁山的‘种子’。要好好用,好好养。文吏派到各县,协助县令治理;工匠分到各工坊,带徒弟传手艺;医师下到各营各村,治病救人。”
他转向吴用:“吴先生,你初来,我先交给你一件事——拟一份《人才擢升条例》。要明确,什么样的人才,通过什么考核,可以升到什么职位,拿多少俸禄。要让所有人看到,在梁山,只要有真本事,就有出头之日。”
吴用肃然:“属下领命!”
夜幕降临,忠烈堂前点起了灯笼。
陆啸独自站在高台上,看着山下星星点点的灯火。那是梁山的工坊、军营、民居。一年前,这里只有几十间草棚,几百号人。现在,三州八县,三十万百姓,几万大军。
而今天这一百多个新来的人才,就像新鲜血液,注入了这个庞大的躯体。
他们有的会写字,有的会算账,有的会打铁,有的会看病。看似平凡,但聚在一起,就是一股改变世界的力量。
“主公。”
陆啸回头,见吴用不知何时也上来了。
“吴先生还没休息?”
“心中激荡,睡不着。”吴用走到陆啸身侧,也望着山下灯火,“晚生游历四方,见过太多怀才不遇之人。有的满腹经纶,只能做刀笔小吏;有的手艺精湛,只能勉强糊口。朝廷取士,只重诗文,不重实务;只看出身,不看才能。寒门子弟,纵有通天之能,也无出头之日。”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感慨:“可今日在梁山,晚生看到一个老铁匠,因为手艺好,当场月俸五贯;看到一个妇人,因为懂医术,被安神医收为弟子。这在别处,简直不敢想象。”
陆啸笑了:“这算什么。等咱们的学堂办起来,穷人家的孩子也能读书识字;等咱们的工坊壮大,匠人也能封妻荫子。我要让天下人知道,在梁山,英雄不问出处,才能决定高低。”
吴用深深一揖:“主公之志,吴用愿效犬马之劳!”
春风拂过,带来泥土的气息。
山下,新录取的工匠们正在收拾行李,准备明天去工坊报到;文吏们聚在一起,讨论着将要赴任的县城;医师们在安道全的医馆里,熟悉着药材器具。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
人才的丰收季,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