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一拳打穿了墙壁,然后辞职了(2/2)
每次有危险出现的时候,她的身体会先于大脑做出反应——侧身、挡在前面、伸出手臂。那种速度太快了,快到不像是经过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而像是……被写进身体里的程序。
“那不是你的职业本能。”白洛瑶说,“那是剧情。这本书需要你为顾霆深挡枪,所以它给你植入了一个‘挡枪’的潜意识指令。你以为那是你自己的选择,其实不是。那是作者写在你骨子里的宿命。”
“够了。”夏星放下弓,转过身去。
她需要冷静。
白洛瑶说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在砸她心里某堵墙。那堵墙是她花了十年建起来的——用纪律、用训练、用“我是一个专业的保镖我不需要感情”这种信念一砖一瓦砌成的墙。
但如果白洛瑶说的是真的——那这堵墙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夏星背对着白洛瑶问。
“因为你不应该死在一颗子弹役、活到开一家自己的安保公司、活到有一天不再需要为任何人挡子弹。你应该为自己活一次。”
夏星沉默了很久。
射箭馆里其他靶道的客人来来去去,只有她们两个人站在原地,像两尊雕塑。
最后,夏星转过身来,看着白洛瑶。
“你说的那本书里,”她一字一顿地问,“我死的时候,顾霆深是什么反应?”
白洛瑶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他看了你一眼,说‘把这里处理干净’,然后走了。”
夏星听完,闭上眼睛。
三秒后,她睁开眼睛,拿起弓,搭上一支箭,拉满弓弦——
箭矢破空而出,正中靶心。
不是十环。是正中心的那根钉子,直接把靶纸钉穿了。
箭矢钉在靶心上的声音在射箭馆里回荡,旁边几个客人吓了一跳,纷纷看过来。
夏星放下弓,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主管,是我。我不请下午的假了。”
电话那头传来秃顶主管懒洋洋的声音:“哦?那正好,小李临时也请了假,你下午还是跟车——”
“我不是要销假。”夏星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菜单,“我是要辞职。从现在开始。”
“什——”
夏星挂了电话。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白洛瑶目瞪口呆的事——
她转身,朝着旁边的墙壁,一拳打了过去。
“砰!”
砖墙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白洛瑶看到墙壁上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碎屑簌簌地往下掉。
夏星收回拳头,指节上破了几块皮,血珠渗出来。她甩了甩手,脸上露出一个白洛瑶从未见过的笑容——
那种笑容,像是一个被关了十年的人第一次看到外面的阳光。
“走吧。”夏星把弓塞进包里,拍了拍白洛瑶的肩膀,“你不是说还有其他人要找吗?我跟你一起去。”
白洛瑶看着她拳头上的血和墙上的凹陷,嘴角抽了一下:“……你手不疼吗?”
“疼。”夏星坦然地说,“但很爽。”
两个人走出射箭馆的时候,白洛瑶的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是凌鸢发来的消息:
“搞定夏星了吗?需不需要我出手?我可以去剪她前老板的车胎。不是顾霆深,是那个秃头主管。我查过了,他克扣了夏星三个月的加班费。”
白洛瑶无奈地回复:“不用剪车胎。搞定了。她一拳把射箭馆的墙打穿了。”
三秒后,凌鸢回复了一串感叹号,然后是一条:
“这人我喜欢。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
白洛瑶把手机收起来,转头看向夏星。
夏星正在街边的便利店买创可贴,贴完之后又拿了两根能量棒,一根自己啃,一根递给白洛瑶。
“吃吗?”
“谢谢。”白洛瑶接过能量棒,咬了一口,“你不问问具体计划?”
“不问。”夏星把能量棒三两口吃完,抹了一下嘴角,“我只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
夏星看着街对面的车流,眼神平静:
“最后动手的时候,让我来。”
白洛瑶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两个人沿着街边走了十几分钟,白洛瑶的手机备忘录里又多了一个打勾的名字。
“三个。”她在心里默默数着,“沈清冰、凌鸢、夏星。还剩七个。”
她打开备忘录,看着剩下的七个名字和她们的“前世结局”——
叶语薇:被当“礼物”送人,精神崩溃,记忆自动屏蔽。
乔雀:台词不超过十句的背景板,死后无人知晓。
石研:被当成透明人,手里握着核心机密但没人看她一眼。
竹琳:为顾霆深当暗卫,死在一场“意外”中。
苏墨月:商业间谍,被当弃子牺牲,连名字都被从报告里抹去。
胡璃:帮顾霆深摆平所有黑料,最后被推出去顶罪。
白洛瑶的目光在叶语薇的名字上停了很久。
在所有女配里,叶语薇的遭遇是最让她心疼的。被当成“礼物”送人——这种剧情放在2024年简直令人发指,但在虐文世界里,它只是男主“冷酷无情”人设的又一次展示。
“下一个找谁?”夏星在旁边问。
白洛瑶犹豫了一下:“叶语薇。但她的情况比较特殊——她前世的记忆被大脑自动屏蔽了。也就是说,她现在是唯一一个不‘记得’前世的人。”
夏星皱起眉头:“不记得前世,那怎么让她相信我们?”
白洛瑶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让夏星后背发凉的话:
“我们不需要让她‘想起来’。我们只需要让她在剧情触发之前,被保护起来。”
“剧情什么时候触发?”
白洛瑶看了一眼脑海里的时间线:“原书第八十九章。距离现在——还有三个月。”
夏星的脚步停了一下。
“三个月?”她的声音沉了下来,“也就是说,三个月之后,叶语薇会被顾霆深当成礼物送人?”
“对。”
“送给谁?”
白洛瑶的嘴唇抿成一条线:“一个比顾霆深更恶心的人。原书里的设定是‘顾霆深的商业伙伴’,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有特殊癖好。叶语薇被送去之后待了三天,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对了。但她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因为大脑自动屏蔽了那段记忆。她只知道自己在发抖、在害怕、在看到男人的时候会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但她说不清为什么。”
夏星没有说话。
但她攥紧了拳头。
指节上刚贴好的创可贴被攥出了血。
“走吧。”夏星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去找叶语薇。在那之前——我负责保护她。”
白洛瑶看着她,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原书里的夏星,是一颗被用完就扔的子弹。但此刻站在她面前的夏星,是一面盾牌——
一面终于知道该为谁而举起的盾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