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陌路相逢，云泥之别（2/2）

“江...江总...”他嘶哑地喊出声，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车子缓缓驶来，离他只有十几米了。

谷宸用尽力气往前爬，搪瓷碗打翻了，硬币滚了一地。他顾不上捡，只盯着那辆车，伸出脏污的手。

“江总...求求你......”

车子越来越近。谷宸看到了车窗后江弈的侧脸——他正侧头和温阮说话，嘴角带着笑，根本没看窗外。

就在这时，那个保镖模样的男人先下了车。

动作很快，几乎是眨眼间就挡在了谷宸面前。高大的身影遮住了阳光，谷宸被笼罩在一片阴影里。

“退后。”男人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像冰冷的机器。

谷宸仰起头，看到一张面无表情的脸。那人的眼神扫过他时，没有鄙夷，没有同情，什么都没有，就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根木头。

“我...我认识江总...”谷宸语无伦次地说，“我是...我是谷宸...你告诉他，他知道我的...”

保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用身体挡住了他靠近车辆的所有可能。

车子缓缓驶过。谷宸透过车窗，看到了后座的江弈和温阮。温阮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什么，江弈则望向另一侧窗外——完全没注意到路边这场小小的骚动。

那么近，又那么远。

近到谷宸能看清江弈手腕上的表，能看清温阮耳垂上小巧的珍珠耳钉。远到他喊破了喉咙，对方也听不见。

车子驶过去了，留下淡淡的尾气。

保镖这才退开，转身回到已经停下的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整个过程流畅得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谷宸瘫坐在地上，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汇入车流，消失在下个路口。

周围有人指指点点。

“这乞丐想干嘛？拦车要钱？”

“真吓人，突然就爬过来了...”

“那车上的人肯定是有钱人，看那车就知道...”

“幸亏有保镖，不然被缠上就麻烦了...”

谷宸呆呆地坐着，左腿的疼痛后知后觉地涌上来，疼得他眼前发黑。可他感觉不到，只觉得心里空了一个大洞，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刚才在干什么？想求江弈施舍？想用那点可怜的交情换点钱？

可江弈根本没看见他。或者说，看见了，但没认出来——怎么可能认出来呢？他现在这副鬼样子，连他自己都快认不出了。

那个保镖的眼神又浮现在眼前。没有厌恶，没有愤怒，只是纯粹的漠然。就像清理掉挡路的垃圾一样自然。

谷宸忽然笑出声来，笑得浑身发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多可笑啊。他曾经以为自己能斗得过江弈，能抢走他的女人，能毁掉他的一切。可现在呢？他跪在这里乞讨，江弈坐在豪车里，搂着温阮，过着他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他甚至不配被江弈多看一眼。

云泥之别。真正的云泥之别。

有路人看他笑得疯癫，绕道走开了。一个老太太犹豫着扔下一块钱，匆匆离开。

谷宸看着那枚滚落在脚边的硬币，笑得更厉害了。笑着笑着，变成了哭。他抱着那条瘸腿，蜷缩在树荫下，肩膀一耸一耸的，像只受伤的野狗。

阳光依然很好，照着繁华的街道，照着来来往往衣着光鲜的人群。没有人多看他一眼，没有人知道这个脏兮兮的乞丐曾经有过怎样的人生，犯过怎样的错，现在又在承受怎样的报应。

就像那个保镖的眼神一样——漠然。这个世界对他，只剩漠然。

谷宸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只剩下干涩的抽泣。他慢慢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回到原来的位置，捡起那个打翻的搪瓷碗，把散落的硬币一枚一枚捡回来。

一共六块五毛。

加上口袋里的一百块，他今天“收入”不错。够买药，买吃的，甚至能买床新被子。

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他跪回原地，低着头，碗伸出去。又是那个姿势，那个表情，那个等待施舍的乞丐。

远处，那家高级定制店的橱窗依然锃亮，映出这个繁华世界的一角。而在那个世界里，江弈和温阮正过着平静幸福的生活，根本不知道，也不关心，有一个叫谷宸的人正跪在路边，像蝼蚁一样挣扎求生。

这就是结局了。谷宸想。他的人生，就这样了。

跪着，乞讨，等待施舍，苟延残喘。直到某一天，死在某个角落，像垃圾一样被清理掉。

而江弈和温阮，会一直幸福下去。他们的孩子会健康成长，他们的事业会蒸蒸日上，他们会白头偕老，成为人人羡慕的神仙眷侣。

这就是善恶有报。这就是他该得的下场。

谷宸闭上眼，四月的风吹过，带来远处面包店的甜香。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然后他睁开眼，继续跪着，等着下一个施舍他的人。

夕阳西下时，他的碗里又多了几块钱。他收拾东西，一瘸一拐地往回走。背影佝偻，脚步蹒跚，慢慢融入暮色里。

而城市的另一头，锦华园的别墅里，灯火通明，饭菜飘香。江弈和温阮正陪着两个孩子吃饭，笑声阵阵，温暖满屋。

两个世界，两种人生。

再不相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