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一拳打穿了墙壁,然后辞职了(1/2)
夏星最近总是做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扇门前,门后有人喊她的名字。她推开门,看到的是一片漆黑,然后胸口一凉——一颗子弹穿过她的身体。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血洞,听到身后有人说:“夏星就是这样,用完了就没了。”
每次梦到这里她就会醒。
醒来的时候浑身冷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今天是第三次做这个梦了。
夏星坐在床上,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双手粗糙、有力,指节上有厚厚的茧——那是十几年格斗训练留下的痕迹。她是退伍特种兵,退役后进了安保公司,被派到顾霆深身边当私人保镖。
已经两年了。
两年里,她跟着顾霆深出入各种场合,挡过泼过来的酒、拦过冲上来的疯子、用身体替他挡过一次——只有一次——危险。那是一个商务晚宴上,一个服务生突然从托盘秒,她侧身挡在顾霆深前面,刀锋划过她的上臂,血瞬间浸透了袖子。
顾霆深看了她一眼,说了句“去处理一下伤口”,然后转身继续跟人谈生意。
连一句“谢谢”都没有。
夏星当时没有多想。她觉得这是保镖的职责,拿钱办事,不需要感情。她甚至觉得顾霆深那种“不把保镖当人看”的态度才是专业的——说明他信任她的能力,不需要多余的废话。
但现在,那个反复出现的梦让她开始怀疑一件事:
她真的只是保镖吗?
还是说——在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她已经变成了一个“消耗品”?
夏星翻身下床,赤脚走进浴室,打开冷水龙头,直接把头伸到水龙头
冷水顺着脖子流下来,打湿了背心。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短发、浓眉、眼神锐利,下颌线条硬朗,锁骨下方有一道浅淡的刀疤。一米七五的身高,肌肉线条流畅有力,站在那里像一柄没出鞘的刀。
“你在怕什么?”她对着镜子问自己。
镜子没有回答。
但那个梦替她回答了——
她怕的不是死。她怕的是死了之后,连一个记得她的人都没有。
手机闹钟响了,早上六点半。夏星的生物钟比闹钟还准,她关掉闹钟,开始穿衣服——黑色战术裤、黑色T恤、黑色工装靴。她的衣柜里只有黑色和深灰色,没有任何鲜艳的颜色。
“保镖不需要个性。”这是她入职第一天培训时听到的话。
夏星系好鞋带,正准备出门,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夏星,你最近是不是总是做一个梦?梦里有一扇门、一颗子弹、还有一句话。如果你想知道这个梦是什么意思,今天下午两点,城西射箭馆,7号靶道。来的时候不要告诉任何人。——一个知道答案的人。”
夏星盯着这条短信,瞳孔微微收缩。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做了什么样的梦。连她的心理医生都不知道具体的梦境内容。
这条短信是怎么知道的?
她本能地想删除——作为一个职业保镖,她对所有匿名信息都有天然的警惕。但手指悬在删除键上方的时候,那个梦又闪了一下。
“夏星就是这样,用完了就没了。”
夏星把手机揣进口袋,出门了。
但她没有直接去射箭馆。她先去了一趟顾氏大厦,找到安保主管,请了下午的假。
安保主管是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靠在椅子上剔牙:“请假?顾总下午有个商务谈判,需要你跟车。”
“我下午有事。”夏星说。
“什么事?”
“私事。”
安保主管看了她一眼,大概是被她语气里的不容置疑震住了,嘟囔了一句“行吧,让小李替你跟”,就在请假单上签了字。
夏星拿着请假单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在走廊里遇到了顾霆深。
他刚从电梯里出来,身后跟着两个秘书和一个律师。深灰色西装、袖扣是定制的、皮鞋一尘不染。五官确实好看——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嘴唇薄而锋利,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种让人心甘情愿为他赴死的魔力。
前世,凌鸢就是被这种笑容骗了十五年。
但夏星不是凌鸢。她对顾霆深没有感情,只有雇佣关系。
“夏星。”顾霆深看到她,停下脚步,“下午的谈判你也跟着去。对方带了安保团队,我需要你在我身边。”
“我下午请假了。”夏星说。
顾霆深的眉头皱了一下。很轻微的动作,但夏星捕捉到了——他不高兴了。在顾霆深的认知里,他身边的人不应该有“自己的安排”。所有人的时间都应该围绕他运转。
“什么假?”他问。
“私事。”
顾霆深看了她两秒,那种目光让夏星想起高中时班主任检查学生有没有带校徽——审视、评估、然后决定要不要扣分。
“行。”他最终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施恩般的宽容,“下次提前一天报备。”
说完他带着秘书和律师走了,从头到尾没有问一句“什么私事”“需不需要帮忙”“有没有什么困难”。
因为他不在乎。
夏星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心里突然涌上来一种很陌生的感觉——
不是愤怒,也不是失望。而是一种……清醒。
像一个人从水里冒出头来,第一次看清了自己一直在什么样的泥潭里挣扎。
城西射箭馆是夏星常去的地方。她在这里办了年卡,每周至少来两次。射箭是她为数不多的爱好之一——或者说,是她为数不多的“被允许”的爱好,因为它本质上还是职业技能的延伸。
她走进射箭馆的时候,前台小姑娘认识她,笑着打招呼:“星姐来了!今天还是7号靶道?”
夏星愣了一下——短信里说的就是7号靶道。
“7号有人吗?”她问。
“有,来了二十分钟了,一个年轻姑娘,说是您的朋友。”
夏星的眉头微微皱起。她没有朋友。至少没有会来射箭馆找她的朋友。
她走进射击区,远远地看到了7号靶道。
一个扎着马尾的瘦削女人正在拉弓。她的姿势不太标准——肘部太高、肩膀太紧、手指的发力点也不对。但她很认真,箭出去的时候虽然偏了靶心两环,但动作的一致性保持得不错。
夏星走过去,没有说话,直接站在旁边的8号靶道,拿起自己的弓。
两个人沉默地射了十分钟。
最后是白洛瑶先开口的——她放下弓,甩了甩发酸的手臂,转头看向夏星:“你射箭的样子,比梦里打架的样子好看。”
夏星的动作顿住了。
她慢慢放下弓,转过身,目光像一把刀一样钉在白洛瑶脸上:“短信是你发的?”
“是。”
“你怎么知道我做的梦?”
白洛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递给夏星。
照片上是一份文件截图,内容很简单:
“夏星,原书第六十二章为顾霆深挡枪身亡。剧情功能:通过她的死亡,制造‘顾霆深身边危险重重但他依然毫发无伤’的戏剧冲突。死后被顾霆深定性为‘因公殉职’,赔偿金二十万,打入她唯一的亲属——已故母亲的账户。账户因长期无人使用被冻结。”
夏星看着这张照片,脸上的表情从警惕变成困惑,从困惑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
一片空白。
“你在开什么玩笑?”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弓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我没有开玩笑。”白洛瑶收起照片,“夏星,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总是不自觉地挡在顾霆深前面?不是为了工资、不是为了职业道德,而是一种……本能的、不受控制的冲动?”
夏星没有说话。
因为她确实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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