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祖巫会审，玄功四转（2/2）
哪吒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对帝江，也是对在场所有祖巫，朗声道：“晚辈不才，愿以自身所创之‘混元不灭劫’道基，与祖巫定下赌约。晚辈于此，不动用法力，不施展神通，仅以肉身之力，施展晚辈自悟炼体法门，接祖巫三拳。三拳之后，若晚辈不倒下，便请祖巫信晚辈之道，非魔道传承。若晚辈倒下，任凭祖巫处置，搜魂炼魄，绝无怨言！”
此言一出，满场皆惊！
不动法力，不施神通，仅以肉身，硬接祖巫三拳？！祖巫何等存在？乃是盘古精血所化，天生执掌法则，肉身之力冠绝洪荒！寻常大罗金仙，若无至宝护体，也不敢硬接祖巫一拳！他一个地仙，竟敢口出如此狂言？！
“狂妄！不知天高地厚！” 强良勃然大怒，“就凭你，也配接我祖巫之拳？我一拳便能将你打成齑粉！”
“小子，你这是在找死！” 祝融也冷笑连连。
“后生可畏，勇气可嘉，但未免太过不自量力。” 句芒摇头叹息。
“哪吒，不可胡言！” 后土也微微蹙眉，祖巫之拳，岂是等闲？即便不动用神通，仅凭肉身之力，也绝非哪吒所能承受。
“祖巫，晚辈并非狂妄，也非寻死。” 哪吒神色不变，平静道，“晚辈所创炼体法门，名为《混元不灭劫经》。此法，不修血脉，不拜天地，不敬鬼神，只求自身超脱，以混沌为基，以劫火淬体，以毁灭为锋，铸就无上道体。晚辈自知修为浅薄，不敢与祖巫肉身争锋。但晚辈自信，以晚辈如今肉身根基，接祖巫三拳，并非全无机会。此非为争胜，只为证道。证我之道，非魔道，乃自身之道，乃逆天而行之道！请祖巫成全！”
他声音清朗，掷地有声，目光坦荡，直视帝江。
帝江深深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他活了无数岁月，见过无数惊才绝艳之辈，有桀骜不驯的，有韬光养晦的，有阴谋诡计的，但如眼前这少年，这般坦然、这般决绝、这般以自身之道为赌注，甚至不惜以性命相搏的，却不多见。此子之道心，确实非同一般。
“好。” 帝江缓缓点头，“你有此心，吾便成全你。共工，你便以三成肉身之力，出三拳。莫要动用神通法则，仅以纯粹肉身之力。若他接不下，身死道消，是他学艺不精。若他接下，便如他所言，吾等不再追究其来历神通，并允他继续留在巫族，如何？”
“三成肉身之力？帝江大哥，这也太抬举他了！” 强良不满。
“三成足矣。” 帝江摆摆手，看向共工，“共工，你可愿一试？”
共工冷哼一声，眼中寒光闪烁：“既然他自己找死，吾便成全他！三拳，看他能撑到第几拳！”
“哪吒，你……” 后土欲言又止，眼中带着担忧。
“祖巫放心，哪吒心中有数。” 哪吒对后土躬身一礼，随即转身，面对共工，深吸一口气，体内《混元不灭劫经》疯狂运转，混沌珠虚影、涅盘业火、弑神枪碎片三者隐隐共鸣，一股苍茫、古老、不屈、逆天的气息，缓缓自他身上升腾而起。他摆开架势，沉声道：
“请祖巫赐教！”
共工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他能感觉到，哪吒此刻散发出的气息，虽远不如祖巫，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味，仿佛与不周山隐隐呼应，与天地格格不入，却又自成一体。他不再多言，一步踏出，来到哪吒面前，简简单单，一拳轰出！
没有动用任何神通，没有引动任何法则，仅仅是纯粹的肉身之力。但这一拳，是水之祖巫的肉身之力！蕴含着盘古血脉，蕴含着水之浩瀚、沉重、无孔不入、无物不摧的意志！拳头过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有亿万钧的力道凝聚在一点，足以轰碎星辰，撕裂大地！
哪吒瞳孔骤缩，不敢有丝毫保留，将《混元不灭劫经》催动到极致，混沌之气、涅盘业火、毁灭道韵三者流转全身，血肉筋骨发出玉色光泽，皮膜之下，隐隐有混沌气流与赤金火焰流淌。他同样不闪不避，一拳迎上！
“轰！”
双拳相交，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纯粹的力量碰撞！哪吒脚下地面瞬间炸裂，化作齑粉，整个盘古殿侧殿都微微一震！他整个人如同被洪荒巨兽正面撞中，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出十丈，双腿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方才勉强止住身形！
