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巨龙启迪！星火燎原！（1/2）

情报的收集，如同在大海中撒下一张无形的巨网。需要耐心，需要时间，更需要一个技艺精湛的渔夫，在恰当的时机收拢网绳。

苏洛就是那个最有耐心的渔夫。

他清楚，道格拉斯·巴雷特并非寻常海贼。那是一个将“自我”膨胀到极致，将力量奉为唯一真理的纯粹战斗狂人。对付这种人，单纯的情报堆砌意义不大，更重要的是洞悉其行为模式背后那偏执的内核。苏洛要的，不仅仅是巴雷特的行踪，他要的是一份完整的、立体的“巴雷特使用说明书”。

他想得到一个活着的“魔鬼后裔”。

巴雷特那恐怖的实力，以及合体果实与生俱来的战略价值，是苏洛计划中一块不可或缺的基石。一个活着的传说，其威慑力远胜于一具冰冷的尸体。将这样一头凶兽收归麾下，哪怕只是名义上的，其带来的震撼与威慑。

但驯服一头疯兽，尤其是一头自认为是天下第一的疯兽，绝非易事。若是操之过急，手段过激，很可能激起巴雷特那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极端性格。万一在战斗中失手，打得兴起把他给宰了，那苏洛前面所有的铺垫和算计，就都成了一场空忙，血本无归。

所以，他等得起。

信息部如同一台刚刚启动的精密机器，正在以惊人的速度磨合、运转。以罗布·路奇为首的那群“怪物”雏鸟，正在祗园的精心雕琢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汲取着黑暗世界的养分，他们的触角，正从S序列控制的岛屿，悄无声息地朝着新世界更深、更混乱的海域延伸。

而苏洛，则重新回到了座位之上。

他看似在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军务，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办公室的墙壁，俯瞰着整个S1分部。他能感受到纠察部那柄内敛的盾牌正在鼯鼠手中变得愈发坚实，也能感受到巡查部那柄外放的利剑正在鬼蜘蛛的挥舞下变得愈发锋利。

军事、内务、情报……一个独立区的雏形，正在他的意志下，有条不紊地搭建、完善。这张由他亲手编织的大网，正在变得越来越牢固，越来越庞大。

就在这看似平静无波的等待中，一个意外的访客，伴随着一阵狂风，悄然而至。

那是一个寻常的午后，阳光正好，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办公室，将空气中浮动的微尘染成金色。S1要塞一如既往地充满了秩序井然的喧嚣，那是生命与力量的交响。

苏洛刚刚批阅完一份关于S-5分部后勤补给的季度报告，正端起温热的红茶，准备享受片刻的宁静。

忽然，他端着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顿。

他那敏锐见闻色霸气，在瞬息之间，捕捉到了一股异常强大却又极为收敛的气息。这股气息没有携带任何敌意或杀气，它就像一阵突如其来的、盘旋于高空的风，精准地降落在了S1分部最高指挥塔的楼顶。

那里，是他的办公室正上方。

这片海域，除了他自己，竟然还有人能如此悄无声息地突破S序列分部的层层防御，直接抵达核心区域？

苏洛的脸上没有丝毫惊讶，反而流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他将茶杯轻轻放回桌面，骨瓷与黑曜石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微响。

他知道来人是谁了。

普天之下，能将“风”运用到这种出神入化地步的家伙，只有一个人。并且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这里的，也只有一个人。

“长官，这是最新的巡查报告……”一名负责通讯的年轻少校恰在此时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份文件。

“放下吧。”苏洛的声音平静无波，“传令，接下来，没有我的命令，今天下午任何人不得进入我的办公室。”

“是！”少校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立刻立正敬礼，将文件放在桌角，随后迅速转身退出了办公室，并体贴地将厚重的门扉轻轻带上。

办公室内，再次恢复了落针可闻的寂静。

苏洛没有起身，甚至没有抬头。他只是安然地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如同蛰伏的巨兽，静静等待着客人的到来。

片刻之后，一道身影穿过了天台的门，走进了办公室内。

他没有走正门。

来人浑身笼罩在一件暗绿色的兜帽斗篷之下，宽大的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刚毅的下巴和紧抿的嘴唇。他很高大，但与苏洛那非人的魁梧体型相比，却又显得“正常”了许多。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的气息便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仿佛他生来就该与风为伴。

尽管他极力收敛，但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如同风暴般狂野不羁的气质，却依旧无法完全掩盖。尤其是他左脸上那神秘而复杂的暗红色刺青，在从阴影中显露出来的瞬间，便彰显了他独特的身份。

嗯，或许这个世界上，苏洛是唯二知道这是被卡普一拖鞋底子抽出来的。

岁月，似乎在这位曾经的海军天才身上，留下了比刀剑更深刻的痕迹。与多年前苏洛在海军学院见到他时相比，那时的他，是锋芒毕露、眼神中充满了对“正义”的迷茫与求索的“苍龙”；而现在的他，则像是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外表沉静，内里却积蓄着足以颠覆世界的可怕能量。

