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工蜂（1/2）
西南旧工业区的轮廓在暗红色的天幕下，如同巨兽嶙峋的骨架，沉默地蛰伏着。断裂的烟囱指向扭曲的天空，坍塌的厂房露出钢筋的獠牙，锈蚀的管道如同僵死的血管，纵横交错在废墟之上。空气中弥漫着比城市中心更加浓郁的、混合了铁锈、化工废料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能量乱流也似乎更加活跃和紊乱，给阿尔法的探测带来不小的干扰。
姜晚和陆铮从空间“投放”点——一处远离主干道、被半埋的集装箱形成的夹角——悄然现身。两人都换上了与环境颜色更接近的深灰褐色作战服，脸上涂了简单的伪装油彩，装备精简到极致，只携带必要的武器、少量高能食物、水、以及姜峰赶制的几个“小雷达”和干扰装置。
“阿尔法，建立区域能量图谱，标注异常能量聚集点及可能的‘蛛巢’活动痕迹。”姜晚在脑海中下令，同时将感知力如同触角般谨慎地延伸出去。精神力尚未完全恢复，她必须更加精细地控制消耗。
陆铮则如同融入阴影的一部分，半蹲在集装箱边缘，透过加装了滤光片的单筒望远镜，快速扫视着前方的废墟。他的动作稳定而高效，目光锐利地捕捉着任何不自然的细节——过于整齐的脚印（被刻意清扫过？）、断裂管道处反常的光滑切口、某些建筑物高处隐约的反光（可能是镜片或观察点）……
“阿尔法：能量图谱构建中……受到强烈工业残留辐射及未知能量乱流干扰，清晰度下降37%。发现三处显着异常能量点：A点，两点钟方向约八百米，原‘红星冶炼厂’遗址，能量特征：高度聚集，有序，与‘蛛巢’暗蓝色晶体能量谱部分吻合度68%。B点，十一点钟方向一千二百米，地下管网疑似入口，能量特征：弥散，不稳定，夹杂多种混杂生命信号。C点，正前方偏右五百米处小型变电站废墟，能量特征：微弱但周期性波动，疑似哨站或通讯中继点。”
三处可疑地点。冶炼厂遗址可能性最大，能量特征最接近“蛛巢”。
“优先侦察A点，冶炼厂。”陆铮放下望远镜，低声道，“能量特征最明确，地势相对开阔，便于观察和撤离。B点在地下，情况不明，风险过高。C点可能是外围哨站，价值有限。”
姜晚点头同意。两人如同默契的幽灵，开始向冶炼厂方向移动。他们避开相对平坦但可能暴露的开阔地，选择在倒塌的墙体、堆积的废料和半人高的杂草丛中穿行，每一步都谨慎地避开松动的瓦砾和可能发出声响的金属碎片。
越靠近冶炼厂，空气中那股混杂着暗蓝色晶体能量的“有序”感就越发明显，甚至隐隐压过了周围的能量乱流。同时，一种被窥视的感觉也隐隐浮现在姜晚心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用冰冷的、非人的目光扫描着这片区域。
“有监控。”陆铮忽然停下，指了指前方一处倒塌的冷却塔残骸顶部。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姜晚眯起眼，看到锈蚀的钢架缝隙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拳头大小的黑色半球体，表面黯淡无光，但偶尔会极快地掠过一丝暗红色的微光。
不是普通的摄像头。那东西散发出的能量波动，与“蛛巢”探测器同源，但更加隐蔽。
“绕过去。”姜晚低声道。两人改变路线，从更侧面、贴着一段高大的残破围墙移动。姜晚尝试用一丝极细微的灵能包裹住两人身周，并非完全隐身，而是最大限度地混淆和降低自身散发的生命能量与热辐射信号，这是她最近摸索出的灵能新应用，效果有限且消耗不小，但在这种环境下或许能起到作用。
绕过冷却塔，冶炼厂的主体建筑——一座半边坍塌、露出内部错综复杂钢架和巨大熔炉残骸的巨型厂房——出现在眼前。厂房周围相对空旷，布满了黑色的矿渣和废弃的机械部件。几处制高点（未完全倒塌的车间屋顶、高大的行车残骸）上，都能看到类似的黑色监控半球。