“噗！” 哪吒脸色一白，喉头一甜，一口逆血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整条右臂骨骼发出“咔嚓”脆响，密密麻麻的裂痕瞬间遍布臂骨，血肉模糊，皮肤寸寸龟裂，露出玉色的骨骼！剧痛钻心！但他眼神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兴奋。这就是祖巫的肉身之力！仅仅三成，便如此恐怖！若非他以混沌之气淬炼骨骼，以涅盘业火淬炼血肉，以毁灭道韵融入骨髓，只这一拳，他整条手臂都要化为齑粉！
“哦？竟能接住？肉身果然不俗！” 共工眼中闪过一丝讶色，随即化为冷笑，“第一拳，我只用了两成力。第二拳，三成！”
他身形一晃，第二拳接踵而至！这一拳，比刚才更快，更沉！拳风所过之处，隐隐有海啸雷鸣之声，仿佛携带着四海之水、九天之河的重量！
哪吒深吸一口气，左拳抬起，再次迎上！这一次，他不再硬撼，而是在拳锋接触的刹那，身形微侧，体内混沌之气、涅盘业火、毁灭道韵以一种玄妙的方式震荡、卸力、引导！《混元不灭劫经》中，融合了《九转玄功》淬体要义，对力量的理解、掌控、运用，已登堂入室！
“轰！”
又是一声闷响！这一次，哪吒身形倒飞出三十丈，双脚在坚硬如神铁的盘古殿地面上犁出两道更深的沟壑，嘴角溢出鲜血，左臂骨骼也出现了裂痕，但比右臂好了许多！他竟成功卸去了部分力道！
“咦？” 共工眼中讶色更浓。这小子，竟懂得卸力之法？而且，其肉身强度，竟比想象中更高！承受了他三成肉身之力两拳，双臂骨骼只是开裂，并未粉碎！这等肉身，在金仙中也是佼佼者了！而且，他能感觉到，对方体内，有一股极其古老、浩瀚、包容的力量在流动，抵消着他的拳力。还有一股奇异的火焰，在焚烧、净化侵入体内的水行劲力。更有一股令他隐隐心悸的毁灭气息，在顽强地对抗、反噬他的拳意！
“好！第三拳，四成力！” 共工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倒是要看看，这小子究竟能撑到几时！
第三拳，不再是直来直去，而是带着一种“润物无声”、“滴水穿石”的意境，无声无息，却又无处不在，仿佛要将哪吒整个人、从内到外、从肉身到神魂，彻底“渗透”、“溶解”！
水之柔，可克刚！水之韧，可穿石！水之浩瀚，可容万物！
哪吒心中警兆狂鸣！这一拳，避无可避，挡无可挡！是水之法则的渗透，是水之真意的侵蚀！
“混沌不灭，万劫不磨！给我开——！”
哪吒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保留，将体内所有力量，包括那一丝刚刚融合、尚不成熟的“混元不灭劫”道韵，尽数催动！混沌珠虚影光芒大放，在他体表形成一层若有若无的混沌光膜！涅盘业火熊熊燃烧，在体内化作无数细小的火莲，焚烧一切外来之力！毁灭道韵凝聚成一股无坚不摧的锋芒，在体内流转，斩向那渗透而来的水之真意！
“嘭！”
一声轻响，如同水滴落入沸油。哪吒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胸口，身形猛地一弓，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之中，竟夹杂着内脏碎片！他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密密麻麻的裂痕遍布全身，皮肤寸寸崩裂，整个人如同一个即将破碎的瓷器！但他，终究没有倒下！双脚如同钉子般钉在地上，身形摇晃，却始终没有后退一步！
他抬起头，嘴角挂着血丝，脸色惨白如纸，但眼神却亮得吓人，直视着共工，一字一句道：
“三拳已过，请祖巫验看！”
满场死寂。
所有祖巫的目光，都死死盯在哪吒身上，充满了震惊、不可思议、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以地仙之躯，不动用法力神通，硬接水之祖巫共工三成、三成、四成肉身之力的三拳，虽然身受重创，骨骼碎裂，内腑移位，但……终究是接下了！没有倒下！这简直是天方夜谭！即便是专修肉身的巫族金仙，恐怕也难以做到！这小子，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他修行的，究竟是什么炼体法门？那混沌、业火、毁灭的气息，又是什么？