原海军代号“苍龙”，海军英雄蒙奇·D·卡普的“叛逆”之子，如今新兴的、以推翻世界政府为己任的“自勇军”首领——蒙奇·D·多拉格。

“好久不见了，多拉格。”

苏洛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甚至没有看来人，只是低头，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一份关于巴雷特的情报摘要，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和一位许久未见的老友打招呼。

“苏洛……教官。”

多拉格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带着一丝长途跋涉后的疲惫。他缓缓抬起头，摘下了兜帽，露出了那张棱角分明、写满坚毅与沧桑的脸。他的目光，锐利如鹰，直直地射向办公桌后那个如同山峦般巍峨的男人。

眼前的景象，让他心中百感交集。

巨大的、由只存在于传说中的海王类骸骨打造的办公桌，象征着绝对的武力与征服。落地窗外，是秩序井然、欣欣向荣的军事要塞，那是权力的体现。而端坐于这一切中心的苏洛，身着裁剪合体的海军上校领服，肩上那代表着S序列最高指挥官的独特标记熠熠生辉。他比过去更加庞大了，那股仅仅是坐在那里就仿佛能压塌空间的气魄，远比在海军学院时恐怖了百倍。

他看起来，更强了！

这与多拉格想象中的画面，既相似，又截然不同。

他曾以为，苏洛会被这身白色的“正义”大氅所束缚，成为世界政府最锋利的一把刀。但他现在看到的，却是一头将“正义”外衣当作战利品披在身上，随时可以撕下的巨兽。

这让他原本准备好的许多质问，都堵在了喉咙里。

“教官？”苏洛闻言，终于抬起头，猩红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讥诮，“我可不记得教过你如何像个贼一样，偷偷摸摸地爬上别人的屋顶。”

多拉格的脸颊微微抽动了一下，但还是沉声说道：“你的S1分部，防卫太过严密。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骚动。”

“是吗？”苏洛靠在椅背上，双手十指交叉置于身前，巨大的身躯带来无与伦比的压迫感，“我倒觉得，你是想看看，我这个昔日的‘教官’，究竟有没有变成你最想推翻的那种人。对吗？”

一针见血。

多拉格沉默了。他确实是抱着这样的心思来的。

自从脱离海军，创立“自由军”以来，他见过了太多世界的黑暗。天龙人的残暴、加盟国的腐朽、世界政府的虚伪……这一切都让他愈发坚信自己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

他像一个孤独的播火者，游走于世界的阴暗角落，将被压迫者的怒火一一收集、点燃。他将自己在海军中学到的一切——战斗技巧、战术指挥、情报分析——毫无保留地传授给那些心怀良知与勇气的“自由战士”。

他的队伍在不断壮大，从最初的几个人，发展到如今已经初具规模。他们像一群幽灵，在世界政府的统治下，发动了一次又一次精准而有效的打击，解救奴隶，惩治腐败贵族，传播反抗的火种。

然而，路，比他想象中要艰难百倍。

他看到的是一片广袤无垠的、被黑暗笼罩的荒原。他点燃的，仅仅是几处微不足道的篝火。而世界政府，就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冰山，他的所有努力，仿佛都如同在以卵击石。

他的战士们拥有热情与勇气，却缺乏系统的思想与长远的目标。他们知道要“反抗”，却不清楚反抗之后，要建立一个怎样的世界。队伍里，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声音，有单纯为了复仇的，有渴望权力的，也有真正怀揣理想的……人心，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他开始感到迷茫。

这条路，真的能走通吗？

就在这时，他想起了苏洛。

那个在海军学院里，向他描绘了“无私奉献”、“艰苦奋斗”、“清正廉洁”、“一心为民”等璀璨理念的男人。那些话语，如同惊雷，在他当时那颗年轻而迷惘的心中炸响，为他指明了一个超越了海军狭隘“正义”的、更宏大的方向。

他无法相信，一个能说出那样话语的人，会真正与世界政府同流合污。

所以，他来了。

冒着一旦暴露，就可能引来海军最高战力围剿的巨大风险，他来到了这座新世界的“明王殿”。

也不知道是从哪个不知名海贼口传出的，苏洛横亘在新世界，如同镇狱明王一般镇压着新世界怪物们，而他的S1分部，自然就是镇狱明王殿。

而他来到这里，就是想亲眼看一看，苏洛究竟变成了什么样。

如果可以，他更想再次从这位昔日的“教官”口中，得到一些足以驱散迷雾的答案。

更重要的，他心中还存着一个连他自己都觉得大胆甚至疯狂的念头——他想将苏洛，这头盘踞在新世界的恐怖巨兽，拉入自己的阵营！

如果能得到苏洛的支持，自勇军的实力，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没有变。”良久，多拉格看着苏洛那双深邃如宇宙的猩红眸子，艰难地吐出三个字。

