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破晓微光(1/2)
第三十七章:破晓微光
京城,晨光刺破云层,洒在乾清宫殿宇的琉璃瓦上,却驱不散笼罩其内的沉重阴霾。
十二个时辰的倒计时,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宇文霁服用了加强版的“冰魄定神散”,又经历了一次痛苦的“七星定魄针”,暂时压制住了体内狂躁的毒力共鸣,但小脸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仿佛随时会断。林微和宇文玺守在一旁,几乎未曾合眼,两人的眼下都带着浓重的青黑。
太医院灯火通明,所有太医都在疯狂翻阅古籍,推敲药方,尝试任何可能镇住“圣血躁动”的方法,却收效甚微。“玄冰魄”、“定魂砂”如同传说中的仙草神石,毫无踪迹。
“皇上,”张太医声音干涩,“殿下的元气正在持续衰减……那强行镇压之法,如同不断加码的重石,本身也在消耗殿下的生命力。若十二个时辰内再无根本转机,恐怕……”
宇文玺摆了摆手,阻止他说下去。帝王的脊背依旧挺直,但眼中布满血丝,握紧的拳头指节发白。他走到窗边,望着南方天际,仿佛要将目光化为利箭,射穿千山万水,看清江南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微坐在榻边,握着儿子冰凉的小手,将脸颊轻轻贴上去。她的思绪却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锐利。前世的知识、这些日子搜集的线索、柳嬷嬷的供述、西山帛书的碎片、江南传来的零星信息……在她脑中如同散落的拼图,高速旋转、碰撞、试图组合。
“牵机引……圣血容器……地脉灵枢……血池龙眼……涅盘之术……”她低声自语,“莫问天要的不是简单的复辟,他要的是某种……借助特殊血脉、地脉能量、前朝玉玺完成的‘超自然’转化或晋升。霁儿和那个安平郡王,都是他选中的‘材料’。江南地宫是‘熔炉’,玉玺是‘钥匙’,而‘牵机引’……恐怕不仅仅是毒,更可能是某种‘催化剂’或‘引信’,用来激发‘圣血’潜能,同时确保‘容器’在特定时刻达到他需要的状态……”
这个推测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令人心寒。如果“牵机引”的本质是一种激发并控制“圣血”的媒介,那么解毒,或许不能从“毒”本身入手,而应该从“圣血”与“牵机引”的相互作用关系上寻找突破口!
“皇上,”林微忽然抬头,眼中亮起奇异的光芒,“臣妾有个想法。”
“说。”
“我们一直试图‘解’牵机引的‘毒’,或许方向错了。它可能根本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毒药,而是一种针对特定血脉的‘药引’或‘催化剂’。其目的不是杀死霁儿,而是改变或激发他体内的某种东西。柳嬷嬷提到‘圣血躁动’需‘同源之血’为引才能安抚,这暗示了‘圣血’之间可能存在某种共鸣或压制关系。”林微语速加快,“我们找不到安平郡王,但霁儿自身就有‘圣血’潜质,只是被‘牵机引’强行激发并扭曲了。如果我们能找到方法,不是‘解毒’,而是‘安抚’或‘引导’他自身被激发出的‘圣血’力量,使其归于平顺,那么‘牵机引’造成的伤害或许会自然减弱甚至消失!”
这个想法石破天惊,完全跳出了传统医毒范畴。张太医等人听得目瞪口呆。
“如何安抚引导?”宇文玺追问。
“需要两样东西,”林微思路越来越清晰,“第一,更完整的关于‘圣血’本质和操控方法的记载,最好来自莫问天一方,而非我们猜测。第二,能够强大心神、稳固本源、调和阴阳的至宝或法门,帮助我们为霁儿建立内在的‘平衡’,对抗‘牵机引’的‘激发’和‘扭曲’。”
她看向宇文玺:“江南地宫,是莫问天仪式的核心,很可能存放着最完整的‘圣血’秘录。宇文烁世子冒险深入,或许能找到。至于稳固本源的至宝……‘玄冰魄’、‘定魂砂’或许就是此类。但我们等不及了。宫中秘库,或天下奇珍,是否有类似功效之物?比如……传说中能温养神魂的‘温玉床’?能定心宁神的‘菩提子’?甚至……前朝遗留的、可能带有安抚属性的特殊法器?”
宇文玺眼中精光一闪:“传旨!开启内库,搜寻一切可能具有安神、定魂、温养功效的奇珍异宝,无论来历,尽数取来!另,八百里加急再催江南,命宇文烁不惜代价,务必取得地宫中所有与‘圣血’、‘牵机引’相关的文字记录!”
