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人才的丰收(1/2)
三月初三,上巳节。往年这个时候,梁山上下会放半天假,让弟兄们去水边“祓禊”——说白了就是洗澡、玩耍,去去晦气。但今年不同,整个忠烈堂前广场上摆开了几十张长案,案后坐着人,案前排着队,从卯时起就人声鼎沸。
“都排好队!别挤!”
“识字、算数的往左边!会手艺的往右边!”
“医师、药师直接到前面来!”
萧让站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举着个铁皮喇叭喊得嗓子冒烟。他身边是裴宣,冷着脸盯着队伍,哪个敢插队、敢吵闹,立刻就有卫兵上前“请”出去。
这是梁山“招贤令”施行以来的第一次大规模考核。
自从去年腊月陆啸提出“不拘一格选人才”,政务堂就在《梁山旬报》上连发了三期告示,说梁山广招贤才:识字的可以做文书、账房;会算数的可以去工坊、钱庄;懂手艺的,不管是木匠、铁匠、瓦匠、织工,只要通过考核,就能进“华”字号工坊,拿固定饷银;要是懂医术,那就更了不得,直接进安道全的医馆。
告示贴出去时,不少人还嗤之以鼻。梁山?一个土匪窝,能招到什么贤才?可过了年,情况慢慢变了。先是“梁山通宝”流通开来,分量足、成色好,百姓们私下都说这钱比官钱实在;接着“华”字号工坊的名声传出去,说那里做工不光给钱,还管饭、教手艺;再加上北边打仗,山东各地也不太平,有些读过书、会手艺但没出路的人,心思就活络了。
于是从二月开始,陆陆续续有人来投。有单枪匹马来的,有三五成群来的,还有拖家带口来的。政务堂来者不拒,先登记造册,安排食宿,再定期考核。到了三月初三,攒了足足三百多人,索性搞一次大考。
“下一个!”
左边第一张长案后,坐的是个白胡子老头,姓陈,原是东平府的私塾先生,因为得罪了县学教谕,一气之下投了梁山。现在负责考“文才”。
案前站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穿着半旧的儒衫,洗得发白,但浆洗得干干净净。
“姓名,籍贯,会什么?”陈先生头也不抬。
“晚生李文远,郓城县人,读过四书五经,会记账,会写公文。”汉子恭恭敬敬答道。
“四书五经就不必了。”陈先生摆摆手,“咱们梁山不考那个。我出个题——如今梁山治下有三州八县,百姓三十万,田亩五十万亩。若要按田亩收税,每亩收一斗粮,你算算,一年能收多少?怎么写告示让百姓明白?”
李文远愣了愣。他熟读经书,也学过算学,可这种实务题目还是第一次见。沉吟片刻,他取过纸笔,边写边算:“五十万亩,每亩一斗,合计五万石。告示应写……”
他斟酌词句:“梁山政务堂告三州八县父老:为养军安民,计亩征税。每亩岁纳粮一斗,秋后缴纳。若有灾荒,可酌情减免。此税用于……”
写到这儿,他卡住了。用于什么?养军?那不就坐实了梁山是反贼?
陈先生抬头看他:“怎么不写了?”
李文远额头冒汗:“晚生……晚生不知此税用途,不敢妄写。”
“倒是老实。”陈先生笑了,“我告诉你,这税用于三处:一养军,保境安民;二修路架桥,便利百姓;三设学堂,教孩童识字。你就照这个写。”
李文远恍然大悟,提笔疾书。写完后双手奉上。
陈先生看了,点头:“字不错,账也算得清。去那边领牌子,等着复试。”
“谢先生!”李文远喜形于色,小跑着去领了块木牌,上面刻着“文试乙等”。
右边的手艺考核区更热闹。
汤隆亲自坐镇,面前摆着铁砧、铁锤、风箱。来考铁匠的,得当场打件东西——不用复杂,就打一根三寸铁钉,但要规格一致、表面光滑、硬度适中。
一个黑脸汉子抡锤打了半天,满头大汗,总算打出一根歪歪扭扭的铁钉。
汤隆拿起来看了看,又用钳子掰了掰,“啪”一声断了。
“火候不对,淬火太急。”汤隆摇头,“去‘华锋坊’做学徒吧,从头学起。”
黑脸汉子垂头丧气地走了。
下一个是个精瘦的老头,自称在登州打了三十年铁。他也不多话,生火、烧铁、锻打、淬火,动作行云流水。打出来的铁钉笔直匀称,钉尖锋利。
汤隆眼睛一亮:“老师傅贵姓?”
“免贵姓张。”老头擦擦手,“在登州时,专给水师打锚链。”
“好!”汤隆拍案,“张师傅,您直接进‘华锋坊’,月俸五贯,带三个徒弟,如何?”
张老头咧嘴笑了:“成!”
最热闹的是医师考核区。
安道全难得穿上正经衣服,正襟危坐。他面前摆着几十个瓶瓶罐罐,里面是各种药材:当归、黄芪、黄连、甘草……还有几包配好的药方。
“认药。”安道全指着那些药材,“说出名字、药性、主治。”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走上前,她穿着粗布衣裳,但手很干净。她一一辨认:“这是当归,补血活血;这是黄芪,益气固表;这是黄连,清热燥湿……”
安道全有些意外:“大嫂学过医?”
妇人眼圈一红:“家父原是济州府的郎中,我从小跟着认药、抓药。后来家父得罪了人,家破人亡,我流落到梁山,靠给人洗衣缝补过活。听说安神医招人,就想来试试。”
安道全沉吟:“光认药不够。我考你——若有人外伤出血,怎么处置?”
妇人毫不犹豫:“先清洗伤口,用烧酒消毒,再敷金疮药包扎。若出血不止,可用三七粉外敷,内服补血药。”
“若有人发热、咳嗽、胸闷呢?”
“可能是风寒入肺。可用麻黄、杏仁、甘草煎服,发汗解表。”
安道全越听越喜:“好!大嫂,你叫什么名字?”
“民妇姓刘,名月娥。”
“刘大嫂,从今日起,你就是梁山医馆的药师,月俸三贯。若是愿意,还可以跟我学针灸、诊脉。”
刘月娥激动得跪下就要磕头,被安道全赶紧扶起:“使不得!梁山不兴这个!”
考核从早上持续到午后。萧让嗓子已经哑了,裴宣的脸更冷了——他抓了三个企图贿赂考官的,五个冒名顶替的,统统赶了出去。
这时,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挤到陈先生案前,也不排队,直接掏出一卷文书:“晚生有治国安邦之策,要面呈陆寨主!”
周围人都看过来。这书生二十出头,面容清瘦,眼神却透着狂傲。
陈先生皱眉:“先考核,通过了自然能见到主公。”
书生摇头:“寻常考核,无非记账算数,岂能甄别真才?晚生所献之策,关乎梁山生死存亡,必须面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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