他从那双眼睛里，没有看到被权力腐蚀的堕落，也没有看到为虎作伥的麻木。他看到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庞大的东西。那是一种俯瞰棋盘，将整个世界都视为棋子的绝对冷静与……野心。

“人总是会变的，多拉格。”苏洛淡淡地说道，“问题是，朝着哪个方向变。”

他站起身，巨大的身影遮蔽了窗外透进来的阳光，在地上投下山峦般的阴影。他缓步走到多拉格面前，那超过五米的身高，让多拉格不得不仰视着他。

“倒是你，变化不小。不再是那个会因为看到不公就怒发冲冠的愣头青了。眼神里的迷茫少了，多了几分坚毅，但也多了几分……困惑。”

苏洛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人心。

“说吧，特地跑到我这里来，所为何事？别告诉我是来叙旧的。我们之间的‘旧’，还没到值得你冒这么大风险来叙的份上。”

被苏洛的气势所慑，多拉告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压迫感。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直视着苏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看到了这个世界的病。它病入膏肓，从根都烂透了。天龙人是盘踞在世界顶端的蛆虫，世界政府是他们维持腐朽统治的工具，而海军……”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苏洛身上的制服，“……是他们手中最锋利的刀。”

“所以？”苏洛面无表情。

“所以我要推翻它！我要建立一个没有压迫，没有奴役，人人都能自由、平等、有尊严地活下去的新世界！”多拉格的声音开始高昂起来，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念与激情。

“自由？平等？尊严？”苏洛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空洞的口号，多拉格。就像二十年前的洛克斯，他也曾叫嚣着要成为‘世界之王’，结果呢？，不过一场幻梦罢了。”

“我不是洛克斯！”多拉格怒吼道，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吹动了苏洛的衣角。

“我知道你不是。”苏洛的声音陡然转冷，那股庞大的气魄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瞬间将多拉格爆发的气势压了回去，“但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和那些历史上的叛乱者，又有什么本质区别？”

他转身，走到巨大的全息海图前，上面无数的光点代表着已知的岛屿和势力范围。

“你聚集了一群对世界政府不满的战士，然后呢？靠着一腔热血，去冲击那些看似腐朽的王国？解救一些奴隶？刺杀几个作威作福的贵族？”

苏洛伸出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这个世界太大了，多拉格。大海贼时代开启之后，每天都有无数的人在死去。你救得过来吗？你今天推翻一个国王，明天就会有新的国王在世界政府的扶持下登基。你今天解放一个岛屿，明天海军的舰队就会将它重新纳入统治。你的‘自勇军’，就像是给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贴上几块无关痛痒的创可贴。完全治标不治本。”

苏洛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多拉格的心上。

因为苏洛说的，全都是他正在面临的困境。

他的自由军，战果累累，但从大局来看，却收效甚微。他们始终无法动摇世界政府的根本。

“那……我该怎么做？”多拉格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心求教。他意识到，自己今天来对了。苏洛站的高度，远比他更高，看得，也远比他更远。

“你问我，该怎么做？”苏洛转过身，猩红的眸子里闪烁着智慧的光芒，像一个真正的导师，在考校自己的学生。

“我先问你三个问题。”

“第一，你的敌人是谁？”

“是世界政府，是天龙人！”多拉格不假思索地回答。

“错！”苏洛断然否定，“世界政府和天龙人，只是这个病态世界的表象，是脓疮。真正的敌人，是滋生这脓疮的、那套延续了八百年的、腐朽的、等级森严的社会制度！是根植于无数人心中，‘人生来就不平等’的愚昧思想！你不把这个根挖掉，就算推翻了一百个世界政府，也只会再诞生一百零一个世界政府！”

多拉格浑身一震，如遭雷击。

苏洛的话，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窗户。他一直将目标对准具体的敌人，却从未想过，真正的敌人，是无形的思想与制度。

“第二个问题，”苏洛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问道，“你的朋友，或者说，你的力量之源，又是谁？”

“是所有向往自由、不愿被奴役的人！是我的自由战士们！”多拉格回答道，这一次他有了一些底气。

“还是错！”苏洛再次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多拉格，你的眼界，还是太窄了。你的力量之源，不应该仅仅是那些已经拿起武器的‘战士’。他们是先锋，是火种，但绝不是全部。”

他走到窗边，指着下方广阔的要塞，以及更远处的海港。

“你的力量，应该来源于那些沉默的大多数！是东海的某个渔夫，是南海的某个果农，是西海的某个矿工，是北海的某个学者！是那些每天为了生计而奔波，甚至没有时间去思考‘自由’为何物的，最广大的普通民众！”

“一场只属于少数‘精英’和‘战士’的战争，那叫政变，叫叛乱。而一场能够唤醒并团结起绝大多数底层民众的战争，那才叫——革命！”

“革命”两个字，从苏洛口中说出，仿佛带着千钧之力，让多拉格的灵魂都为之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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