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余烬复燃（1/2）

第七卷 血玺迷踪

第一章：余烬复燃

京城，深秋的夜风已带上了刺骨的寒意。乾清宫东暖阁内，烛火通明，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里的凝重。

宇文霁服下新配的“安血归元汤”已三日。药效显着，孩子不再发热抽搐，血汗止住，脸色也日渐红润，甚至能在乳母的搀扶下，靠在软枕上喝些清粥了。那双酷似林微的清澈眼眸，重新有了神采，虽然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却已让帝后二人如蒙大赦。

然而，太医院上下无人敢有丝毫松懈。张太医每日三次请脉，眉头始终未曾完全舒展。

“皇上，娘娘，”这一日诊脉后，张太医屏退左右，低声道，“殿下体内那股被‘牵机引’激发、又被新药安抚下去的‘圣血’之力，确实已归于平顺，不再躁动伤人。但……它并未消失，只是如同蛰伏的潜流，深藏于殿下丹田经络深处。老臣能感觉到，这股力量与殿下自身的元气，并未完全融合，更像是……两种性质不同的水流，被强行约束在同一个河道里，表面平静，底下却有暗涌。”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沉重：“更令人忧心的是，根据那《圣血饲育录》所述，以及柳嬷嬷的供词，‘圣血’之力一旦被激发，便有某种……‘指向性’或‘归属感’。它似乎天然倾向于某种特定的环境或召唤。地宫血池、前朝玉玺，乃至……可能存在的其他‘圣血’载体，都可能对它产生牵引。目前药力尚能压制，但若遇到强烈的外界刺激，或者殿下年岁增长、自身元气变化，难保不会再生变故。”

林微的心随着张太医的话一点点下沉。她看向床榻上正安静翻看一本简单画册的儿子，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他柔软的发顶，美好得如同最珍贵的瓷器。可这瓷器的内部，却埋藏着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隐患。

“也就是说，霁儿的安危，依旧系于能否彻底清除莫问天的威胁，断绝一切可能引动他体内‘圣血’的外界因素？”宇文玺声音低沉，目光锐利如刀。

“正是。”张太医躬身，“且需提防，莫问天既知殿下未死，且‘圣血’已被成功激发安抚，恐怕……不会轻易放弃殿下这个‘主鼎’。他手中或许还有其他手段，能绕过药力，直接引动殿下体内的力量。”

这个可能性让殿内温度骤降。宇文玺眼中寒光凛冽：“他不会有这个机会。”

林微则想得更深：“张太医，依你之见，这‘圣血’之力，是否有可能被引导，化为霁儿自身可控的力量？而非永远作为一个隐患存在？”既然无法消除，能否驾驭？

张太医沉吟良久，缓缓摇头：“娘娘恕老臣直言，那《圣血饲育录》乃邪道典籍，只讲如何利用、掠夺‘圣血’，从未提及如何让载体自身真正掌控它。我辈医家，讲究阴阳平衡、天人合一。这外力激发、且带有强烈‘归属’性质的异种能量，强行纳入幼童之体，本就违背自然之理。想要将其真正驯服融合，化为己用……难如登天。或许，需要更高明的、超越寻常医道的法门，甚至……涉及一些玄之又玄的修炼或净化之道。老臣……无能为力。”

超越医道的法门？玄妙的修炼净化？林微若有所思。她前世接触的非遗传承中，倒是有一些涉及古老养生导引、内观静坐的法门，强调调和身心、沟通内外。只是那些法门大多流于形式或理论，且是针对普通人，对于这种诡异的“圣血”之力是否有用，完全未知。

“无论如何，先确保霁儿眼前无恙。”宇文玺终结了这个话题，“太医院继续精进药方，稳固现状。另外，加派暗卫，东宫护卫再加三成，所有饮食起居，必须万无一失。”

命令下达，但每个人心头都明白，被动防御永远解决不了根本问题。毒蛇潜伏在暗处，随时可能再次吐出信子。

就在京城为太子的病情反复忧心时，江南淮安，短暂的平静也被打破。

宇文澜伤愈，与宇文烁、陆铮、徐达重新聚首。地宫带回的《圣血饲育录》抄本和玉简译文，已被反复研读。结合宇文烁对地宫内部的详细描述，众人对莫问天的计划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在等待时机，”宇文澜指着地图上落星泽的位置，“地宫祭坛已备，血池待燃。他需要前朝玉玺作为‘钥匙’，需要安平郡王这个‘纯血’和太子这个‘主鼎’的鲜血作为‘引子’，还需要特定的天时——很可能就是《饲育录》中隐晦提到的‘七星连珠’或‘血月凌空’之类的罕见天象。”

“七星连珠……”徐达翻看着历书，脸色微变，“下一次七星连珠之象，就在……一个半月之后！而月内，确有一次月食！”

时间，竟然如此紧迫！

“我们必须在一个半月内，找到莫问天，夺回玉玺，救出安平郡王，彻底捣毁地宫祭坛！”陆铮拳头砸在桌上，“否则，一旦让他完成仪式，无论成功与否，太子殿下和那个孩子都必死无疑，还可能酿成更大的灾祸！”

“周焕那边有何动静？”宇文烁问。他手臂上被地宫邪气侵蚀的灼痛感并未完全消失，时而隐隐作痛，提醒着地宫的凶险。

“探子回报，周焕退兵三十里后，营地戒备异常森严，少有动静。但有几股小规模叛军，似乎在向落星泽方向移动，像是在运送什么东西，或者……接应什么人。”陆铮道，“另外，淮安城内，我们抓获了几个试图再次纵火或投毒的奸细，严刑拷打之下，有人招供，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制造混乱，吸引注意，配合泽中大事’。”

“泽中大事……果然，落星泽才是核心。”宇文澜目光沉凝，“我们不能只守淮安。必须主动出击，深入泽区，找到莫问天的老巢！”

“可落星泽方圆百里，沼泽密布，水道错综复杂，叛军和莫问天的眼线隐匿其中，我们大军难以展开，小股部队又易遭伏击。”徐达忧虑道。

“那就用非常之法。”宇文烁眼中闪过冷光，“黑狼旗擅长潜行突袭。我可率少量精锐，伪装成渔民或商旅，分批潜入泽区，暗中侦查。兄长和陆将军则陈兵泽外要道，摆出清剿叛军残余、搜寻地宫入口的架势，吸引周焕和莫问天的注意力，为我们创造机会。”

“太危险了！”宇文澜断然反对，“你才从地宫死里逃生，手臂伤势未愈，怎能再涉险境？”

“正因我去过地宫，熟悉部分环境和机关，才是最合适的人选。”宇文烁坚持，“兄长，淮安需要你坐镇，指挥大局。找玉玺、救人、破仪式，非深入虎穴不可。我有赤玉符在手，或能感应地宫相关事物，这是我们的优势。”

兄弟二人争执不下，最终在陆铮和徐达的劝解下达成妥协：宇文烁可带队潜入侦查，但必须随时保持联络，且一旦发现核心区域或莫问天真身，不可轻举妄动，需等待大军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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