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光门彼岸（2/2）
“能量潮汐，规则褶皱，时空涡流……皆需校准。”
“此乃‘校准之间’。汝之试炼：稳定‘初啼之弦’。”
信息流断断续续，夹杂着大量难以理解的术语和意象。璃头痛欲裂，勉强消化着这些碎片。她捕捉到几个关键点：这里叫做“校准之间”；归墟之主的职责不仅仅是维持某个地方的平衡，更像是要调节更宏观的、涉及多个世界乃至基础规则的“扰动”；而她面临的第一个试炼，叫做“稳定‘初啼之弦’”。
“初啼之弦”是什么？在哪里？如何稳定？
信息流没有给出具体方法，只有一些模糊的感觉指向——对“失衡”的感知，对“校准”的直觉。
就在这时，平台边缘，距离璃大约三丈远的虚空处，空间无声无息地扭曲、褶皱，然后像一张被揉皱又稍稍抚平的纸，显露出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那是一个正在崩溃的小世界缩影！
景象只有方圆数丈大小，却无比真实。可以看到破碎的山河，燃烧的天空，崩裂的大地，无数细小的光点在哀嚎中湮灭。一股混乱、暴烈、充满毁灭气息的能量波动，即使隔着空间屏障，也隐隐传来，让璃感到心悸。
而在那崩溃景象的核心，有一条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微颤动的“光线”。它贯穿整个景象，时而绷紧如即将断裂的弓弦，发出无声的尖啸；时而又松弛蜷曲，导致周围空间大片大片地塌陷。这条“光线”本身并不蕴含强大的能量，但它似乎是那个小世界所有规则、能量结构的“主轴”或“核心脉络”。它的剧烈不稳定，直接导致了整个世界的崩溃。
这就是“初啼之弦”？一个新生世界的不稳定规则核心？
璃瞬间明悟。她的试炼，就是用自己的力量，去“校准”、稳定这条濒临崩溃的“弦”，从而阻止那个小世界的彻底毁灭。
怎么做？她毫无头绪。那“弦”所涉及的规则层面，远远超出了她对乙木之力、甚至对林枫展现过的归墟之力的理解。
她下意识地看向归墟核心。核心的光芒微微闪烁，仿佛在鼓励，又仿佛只是平静地映照。
没有退路了。那个小世界中正在湮灭的光点，每一个都可能代表无数生命。即使只是为了试炼，她也无法坐视。
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盘膝坐在平台边缘，正对着那处空间褶皱显现的景象。她闭上眼睛，不再用肉眼去看，而是将全部心神沉浸在与归墟核心增强的联系中，同时调动乙木之力最本质的“感知”特性，去体会那条“初啼之弦”的状态。
起初，只有一片混乱和尖锐的痛苦。渐渐地，在归墟核心传递来的某种“韵律”的引导下，她开始分辨出“弦”上不同区域的“紧张”与“松弛”，“扭曲”与“塌陷”。她“看”到，“弦”的震颤并非均匀，有些节点异常紧绷，有些则软弱无力，正是这种不协调导致了整体的崩坏。
校准……抚弦定音……
一个朦胧的想法浮上心头。她无法直接触碰或改变那条“弦”，那属于更高层次的力量。但她或许可以……用自己融合了乙木生机与对归墟平衡感悟的力量，去“滋养”那些软弱无力的节点，同时“安抚”那些过度紧绷的部分？不是强行纠正，而是引导其自我调节，恢复内在的平衡？
这需要极其精细的控制，需要对“弦”的状态有持续而敏锐的感知，更需要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柔和介入方式。
璃开始尝试。她将乙木之力与从归墟核心处感悟到的那一丝“平衡韵律”结合，凝聚成极其纤细、几乎无形的青灰色光丝，小心翼翼地透过空间褶皱，探向那条“初啼之弦”。
第一缕光丝触及一个“松弛”的节点。瞬间，璃感到自己的意识仿佛被拖入了一个冰冷、空洞、不断下坠的漩涡。她急忙稳住心神，控制光丝不再深入，而是轻柔地环绕在那个节点周围，缓缓释放出温和的、带着生机构建意向的能量波动，像为冻僵的肢体提供细微的暖流。
