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工蜂（2/2）
“走。”
两人没有耽搁，迅速钻入管道区那个被半掩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缺口。里面是一条倾斜向下的、布满灰尘和蛛网的金属维修通道，空气污浊，弥漫着陈年的霉味和更浓郁的暗蓝色能量气息。
通道不长，尽头是一扇锈死的金属栅格门，透过缝隙，可以看到后面是冶炼厂厂房内部的地下一层，光线昏暗，只有远处一些暗蓝色的应急灯光提供着微弱的照明。
厂房内部比想象中更加空旷和高大。巨大的熔炉残骸如同沉默的史前巨兽蹲伏在中央，四周是错综复杂的钢架、传送带残骸和堆积的不知名原料（或废料）。暗蓝色的灯光主要来自一些镶嵌在墙壁和钢架上的、类似“蛛巢”晶体的小型发光体。
而更让两人心中一沉的是，在昏暗的光线下，他们看到了“人”。
很多“人”。
他们穿着统一的、类似工装的深蓝色连体服，动作缓慢而僵硬，在厂房内四处走动，或者操作着一些简陋的工具，搬运着箱子，清理着地面……但他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动作整齐划一得诡异，如同上了发条的玩偶。偶尔有人靠近灯光，能看到他们脖子上隐约的金属项圈，项圈中央，是一个微缩的蜘蛛图案，正散发着极淡的暗蓝色光晕。
“工蜂……”姜晚想起了灰袍人死前的话。抹除意识，制成‘工蜂’！这些人，难道就是被“蛛巢”捕获、改造后的幸存者？失去了自我，只剩下服从命令的躯壳？
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爬上。这个“蛛巢”，比她想象的更加邪恶和恐怖。
陆铮的眼神也冰冷到了极点，握枪的手指微微收紧。但他依旧保持着极致的冷静，目光快速扫视着厂房内部的结构和守卫分布。
除了这些麻木的“工蜂”，厂房内还有少数几个穿着深色制服、携带武器的正常“蛛巢”成员，他们更像是监工，散落在各处高点或关键位置，冷漠地俯瞰着下方如同蚁群般劳作的“工蜂”。
而在厂房最深处，靠近那个巨大熔炉的后方，有一个用钢板和防爆玻璃围起来的、灯火通明的独立区域。那里摆放着不少仪器和设备，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款式与“蛛巢”制服不同）的身影正在忙碌。区域中央，一个复杂的金属台上，固定着一块约莫脸盆大小、不断蠕动、表面流转着暗蓝色和暗红色交织光芒的……肉瘤？或者说是某种巨大的、活着的晶体组织？强烈的、令人不安的能量正从那里散发出来！
那是什么？暗蓝色晶体的“母体”？还是“蛛巢”技术的核心？
“阿尔法，全力扫描那个独立区域和中央的异常物体，尝试分析其能量结构和可能功能！记录所有可见设备和人员活动！”姜晚在心中急令。直觉告诉她，那里就是关键！
“阿尔法：扫描中……能量干扰极强！目标物体能量结构极度复杂，呈多层生物-矿物复合态，内部检测到高强度生命能量反应及未知信息素释放……疑似具备能量增殖、信息处理及生物控制功能！周围设备检测到基因编辑、神经接驳、能量灌输等多项高危技术特征！警告：该区域能量场具有强烈精神污染及同化倾向！”
生物控制？精神污染？同化？
姜晚的心沉了下去。这个“蛛巢”，不仅仅是在掠夺资源和人力，他们是在进行某种恐怖的、将人类改造成可控傀儡甚至……其他东西的“进化”或“收割”实验！
“必须摧毁那里。”陆铮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冰冷而决绝。他也看出了那东西的邪恶本质。“但凭我们两人，难度太大。”
的确，那里守卫森严，不仅有持枪的“蛛巢”成员，那些麻木的“工蜂”也可能在某种指令下变成可怕的战斗机器。更何况，那个核心肉瘤本身散发出的能量场就极为危险。
“需要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然后找机会接近，用高爆炸药或能量过载摧毁它。”姜晚快速思考着方案，“但炸药我们没带够，能量过载……或许可以试试用源初之心的能量去冲击它？或者……利用这里现成的能量管道？”
她的目光落在厂房内那些纵横交错、有些还在微微震颤、输送着暗蓝色能量的粗大管道上。
“风险极高，但可以一试。”陆铮同意了这个思路，“我来制造混乱，吸引守卫和‘工蜂’。你找机会接近能量管道，尝试制造过载或引导能量反冲。我们需要精确的时机和配合。”
两人迅速交换了几个简单的手势和眼神，敲定了大致的行动步骤。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行动的前一刻——
“警报！未经授权生命信号侵入！区域B7！所有单位进入警戒状态！清除入侵者！”
刺耳的、毫无感情的电子合成音骤然通过厂房内的广播系统响起！同时，所有的暗蓝色灯光瞬间转为刺目的红色！那些原本麻木工作的“工蜂”齐刷刷地停下了动作，抬起头，空洞的眼神转向了姜晚和陆铮藏身的维修通道方向！他们脖子上的项圈红灯急促闪烁！
“被发现了！”姜晚心头一紧。是哪里暴露了？绊线恢复了？还是有别的感应装置他们没发现？
“是那个！”陆铮猛地指向厂房高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一个之前他们没注意到的、形状如同倒挂蝙蝠的黑色装置，正对着他们所在的通道口，顶端的暗红色“复眼”光芒大盛！
是那种机械侦察单位！它一直潜伏在那里！
“计划变更！强攻！目标：摧毁核心！然后撤离！”陆铮低吼一声，不再隐藏，手中的突击步枪猛地探出栅格门缝隙，朝着最近的一个“蛛巢”监工和几个开始向通道口围拢过来的“工蜂”猛烈开火！
“咻咻咻——！”
枪声打破了厂房的死寂！被击中的“工蜂”如同破布袋般倒下，但更多的“工蜂”和“蛛巢”守卫嘶吼着（或发出非人的电子音），从四面八方涌来！枪声、警报声、杂乱的脚步声瞬间响成一片！
姜晚也拔出手枪，迅速击倒了两个从侧面扑来的“工蜂”，同时对陆铮喊道：“掩护我！我去管道那边！”
陆铮用一个精准的点射击毙了高处一个试图用奇特枪械瞄准姜晚的“蛛巢”成员，吼道：“快去！”
姜晚不再犹豫，一脚踹开本就锈蚀严重的栅格门，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最近的一条粗大能量管道！她的身影在红色警报光和纷飞的子弹中穿梭，惊险万分！
混乱，已然降临！而他们的目标，就在那片红光最盛、邪恶能量翻腾的熔炉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