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的身体记得一切，但大脑忘了（2/2）
夏星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两个人喝完咖啡，白洛瑶去吧台结账。
“一共五十二块。”叶语薇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白洛瑶递过去一张一百的，在她找零的时候，突然说：“你做的拿铁拉花很好看。”
叶语薇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一个怯怯的、礼貌的微笑：“谢谢。”
“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快一年了。”
“喜欢吗？”
叶语薇想了想：“嗯。林姐人很好，客人也都不错。”
白洛瑶接过找零，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那是她临时找人印的，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电话号码。
“我叫白洛瑶。”她把名片放在吧台上，“如果你有时候想找人聊天，可以打给我。”
叶语薇看着那张名片，表情有些困惑。她不习惯接受陌生人的善意——在她的经验里，善意往往是有条件的。
但她还是把名片收下了。
“谢谢。”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点。
白洛瑶和夏星走出咖啡厅，在街边站了一会儿。
“你觉得她会不会打给你？”夏星问。
白洛瑶摇了摇头：“短期内不会。她太害怕了，害怕到不相信任何人的善意。”
“那我们就这么等着？”
“不。”白洛瑶说，“我们等她，但不只是等。每周来一两次，喝杯咖啡，打个招呼。让她慢慢习惯我们的存在。等她的警惕心降低一些，再慢慢建立更深的关系。”
夏星看了她一眼：“你很有耐心。”
白洛瑶苦笑了一下：“不是我有耐心。是叶语薇的情况不允许我急。如果我判断失误、让她受了二次伤害，那我和顾霆深有什么区别？”
夏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你说得对。慢慢来。”
两个人沿着老街往外走。走到一半的时候，白洛瑶的手机震了。
是沈清冰发来的消息：
“药的事已经处理了。我找了第三方检测机构重新做了检测，结果跟你给的那份一样。林志远的事我也在处理——我没有直接开除他，而是给他设了一个局。如果他真的是顾霆深的人，他会忍不住往那边递消息。到时候我就能拿到他泄密的证据。另外，你上次说的‘十个人’，我帮你查了一个人的信息。乔雀，顾霆深的化妆师。她的地址和工作时间发给你了。注意安全。沈清冰。”
白洛瑶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微微翘起。
沈清冰嘴上说“需要时间消化”，但行动上已经把自己当成团队的一员了。这就是沈清冰——她不相信命运、不相信直觉、甚至不完全相信白洛瑶。但她相信证据、相信行动、相信“做点什么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沈清冰发来了下一个人的信息。”白洛瑶对夏星说，“乔雀，顾霆深的化妆师。”
“化妆师？”夏星回忆了一下，“我在顾氏见过她。存在感很低，总是站在角落里。有一次我在走廊里跟她擦肩而过，她看了我一眼，然后低头走了。那种眼神——”
“什么眼神？”
“不是害怕，也不是讨好。”夏星想了想，“是一种‘我已经习惯了不被看到’的眼神。”
白洛瑶在备忘录里记下乔雀的名字，然后在旁边标注了一行小字：
“存在感低。长期被忽视。可能的觉醒方式——让她被‘看到’。”
她收起手机，抬头看向远处的天际线。
顾氏大厦的轮廓在城市的建筑群中若隐若现，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但白洛瑶知道，巨人不会永远是巨人。
而在城市的另一边，顾氏大厦顶层办公室里，顾霆深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他的私人助理，周远。
“查到了吗？”顾霆深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周远翻开手里的文件夹：“凌鸢小姐三天前删除了所有联系方式，目前住在城南的出租屋里，没有找工作，也没有跟任何人联系。夏星昨天从安保公司辞职，目前行踪不明。另外——”
他犹豫了一下。
“另外什么？”
“另外，有一个叫白洛瑶的女人，最近跟沈清冰有过两次接触。这个白洛瑶——”
顾霆深转过身来，目光锐利：“白洛瑶？那个破产的白家？”
“是的。白家破产后她一直处于社会底层，没有正式工作。但最近几天她的行为模式出现了明显的变化——她主动接触了沈清冰和夏星，而且——”
周远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
“而且什么？”
“而且她的行动似乎有一种……目的性。不是随机的，而是有计划的。她像是在——像是在串联什么人。”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顾霆深把威士忌放在桌上，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白洛瑶——穿着洗白T恤、扎着马尾、瘦得像根柴火棍。这是他让人从咖啡厅的监控录像里截取的。
顾霆深盯着照片看了几秒，然后把照片扔回抽屉里。
“一个破产的落魄大小姐，能翻出什么浪来？”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盯着就行了。不用太当回事。”
周远点了点头，转身退出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顾霆深脸上的不屑消失了。
他重新拿起威士忌，走到落地窗前，目光落在远处的城南方向。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就是有一种隐约的、像针尖一样细小的不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世界里悄悄改变了，而他找不到改变的源头。
这种感觉他从来没有过。
因为在他的世界里，从来都是他掌控一切。
顾霆深喝了一口威士忌，把那种不安压了下去。
“想多了。”他对自己说。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种不安不会消失。它会像种子一样，在黑暗中慢慢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