希望,似乎找到了一个新的、渺茫却清晰的方向。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淮安城。
朝阳初升,驱散了部分硝烟,却驱不散城头弥漫的悲壮与疲惫。陆铮和徐达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叛军营地异常的安静,心中不安更甚。宇文烁潜入地宫一夜未归,生死不明。
就在两人忧心如焚时,城外巡逻的斥候忽然带回一个浑身湿透、满身泥泞血污、几乎站立不稳的身影——正是从落星泽地宫死里逃生的宇文烁!
“世子!”陆铮和徐达又惊又喜,连忙上前搀扶。
宇文烁几乎虚脱,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他挣扎着从怀中掏出那个装有“青蝮解”的玉盒,声音嘶哑:“快……给兄长服药……”又摸出那卷玉简和兽皮册,以及几个小玉瓶,“这些……从地宫核心密室所得……至关重要……”
陆铮接过解药,立刻命人送去给宇文澜。徐达则小心翼翼捧起玉简和兽皮册。玉简入手温润,显然非凡品。兽皮册触手冰凉坚韧,封面古字狰狞。
“先扶世子下去疗伤休息!”陆铮吩咐,同时与徐达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拿着玉简和册子,快步走进府衙内室,屏退左右。
徐达深吸一口气,首先展开玉简。玉简上的文字是前朝宫廷专用的一种密文小篆,他恰好因为整理地方志接触过一些,勉强能读。
玉简内容不长,却令人触目惊心:
“圣血者,承天眷之异禀,多见于前朝宇文嫡系。其血炽烈,暗合龙脉,可引地灵,通幽冥。然血脉稀薄,需以‘牵机引’淬炼激发,再置‘血池龙眼’,以玉玺为枢,地火阴泉为媒,行‘血龙涅盘’之仪,可夺其造化,逆天改命,或得长生之机,或获非人之力。注:容器需为童男童女,血脉愈纯,效果愈着。安平郡王玦,血质上佳,惜年幼体弱,恐难承受全仪,故另寻‘备用之器’。太子玺之子霁,年岁相合,血脉虽杂新朝之气,然根基雄厚,或可成‘主鼎’……”
“备用之器”、“主鼎”、“夺其造化,逆天改命”、“长生之机”、“非人之力”……每一个词都透出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恶与疯狂!莫问天不仅要利用前朝皇室血脉,更要通过这种骇人听闻的仪式,掠夺两个孩子的生命与天赋,来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太子宇文霁,竟然被选为“主鼎”!
徐达双手颤抖,几乎拿不住玉简。陆铮接过一看,亦是虎目怒睁,钢牙咬碎:“畜生!此等邪魔外道,天人共戮!”
强压怒火,陆铮又拿起那本兽皮册——《圣血饲育录》。翻开内页,里面图文并茂,记载着更为详细和具体的“培育”方法:如何筛选“圣血”载体,如何用特定药物和风水环境“滋养”其血脉,如何以“牵机引”分阶段“淬炼”其体质,如何观测其身体反应调整方案,甚至……还有如何“收割”与“移栽”的恐怖设想!其中几页插图,描绘着人体经脉与“地脉灵枢”相连的诡异景象,以及血池祭坛的详细构造图!
这根本不是什么医术或秘法,而是将人当作药材、器物来培育和使用的邪恶魔典!
“难怪太子殿下中毒后症状如此诡谲,太医束手无策!”徐达声音发颤,“这‘牵机引’根本就是按照这本邪书上记载的‘淬炼’之法配制!其目的不是杀人,而是‘改造’!我们必须立刻将此物内容抄录,火速送往京城!这或许就是解救太子的关键!”
“还有这些原料样本,”陆铮指着那几个小玉瓶,“血竭藤精、玉髓粉、寒潭乳……这很可能就是配制‘牵机引’甚至解药的关键之物!一并送走!”
两人不敢耽搁,立刻叫来最可靠的文书和护卫,命他们以最快速度,将玉简内容抄录(原件太重要,需留底),连同兽皮册的摹本、原料样本、以及宇文烁带回的地宫见闻详细记录,组成数份密报,以不同路线、最高级别送往京城!
做完这一切,两人又赶到宇文澜的病房。服下“青蝮解”后,宇文澜脸上的青黑之气果然开始消退,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虽然仍未苏醒,但显然已脱离生命危险。宇文烁简单处理了伤口,服了药,也坚持守在一旁。
“世子,地宫中除了这些,可还有其他发现?周焕呢?仪式是否已经开始?”陆铮急切地问。
宇文烁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回忆道:“周焕……我怀疑他也只是一枚被利用的棋子,甚至他可能都不知道仪式的全部真相。地宫核心的祭坛和血池已经处于‘预热’状态,但似乎缺少关键的‘引子’和‘钥匙’,未能真正启动。那本《饲育录》中提到,仪式需要在特定的天象(可能是月圆或日食),以‘纯血’与‘备用之器’的鲜血共同点燃‘血池龙眼’,再以玉玺镇压中枢,方能完成‘涅盘’。我逃走时,并未发现玉玺,也未见安平郡王或其他孩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