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张叔夜的应对(2/2)
“怎么,不服?”张叔夜目光一冷,“败军之将,还有何颜面言战?让你做前哨,是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若再轻敌冒进,军法从事!”
“末将……遵命。”张仲熊低头,咬牙应道。
张叔夜又看向张伯奋:“伯奋,你率中军一万,按为父所说,缓步推进。记住,扎营要比往日更固,哨探要比往日更严。我要梁山贼寇无机可乘。”
“是!”
“其余各部,依序跟进。粮草运输,加派护卫,每队不得少于五百人。若遇袭,保粮为先,歼敌为次。”
一条条命令清晰明确。众将虽然心中各有想法,但见张叔夜决心已定,也不敢多言,纷纷领命而去。
帐中只剩下张氏父子三人。
张仲熊仍跪在地上,不敢起身。张伯奋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起来吧。”张叔夜叹了口气,“知道你心里委屈。”
张仲熊起身,眼眶微红:“父帅,孩儿……孩儿给张家丢脸了。”
“丢脸?”张叔夜摇头,“胜败乃兵家常事。为父当年在兰州,也曾被西夏人打得只剩三十骑突围。重要的是,败了要知道怎么败的,要知道对手是什么人。”
他示意儿子坐下,缓缓道:“仲熊,你可知你此败,败在何处?”
“孩儿轻敌……”
“非只轻敌。”张叔夜道,“你是败在不了解对手。你以为梁山是群乌合之众,可以一鼓而下。可实际上呢?他们设伏有章法,进退有度,武器装备甚至优于我军。这样的对手,你能当寻常贼寇看待吗?”
张仲熊默然。
张伯奋这时开口:“父帅,那梁山贼首陆啸,究竟是何许人?竟能将一群草寇练成这般模样?”
张叔夜从案上拿起一份卷宗:“这是从东京调来的资料。陆啸,原梁山二头领,出身不详,半年前火并王伦、宋江,执掌梁山。此人上台后,推行新政,整军经武,分田予民,不过半年时间,就将梁山治理得井井有条。”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更奇的是,此人似乎通晓诸多奇技。梁山新制的刀甲、会爆炸的武器、甚至那水泥筑城之法,皆出自他手。蔡太师曾说此人‘妖异’,如今看来……倒有几分道理。”
“那咱们该如何应对?”张伯奋问。
张叔夜沉吟片刻:“此战,难在速胜,易在久持。梁山虽然兵精粮足,但毕竟只有一隅之地,人力物力有限。咱们有三万大军,背后是整个大宋。只要稳扎稳打,不犯大错,耗也能耗死他。”
他看向两个儿子:“所以为父才要缓行。一来摸清梁山虚实,二来消耗其物资,三来……等待时机。”
“时机?”兄弟二人齐问。
张叔夜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梁山泊:“梁山最大依仗,是八百里水泊。如今寒冬,水面冰封,正是用兵之时。但开春之后,冰雪消融,水泊又成天险。所以咱们必须在开春前,逼梁山主力出寨决战。”
他转身,目光炯炯:“而要逼他决战,就不能急。咱们越稳,他越急;咱们越慢,他越慌。待他沉不住气,露出破绽,便是咱们一击制胜之时。”
张伯奋恍然大悟:“父帅英明!”
张仲熊却还有些不服:“可若是梁山就是不出战,死守水泊呢?”
“那更好。”张叔夜笑了,“三万大军围山,断其粮道,困其援兵。最多三个月,梁山不战自溃。届时,咱们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平定此患。”
他拍了拍小儿子的肩:“仲熊,为将者,不光要勇,更要谋。这一仗,为父教你什么叫‘不战而屈人之兵’。”
张仲熊若有所思,终于低头:“孩儿受教了。”
正说着,帐外传来禀报:“大人,斥候回报,梁山贼寇昨夜袭击了我军粮队,焚毁粮车五辆,伤三十余人。”
帐内一静。张伯奋皱眉:“他们胆子不小,刚袭了先锋,又敢袭粮道。”
张叔夜却笑了:“果然沉不住气了。传令:粮队护卫增至八百人,多备强弓硬弩。再告诉押粮官,若再遇袭,不必追击,保住粮草即可。”
“是!”
传令兵退下后,张叔夜走到帐外,望着梁山方向。天色渐暗,远山如黛。
“陆啸啊陆啸,”他轻声自语,“你确实是个对手。但这一局,你急,我缓;你快,我慢。看咱们谁先露出破绽。”
寒风卷过军营,吹得他棉袍翻飞。这位大宋名将的脸上,不见丝毫急躁,只有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沉稳与笃定。
他知道,这一仗才刚刚开始。而笑到最后的,必是更有耐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