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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读书会、游戏台词与118分贝的寂静(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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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官”伤愈后所建立的“有条件共存”新秩序,像一层薄而坚韧的膜,覆盖在梁承泽的日常生活之上。它恢复了昼伏夜出的习性,偶尔在梁承泽下班回家时,会看到它蹲在窗台上,独眼平静地注视着他开门、换鞋、放下公文包的一系列动作,像个沉默的房东在验收房客。投喂依旧准时,它吃得从容不迫,偶尔会在他安全距离外活动,嗅嗅他带回来的塑料袋,或者在他看电脑时,远远地趴在床尾的旧毛衣上打盹。那种剑拔弩张的对抗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官僚主义的冷淡和平。

梁承泽对此并无不满,甚至有些享受这种互不干涉的清净。但《人类重连计划》的KPI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提醒着他不能就此止步。“每周接触3次真实体温”的指标,在“考官”伤病期间算是超额完成(尽管体温时常因愤怒而升高),但现在,这条指标又变得岌岌可危。篮球活动算一次,还差两次。

于是,他想到了那本被他标记了无数次,却从未付诸行动的《阳台种菜入门》,以及更早之前,在卸载豆瓣前偶然标记过的一个本地线下读书会活动。读书会,听起来比菜市场讨价还价更需要“交流”,完美符合“接触真实体温”(特指人类)的高级要求。

他花了半个晚上,在豆瓣那个久违的(用小号登录的)页面上,找到了那个读书会的最新活动通知。地点在一个看起来就很文艺的独立咖啡馆,本期书目是《过于喧嚣的孤独》。他没看过,但书名听起来就很应景——他正身处一种不够喧嚣的孤独中。

去吗?

他盯着屏幕上咖啡馆暖色调的照片和那些陌生的网友留言,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想象中,那里充斥着高谈阔论、引经据典的文化人,而他,一个与PPT和代码为伴的“人形生成器”,去了只怕会像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不,是误入人类社会的猴子。

不去?

那他的KPI怎么办?难道要去公园找陌生大爷下象棋吗?

最终,对完成计划的执念,以及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正常”社交的微弱渴望,压倒了对出丑的恐惧。他颤抖着手指,点击了“报名参加”。

周六下午,梁承泽站在那家名为“拾光”的咖啡馆门口,感觉自己像个即将走向刑场的囚徒。他穿着自己最像样的休闲衬衫(袖口甚至有点紧),头发精心梳理过,却总觉得哪里都不对劲。玻璃门映出他僵硬的身影,与咖啡馆内朦胧的暖光、绿植和隐约传来的谈笑声格格不入。

他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铃铛轻响。咖啡的醇香和书本的油墨气味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店里比想象中要小,十几个人零散地坐在沙发和木椅上,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圈。大多年龄与他相仿,穿着随意却透着精心打理的痕迹,有人端着咖啡杯低声交谈,有人低头翻书,氛围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可怕。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气质温婉的女生似乎是组织者,看到他站在门口张望,微笑着迎上来:“是来参加读书会的吗?欢迎欢迎,找个位置坐吧。”

梁承泽僵硬地点点头,目光扫视一圈,最终选择了一个最靠角落、靠近一盆高大琴叶榕的单人沙发坐下,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人到齐了,大约十五六个。组织者简单开场,然后让大家轮流自我介绍,并谈谈对《过于喧嚣的孤独》这本书的初步印象或阅读感受。

梁承泽的心跳随着圈子的缩小而加速。他听着前面的人侃侃而谈,有人分析赫拉巴尔对底层人物的诗意描写,有人探讨“喧嚣”与“孤独”的辩证关系,有人联系到当代社会的信息过载……词汇高级,观点新颖,听得他头皮发麻。他偷偷在手机备忘录里打好的几句草稿(“这本书描写了一个废品回收工的精神世界,体现了……”)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终于,轮到他了。

全场的目光,温和的,好奇的,等待的,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梁承泽感觉血液“嗡”地一下全部涌向头顶,脸颊滚烫。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猛地站起来(因为太紧张,忘了可以坐着说),动作大得差点带倒旁边的落地灯。

“我……我叫梁承泽。”他的声音干涩发紧,像砂纸摩擦,“我……我没看完……”

这笨拙的开场白让现场安静了一瞬。他能看到有人微微蹙眉,有人眼神飘忽,有人依旧保持着礼貌的微笑。

压力像实质的水银,灌满他的胸腔。他必须说点什么,不能就这样坐下!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心脏在耳膜里疯狂擂鼓。在极度的紧张和混乱中,一个完全未经思考的、与他精心准备的草稿毫不相干的句子,不受控制地冲口而出:

“活在当下,因为过去是历史,未来是谜团!”