厂房唯一的入口（一扇严重变形、半开半掩的巨型金属卷帘门）附近，能看到活动的迹象。两个穿着深色制服、背着类似突击步枪但造型有些奇特武器的人影，正在门口附近缓慢巡逻，他们的动作僵硬而规律，不像活人那样有自然的微小晃动。
“是‘蛛巢’的人。”陆铮透过望远镜观察，“装备统一，巡逻路线固定，缺乏交流……更像守卫而非侦察兵。门口有简易路障和铁丝网。内部情况不明。”
姜晚的感知小心翼翼地探向厂房内部。能量场混乱而强大，暗蓝色的有序能量如同背景辐射般充斥其中，干扰严重。她只能隐约“感觉”到内部空间极大，有不止一层，深处似乎有更加浓郁和“活跃”的能量源，以及……许多微弱但整齐的生命信号？不像人类，更加冰冷、呆板。
“里面人不少，但感觉……不太对劲。”姜晚蹙眉，“生命信号很整齐，缺乏‘人味’。还有更强的能量反应在深处。”
“可能是他们的生产或储备区域。”陆铮分析，“守卫外紧内松，内部防御可能依赖自动监控和那种未知的侦察单位。硬闯不可能。需要找到其他进入方式，或者……等。”
等？等什么？
姜晚正疑惑，陆铮指了指冶炼厂侧面一处相对低矮、堆满废弃管道的区域：“那里，通风管道或者检修通道的入口。被杂物半掩，守卫视线死角。可以尝试从那里渗透。但需要先解决可能存在的感应装置。”
他说的感应装置，很可能就隐藏在那些看似杂乱的管道和废料中。
“我去探路。”姜晚道，“你掩护，注意高处监控和巡逻队。”
陆铮没有反对，只是点了点头，将突击步枪架在一个稳固的位置，枪口指向厂房门口和可能的增援路线。
姜晚再次收敛气息，如同壁虎般贴着地面和阴影，向那堆管道区移动。她的动作轻盈而迅捷，借助每一处凸起和凹陷，完美地避开了巡逻守卫偶尔扫过的视线。
靠近管道区，一股浓烈的机油和铁锈味扑面而来。堆积如山的废弃管道直径不一，锈迹斑斑，互相交错，形成了一个复杂的迷宫。姜晚的感知仔细扫描着入口附近的地面和管道缝隙。
果然，在几个关键的支撑点和管道连接处，她“看”到了极其微弱的、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能量细线——是激光或能量感应绊线！布置得很巧妙，如果不是她的感知特殊，几乎无法发现。
“发现感应绊线，至少三处，能量性质与‘蛛巢’探测器同源。”她对着微型耳机低语。
“能绕开还是解除？”陆铮的声音传来。
“布置得很密，绕开风险大。试试解除。”姜晚从战术背心侧袋里拿出一个姜峰特制的小玩意儿——一个火柴盒大小、带有精密镊子和微电流发生器的简易工具。这是专门针对可能存在的能量感应装置设计的，原理是用微电流暂时干扰或模拟感应回路，制造短暂的“安全窗口”。
她屏住呼吸，将工具尖端小心翼翼地探向第一处能量绊线的连接点。动作必须极其精准，力度稍有偏差就可能触发警报。
指尖稳定得如同机械。微电流轻轻触发。
能量绊线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原状，但姜晚能感觉到，那一小段回路被暂时“欺骗”或“屏蔽”了，形成了一个不到半米宽的“盲区”。
“第一个，解除。持续时间预计三十秒。”她低报，迅速移动到下一个点。
如法炮制。第二个，第三个……
当她解除最后一处绊线时，额头已经见汗。这种精细操作对集中力的消耗极大。
“通道安全，可以进入。但绊线会自我恢复，我们时间不多。”她对陆铮说道。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陆铮的身影如同猎豹般从掩体后窜出，几个起落就来到了她身边，动作迅捷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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