“好！好一个《混元不灭劫经》！好一个逆天之道！” 一直沉默的烛九阴忽然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赞叹，“混沌为基，劫火淬体，毁灭为锋，铸就不灭道体。此道，果然霸道绝伦，逆天而行。虽只是雏形，但假以时日，未必不能走出一条通天之路。共工，你输了。”
共工面色铁青，眼中犹有震惊与不甘。他没想到，自己堂堂水之祖巫，竟真的没能三拳打倒一个地仙小辈！虽然他只用了四成力，但这也是前所未有之事！他深深看了哪吒一眼，冷哼一声，退了回去，不再言语。事实胜于雄辩，他无话可说。
祝融、强良、翕兹、天吴等祖巫，也一时语塞。哪吒以行动证明了自身，更展现出了其道法的独特与强大。这等炼体之法，绝非魔道传承。魔道功法，阴邪诡谲，损人利己，绝无这般堂皇正大、霸道绝伦、逆天而行的气魄。
“既如此，哪吒之清白，已无需多言。” 帝江缓缓开口，打破了沉寂，“其道法传承，乃是自身机缘造化，与我巫族无关，亦无害处。其斩杀幽冥骨魔，探查血海有功。其道心坚定，志向高远。我巫族行事，恩怨分明，有功必赏，有错必罚。哪吒，你可愿入我巫族，受我巫族庇护，享我巫族供奉？”
哪吒心中长舒一口气，知道最艰难的一关，算是过了。他强忍着浑身剧痛，再次躬身：“多谢帝江祖巫，多谢诸位祖巫明鉴。然，哪吒之道，在于‘逆’，在于‘我命由我不由天’。入巫族，受庇护供奉，哪吒感激不尽。然，哪吒所求，非是依附，而是自强。愿以客卿之位，暂居不周山，与巫族为友，同舟共济，共抗外敌。若他日哪吒大道有成，定不忘今日之恩，定当回报巫族。”
他不愿入巫族，受血脉传承、身份束缚。他要走自己的路，不受任何掣肘。
帝江深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可。既如此，你便为我巫族客卿，与巫族同享资源，共担风雨。至于你之修行，后土妹妹，便由你多加照拂。”
“是，大哥。” 后土颔首，眼中带着一丝欣慰。
“不过，” 帝江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祖巫，“哪吒身份特殊，道法不凡，又牵扯血海、魔道之事。为防不测，也为免他人闲话，需有章程约束。其一，哪吒不得擅自离开不周山万里之外。其二，其所修法门，需得后土妹妹监察，若有入魔、危害洪荒之兆，当立即制止。其三，其在巫族期间，当尽客卿之责，为巫族出力。诸位，以为如何？”
“可。” 句芒、蓐收、奢比尸、玄冥、烛九阴等祖巫皆点头赞同。这条件，合情合理，既给了哪吒自由，也有限制，更明确了责任。
“哼，便宜他了。” 共工冷哼一声，但也没再反对。祝融、强良、翕兹、天吴等人，虽心有不甘，但帝江已发话，后土力保，哪吒自身又证明了实力与清白，他们也无可奈何，只能默认。
“哪吒，你可有异议？” 帝江看向哪吒。
“哪吒无异议，谨遵祖巫法旨。” 哪吒躬身应道。能在不周山安心修行，有祖巫庇护，有资源可用，已是天大的幸事。些许限制，在情理之中。
“好。此事，就此了结。哪吒，你且下去养伤。后土，你带他去‘巫神池’，浸泡一番，修复伤势，巩固根基。” 帝江最后道。
“谢祖巫！” 哪吒再次行礼，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此番会审，虽凶险万分，但终究是过了。不仅洗脱了嫌疑，更在众祖巫面前，展现了自己的潜力与价值，赢得了生存空间。更重要的是，他得到了“巫神池”浸泡的机会！那可是巫族最珍贵的宝地之一，传闻乃盘古心脏精血所化，蕴含无穷造化，可淬炼肉身，洗涤神魂，乃是巫族培养顶尖战士的无上圣地！他此番受创虽重，但若能得巫神池洗礼，不仅伤势可复，根基将更上层楼，甚至有可能借机突破，肉身晋入《九转玄功》第四转——炼脏腑的境界！
“随我来。” 后土祖巫对哪吒点点头，眼中带着一丝赞许与欣慰。能得帝江首肯，入巫神池，此子未来，不可限量。
哪吒强撑着伤体，随着后土，在众祖巫复杂的目光中，缓缓走出盘古殿侧殿。
他知道，从今日起，他在不周山，在巫族，将拥有一个新的身份——巫族客卿。而未来的路，虽有波折，但终于，是踏出了坚实的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