(注:此为《英雄联盟》中角色艾克的经典台词。)

话音落下的瞬间,梁承泽自己先僵住了。他在说什么?!这是什么鬼?!

而整个读书会的现场,陷入了一种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彻底的、绝对的寂静。

那不是普通的安静,是一种充满了错愕、茫然、以及强烈难以置信的寂静。空气仿佛凝固了,连咖啡机工作的嗡嗡声都消失了。梁承泽甚至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血液冲刷血管的声音,以及窗外极远处一辆救护车驶过的微弱鸣笛。他感觉自己的脸颊肌肉在不受控制地抽搐,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仿佛用无形的分贝仪测量出了这寂静的强度——118分贝。足以穿透灵魂、震碎所有社交面具的寂静。

完了。彻底完了。他像个穿着原始部落服饰闯入交响音乐会的野蛮人,唯一的贡献就是制造了一场灾难性的静默。

他几乎要放弃,准备低头道歉然后逃离现场。

就在他绝望地垂下目光的刹那,他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但在此刻寂静中格外清晰的——

“嗤。”

是笑声?不,更像是有人没忍住从鼻子里喷出的气音。

他猛地抬头,寻声望去。是坐在他对面,一个一直低着头、穿着灰色连帽衫的年轻男孩。那男孩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赶紧捂住了嘴,但肩膀却在微微耸动。

紧接着,角落里另一个女孩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随即赶紧用书挡住脸。

仿佛堤坝被打开了第一个缺口,低低的笑声开始像涟漪一样在房间里扩散开来。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被意外戳中笑点、带着释然和善意的笑。

那个戴黑框眼镜的组织者女生也笑了,她推了推眼镜,看着梁承泽,眼神里带着好奇和一丝趣味:“呃……这位梁先生,这个角度……很新颖。能具体说说吗?为什么是这句话打动了你?”

梁承泽懵了。他看着那一张张不再是疏离和审视,而是带着笑意和探究的脸,大脑依旧空白,但那股快要将他压垮的紧张感,却奇异地开始消散。

他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顺着这完全偏离轨道的思路,磕磕绊绊地解释:“就是……书里那个老汉,他在废纸堆里找那些被丢弃的文字,不就是在……在破碎的‘过去’里,寻找能支撑‘当下’的意义吗?那些被碾压的书籍,就是‘历史’,而他自己的孤独……就是‘谜团’……他,他只能活在处理这些废纸的每一个‘当下’……”

他语无伦次,逻辑牵强附会,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但奇妙的是,有人开始点头。

一个之前发言很活跃的男生接口道:“有点意思。用这种……呃,比较现代的、甚至带点游戏语境的话来解构,反而剥掉了那些沉重的文学外衣,直指核心的生存哲学了。”

“对啊,”另一个女生附和,“活在当下,对于那个老汉来说,就是在极端孤独和肮脏的环境中,守住内心那份对美的偏执。这句话虽然来自游戏,但内核是相通的!”

话题竟然就这样被带歪了。从赫拉巴尔的文学世界,诡异地滑向了存在主义,滑向了现代人的精神困境,甚至有人开始讨论起其他文艺作品(包括一些动漫和游戏)中类似的表达。

梁承泽像个误打误撞解开谜题的幸运儿,呆呆地坐在角落,看着这群陌生人围绕着他那句愚蠢的游戏台词,展开热烈(虽然依旧让他半懂不懂)的讨论。没有人再在意他是否看完了书,也没有人追究他最初的窘迫。

他就像一个往平静湖面扔了一块奇怪石头的孩子,原本预期的谴责没有到来,反而激起了一圈他从未想象过的、绚烂的涟漪。

读书会结束后,人群三三两两地散去。梁承泽还沉浸在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中,准备悄悄溜走。

“喂,那个……活在当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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