起初毫无反应。就在璃以为失败时，那“松弛”的节点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仿佛从沉睡中被打扰。紧接着，它开始缓慢地、自发地调整自身的“张力”，虽然依旧虚弱，但那种不断塌陷的趋势停止了。
有效！
璃精神一振，但不敢有丝毫松懈。她分出更多心神，同时凝聚出数缕光丝，探向其他几个关键的“松弛”节点和“紧绷”节点。对“松弛”节点，她给予温和的“滋养”和“支撑”；对“紧绷”节点，她则释放出“舒缓”、“引导”的意念，帮助其释放过度的压力，回归正常振荡。
这是一个对心力消耗巨大的过程。每一缕光丝都需要她全神贯注地控制，感知“弦”的每一点细微变化，并做出及时调整。她额头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开始发白。体内的乙木之力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倾泻而出，而在这个“校准之间”，她得不到任何补充。
时间一点点过去。璃的全部意识都沉浸在与“初啼之弦”的互动中，忘记了疲惫，忘记了自身的消耗。她仿佛化身为一个最耐心的琴师，用无比轻柔的手指，抚弄着一根濒临断裂的琴弦，试图找回它本该拥有的、和谐的音调。
那条剧烈颤抖、濒临崩溃的“弦”，在她的努力下，震颤的幅度开始慢慢减小，不协调的节点逐渐归于平顺。虽然距离完全稳定还有很远，但那种毁灭性的崩坏趋势，确实被遏制住了。
景象中，破碎的山河停止了进一步碎裂，燃烧的天空火焰开始减弱，大地的裂痕不再扩张。那些哀嚎湮灭的光点，数量也显着减少。
就在璃感到自己的乙木之力即将枯竭，意识也开始模糊的时候——
“铮……”
一声清越无比、宛如凤鸣九天又似龙吟深海的悦耳鸣响，从那“初啼之弦”上传来，透过空间褶皱，清晰地回荡在璃的脑海和整个平台之上！
“弦”稳定了！
并非完全修复，而是从崩溃边缘被拉回，进入了一种虽然脆弱但已具备自洽平衡的稳定振荡状态。那个濒临毁灭的小世界缩影，景象迅速变得柔和，破碎处开始缓慢弥合，虽然依旧满目疮痍，但生命的火种已然得以保存，未来有了重建的可能。
空间褶皱轻轻波动，那幅景象渐渐模糊、透明，最终完全消失，平台边缘恢复了纯粹的黑暗。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拯救，从未发生。
璃瘫倒在冰冷的平台地面上，大口喘息，浑身被汗水浸透，经脉空空荡荡，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极度的精神与力量透支，让她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困难。
但她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欣慰的弧度。
她做到了。以她的方式，理解了“平衡”，践行了“守护”。
掌心传来温暖。归墟核心不知何时已从凹陷中脱离，自动飞回她的手中。此刻的核心，光芒内敛，温润如玉，那些银灰符文流转的速度平缓而稳定。璃感觉到，核心传递给她的不再是碎片信息，而是一种清晰的、带着赞许与认可的波动。同时，一股精纯而中正平和的能量，从核心中反哺而出，缓缓注入她干涸的经脉。这能量并非乙木之力，也非纯粹的归墟之力，更像是经过“校准”后的一种高度和谐的复合能量，迅速滋养着她的身体与灵魂，缓解着透支的痛苦。
在这股能量的滋养下，璃的意识沉入了一种深度的休眠恢复状态。在彻底陷入黑暗前，她最后一个念头是：这，就是“道”的开始吗？
平台重归寂静，唯有核心在她紧握的掌中，散发着恒定的微光，仿佛守护着沉睡的守心之人，也仿佛，在默默记录着这场关于无声的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