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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外交触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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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迁眯眼打量。金军大营设在城西,城南、城东也有驻军,唯独城北临山,地势险要,布防相对稀疏。

“走北边。”时迁道,“翻山进去。”

“翻山?”两个匠人傻眼了,“这山……这么陡!”

“不陡怎么显出本事?”时迁嘿嘿一笑,从骡车上卸下装备——绳索、钩爪、夜行衣,还有几包干粮。“老陈,你带着他俩,在这里等。我独自进城,最迟十天,一定回来。如果十天后我没回来……”

他顿了顿:“你们就回梁山,禀报主公,说时迁尽力了。”

老陈重重点头:“时迁头领,保重。”

当夜,时迁换上夜行衣,背起装备,消失在夜色中。

那山确实陡,几乎是垂直的悬崖。但时迁是谁?“鼓上蚤”的名号不是白叫的。他先用钩爪固定,再借力上跃,如猿猴般攀爬。两个时辰后,居然真被他爬到了山顶。

从山顶往下看,燕京城就在脚下。城内灯火稀疏,显然物资紧缺。城墙上有辽军巡逻,但间隔很长——人不够。

时迁选了处僻静的城墙段,用钩爪挂住垛口,悄无声息滑下去。落地时如一片羽毛,没发出半点声响。

刚落地,就听见脚步声。两个辽军士卒提着灯笼走过,嘴里用契丹话嘟囔着,大意是抱怨粮食不够吃,金军不知何时又会攻城。

时迁屏住呼吸,等他们走远,才闪身钻进一条小巷。

接下来的三天,时迁像只老鼠,在燕京城里东躲西藏。他不敢住店——城里根本没有开门的客栈。饿了啃干粮,渴了偷井水,夜里睡在废弃的民宅里。

他打听到,耶律大石的帅府设在城中心的“大悲阁”。那里守卫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根本混不进去。

第四天,时迁想了个办法。

他偷了一身辽军士卒的衣甲——某个喝醉的倒霉蛋被他扒光了捆在柴房里——扮作传令兵,大摇大摆走向帅府。

“站住!干什么的?”门口守卫拦住他。

时迁用这几天突击学的契丹话,结结巴巴道:“南门……有急报……给大石林牙(林牙是辽国官名,指耶律大石)。”

守卫打量他:“腰牌呢?”

时迁早就准备,掏出一块偷来的腰牌——真的,从一个睡死的军官身上摸的。

守卫查验无误,放他进去了。

帅府里戒备更严。时迁低着头,跟着一个真正的传令兵往里走。七拐八绕,来到一座大殿前。

殿内传来争论声,用的是契丹话,语速很快。时迁只听懂几个词:“粮食”、“援军”、“死守”。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衣甲,迈步进殿。

殿内七八个辽国将领正围着一张地图争吵。主位上坐着个人,三十多岁,面容清瘦,眼窝深陷,但眼神锐利如鹰。正是耶律大石。

见时迁进来,众人都停下,看向他。

耶律大石用契丹话问:“何事?”

时迁却不答,改用汉语,一字一句道:“梁山陆啸,有书信致大石林牙。”

殿内瞬间死寂。

一个辽将猛地拔刀:“宋人细作!”

刀光闪来,时迁却不躲不闪,只是高举双手:“两军交战,不斩来使。何况,我不是宋人,是梁山人。”

耶律大石抬手止住部下,盯着时迁看了半晌,忽然用流利的汉语问:“梁山?八百里水泊的梁山?”

“正是。”

“陆啸……可是那个打败张叔夜的陆啸?”

“正是我家主公。”

耶律大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信呢?”

时迁从怀中取出那封密语文书,双手奉上。

耶律大石接过,展开看了片刻,眉头渐渐皱起。信是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密语写的,但他看懂了——陆啸在信中画了一幅简图,用山川河流的走势代表文字,这是契丹军中古老的传信方式,汉人极少知道。

“你主公……如何懂得我契丹密语?”耶律大石问。

时迁早得了陆啸交代,答道:“我家主公曾说,天下兵法,本出一源。契丹、女真、汉人,无非山川异域,风月同天。”

这话是陆啸教的原话,时迁背得滚瓜烂熟。

耶律大石沉默良久,忽然笑了:“好一个‘风月同天’。信我收到了,你可以走了。”

时迁却不走,又从怀中取出一卷图纸:“这是我家主公送的薄礼——强弩改进图、火药配方简本、轻甲制法。林牙可让工匠试制,若有用,咱们再谈交易。”

说完,他把图纸放在地上,倒退三步,转身就走。

“等等。”耶律大石叫住他,“替我带句话给你家主公:燕京还能守三个月。三个月内,他若能牵制金军后方,我愿意用战马、情报交换。三个月后……就不必来了。”

时迁转身,抱拳:“话一定带到。”

当夜,时迁又从北山爬出城。十天后,他平安回到真定府外的约定地点,与老陈三人汇合。

二月底,时迁回到梁山。

忠烈堂里,陆啸听完他的汇报,久久不语。

“三个月……”他喃喃道,“耶律大石说能守三个月。现在是二月底,也就是说,到五月底……”

朱武接口:“到五月底,燕京必破。而童贯的大军,现在看来根本指望不上。”

陆啸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梁山划到燕京。

一千二百里路,中间隔着金军、宋军、辽军。

但他的外交触手,已经伸过去了。

虽然只是一次试探,一次接触。

但种子已经埋下。

“传令。”陆啸转身,“全军继续备战。三个月内,我要看到一支能北上的精锐之师。”

他看向时迁,笑了:“时迁兄弟,这次你立了大功。从今天起,你组建‘潜行司’,专司刺探、联络、密使。戴宗兄弟的‘神行营’主外,你的‘潜行司’主内。一明一暗,把咱们的眼线,布满天下。”

时迁激动得脸都红了:“属下领命!”

窗外,春雪开始融化。

北方的战局,正在加速演变。

而梁山的触手,已经悄悄探入那片混乱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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