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账房(1/2)
一
雪越下越大。
管泉和秦飒冲在最前面,凌鸢、沈清冰、胡璃紧随其后,剩下的人留在庄子上等消息。
朱烈走得不快,雪地里留下一串清晰的脚印。管泉顺着脚印追出去,不到两里地,就看见那个青布棉袍的身影。
“站住!”
朱烈回过头,见是她们,愣了一下。
“几位姑娘,还有事?”
管泉在他面前站定,喘着气问:“你们怀明会,有没有一个姓程的账房?”
朱烈神色微变。
那变化一闪而过,却没逃过胡璃的眼睛。
“有。”他说,“程先生是怀明会的老人,负责打理账目。怎么?”
“他在哪儿?”夏星赶上来,声音发紧,“他手里是不是有一份海运图?”
朱烈沉默片刻。
“几位先跟我来。”他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二
朱烈把她们带到镇东头一户人家。
是个普通的农家小院,柴门半掩,院里堆着柴禾,养着几只鸡。一个老妇人正在廊下喂鸡,见朱烈带人来,也不惊讶,只是点点头,继续喂她的鸡。
朱烈推开门,让众人进去。
屋里坐着一个人。
六十来岁,瘦小,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棉袍,戴着老花镜,正伏在案上写着什么。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从镜片上方看过来。
“程先生。”朱烈说,“这几位姑娘想见你。”
程先生放下笔,摘下老花镜,仔细打量着她们。看到夏星时,他的目光顿住了。
“你是……夏家的人?”
夏星点点头:“夏家第七女,夏星。”
程先生沉默了很久。
“你长得像你娘。”他说,“你娘还好吗?”
“她还活着。”夏星说,“但程先生,我来不是为了叙旧。我想问您,五年前青州海商联盟总舵那场火,是不是您放的?海运图是不是在您手里?”
屋里安静了片刻。
程先生慢慢站起身,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然后关上门,回到案前,从案下摸出一个木匣子。
他把木匣放在案上,打开。
里面是一卷发黄的帛书。
“海运图。”他说,“五年前,是我偷的。”
夏星盯着那卷帛书,没说话。
程先生看着她的眼睛,忽然叹了口气。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偷吗?”
“不知道。”
“因为你爹。”程先生说,“你爹当年勾结海盗,劫自家的船,骗海商的保银。我发现了,他要杀我灭口。我没办法,只能逃。逃之前,我顺手带走了海运图——这东西落在他手里,迟早要被他卖了。”
夏星脸色发白。
她一直知道父亲不是好人,可勾结海盗、劫自家船——这种事,她还是第一次听说。
“你有证据吗?”她问。
程先生从木匣底层又掏出几页纸,递给她。
“这是当年的账目。你爹签字画押的。你自己看。”
夏星接过,一页一页翻过去。每翻一页,脸色就白一分。
翻到最后,她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
“程先生,”她睁开眼,“这卷海运图,能借我们一用吗?”
程先生看着她。
“你要做什么?”
“我们要集齐九件镇物。”夏星说,“海运图是其中之一。”
程先生沉默片刻,把木匣推到她面前。
“拿去吧。”他说,“这东西在我手里五年,我日日看着,夜夜睡不着。今日交给你们,我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夏星郑重地接过木匣,冲他深深一揖。
“多谢程先生。”
三
从程先生家出来,雪已经小了些。
夏星抱着木匣,一路上没说话。回到庄子,众人围上来,她把木匣打开,取出那卷发黄的帛书。
“海运图。”她说,“第五件。”
凌鸢接过,展开来看。
图上画的是青州沿海的海域,岛屿、暗礁、洋流、港口,标注得密密麻麻。图的右下角,盖着海商联盟的总舵大印。
“还差两件。”沈清冰说,“赤琮和律典石。”
“赤琮在京城。”胡璃说,“律典石在豫州。”
管泉看向乔雀。
乔雀是师爷养女,最懂律法。律典石这东西,本就是前朝用来镇守豫州地脉的法器,后来流落到地方着姓乡绅手中。要找到它,得从豫州的世家大族入手。
“我去豫州。”乔雀说。
“我也去。”石研站在她身边。
胡璃沉吟片刻:“带上秦飒和白洛瑶。四个人,互相有个照应。”
秦飒点头。
白洛瑶从药囊里掏出几个小竹筒,递给她们。
“红色的迷烟,黑色的毒烟,白色的解药。老规矩。”
乔雀接过,贴身放好。
“什么时候走?”她问。
“明日一早。”胡璃说,“越早越好。”
四
夜里,凌鸢睡不着,披衣起来,走到院子里。
雪停了,月亮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得一地银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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