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绝境微光(1/2)
第二十七章:绝境微光
京城,辰时三刻。
乾清宫偏殿内,新的方剂已煎好。按照柳嬷嬷提供的思路,以百年野山参浓煎为底,化入研磨至极细的东海珍珠粉,再调入珍贵的西域雪莲露,药汤呈现出一种温润的乳白色,散发着清冽而醇和的香气。
林微亲尝一口,只觉一股暖流顺喉而下,缓缓扩散至四肢百骸,疲惫欲裂的精神竟为之一振。她眼中泛起希望,小心翼翼地将药汤喂入宇文霁口中。
孩子已无法主动吞咽,乳母含泪以银匙一点点撬开牙关,缓缓渡入。每一勺都需极尽耐心。大半碗药汤喂下,宇文霁灰败的脸色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那笼罩在眉宇间的死气仿佛淡了些许。呼吸依旧微弱,但胸膛的起伏似乎稍稍明显了一丁点。
张太医再次上前诊脉,凝神良久,紧锁的眉头略微舒展:“脉象……仍是极弱,但先前那种涣散欲绝之感稍缓。此方温润,如春霖渗入焦土,虽不能解其毒,却似暂时护住了心脉根本,减缓了元气溃散之势。殿下……或能多撑些时辰。”
多撑些时辰。这对绝望中的帝后而言,已是天大的好消息。林微紧握的手微微松开,才发现掌心已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
“柳嬷嬷何在?”宇文玺沉声问。
赵无极引着柳嬷嬷上前。老嬷嬷已换了身干净衣裳,依旧垂首恭立,但那份属于前朝司药宫女的沉稳气质,却遮掩不住。
“你既识得‘温灵玉膏’,可知其具体形貌、性状、保存之法?”宇文玺目光如炬,审视着她。
柳嬷嬷恭敬答道:“回皇上,奴婢当年只是远远见过玉膏封存时的玉盒。据典册记载,‘温灵玉膏’色如羊脂,质若凝脂,触手温润如玉,嗅之有极淡的莲蕊清香。需以完整无瑕的暖玉盒密封,置于阴凉洁净处,可保药性百年不散。此物性极温和,能滋养经脉、调和阴阳,对外伤内损、气血逆乱有奇效。若殿下能及时用上,配合太医施针疏导,或可暂时稳住毒性,争取配制解药的时间。”
“你之前所言,那姓胡的太监……”
“胡太监名贵,前朝时是内务府掌珍库的副管事。此人最是贪婪,城破那日,奴婢亲眼见他将几件小巧珍玩塞入怀中。其中似乎就有一个巴掌大的羊脂玉盒。后来听说他投了镇国公府,因其识得古玩,被留在府中打理库房。”柳嬷嬷回忆道,“若玉膏真被他私藏,或许还在北疆。”
“朕已命人八百里加急传旨镇国公府。”宇文玺道,“柳嬷嬷,你于太子有献策之功。若此番太子得救,朕不吝重赏。但你隐瞒前朝身份数十载,隐匿宫中,此事亦需有个交代。”
柳嬷嬷跪下,磕了个头:“奴婢苟活至今,本如行尸走肉。今日冒死陈情,一是见太子年幼无辜,二是……也是为赎前尘罪孽。奴婢当年只是区区司药宫女,未参与任何逆谋,前朝覆灭后心灰意冷,得蒙太后……前太后收容,在慈宁宫了此残生。任凭皇上处置,奴婢绝无怨言。”
宇文玺深深看了她一眼,不置可否:“你先退下,随时听候传召。”
柳嬷嬷被带下去后,林微才低声对宇文玺道:“皇上,柳嬷嬷之言,虽提供了线索,但‘温灵玉膏’能否寻得、寻得后又是否对症,仍是未知。霁儿的时间……不多了。我们需做最坏的打算,同时寻找其他可能。”
宇文玺点头:“朕明白。太医院已在根据‘调和阴阳’的思路,尝试配伍其他已知的温平珍药。另外,已下旨各州府,张榜悬赏,征集民间奇方异士。还有……”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莫问天处心积虑下此毒,手中或有可能存有解药,或至少知晓完整配方。那个‘坛主’和被抓的柳姑,审讯需加紧。”
一提到莫问天和坛主,林微心中那根弦又绷紧了。是啊,下毒者,往往握有解毒的钥匙。只是这钥匙,恐怕要用更大的代价去换取。
与此同时,淮安城外,战局已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宇文澜率领的两万北疆铁骑,如同一柄烧红的利刃,狠狠刺入叛军后阵。骑兵冲锋的威力在平原上发挥到极致,瞬间将叛军仓促组成的防线冲得七零八落。宇文澜银枪如龙,所过之处,叛军人仰马翻,无人能挡其一合。
然而,叛军主帅周焕显然并非庸才。最初的慌乱后,他迅速调整部署,指挥中军向侧翼移动,避开骑兵冲锋的正面锋芒,同时命令攻城的部队不计代价猛攻城墙缺口,试图在骑兵彻底搅乱大局之前,拿下淮安城。
“世子!叛军中军移动,似要依托左侧土坡重整阵型!”副将高喊。
宇文澜勒住战马,银枪遥指:“他们想拖住我们,为攻城部队争取时间。传令!前军继续冲杀溃兵,搅乱其建制!中军随我,直取周焕中军大旗!斩将夺旗,其军自溃!”
“得令!”
宇文澜一夹马腹,率精骑直扑叛军中军。北疆骑兵久经沙场,配合默契,在宇文澜的带领下,如同一股银色旋风,卷向叛军核心。
周焕见状,冷笑一声:“宇文家的小子,果然勇悍。可惜,有勇无谋。”他挥动令旗,身边一队身披重甲、手持长柄战斧的魁梧武士列阵而出,这是他的亲卫“铁斧营”,最擅硬撼骑兵。
双方最精锐的力量在战场中央轰然对撞!金铁交鸣,血肉横飞。宇文澜长枪如电,连挑数名铁斧武士,但冲锋的势头也被这股顽强的阻力遏制。战场陷入胶着。
而淮安城头,压力骤然减轻的陆铮和徐达,抓住这宝贵时机,指挥守军发起反击,终于将涌入缺口的叛军彻底赶下城墙,并用沙袋、门板等一切能找到的东西,勉强堵住了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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