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祖巫会审，玄功四转（1/2）
地脉灵眼之内，时光如水，不知岁月。浓郁的戊土精气与造化生机源源不绝地涌入哪吒体内，滋养着受创的根基，修复着每一处暗伤。混沌珠虚影悬浮于丹田之上，缓缓旋转，将地脉灵气转化为精纯的混沌之气，反哺周身。涅盘业火如涓涓细流，在经脉窍穴中流淌，不断净化、淬炼着法力与肉身，将血海中沾染的最后一缕污秽煞气炼化，更悄然煅烧着那滴被封印的、冥河老祖赠予的“血海本源精血”，试图将其中的杀戮、死亡、污秽、轮回、造化的道韵剥离出来，徐徐吸收。弑神枪碎片沉寂依旧，但那一丝破灭道韵，已与哪吒自身的神魂、法力、肉身初步融合，不分彼此。
七七四十九日，于洪荒而言，不过弹指一挥间。于哪吒而言，却是一场脱胎换骨的重生。
当最后一丝暗伤在造化之气的冲刷下彻底愈合，当干涸的丹田重新充盈着更为精纯凝练的混沌法力，当受损的神魂在混沌珠滋养下变得更为坚韧、通透，甚至隐隐壮大了一丝，当对“混元不灭劫”的领悟更深一层，对“厚土封天印”的奥义初窥门径之时，哪吒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中，混沌初开，日月星辰生灭，地火风水流转，最终归于平静深邃。气息内敛，返璞归真，乍一看去，与闭关前并无二致。但若细细感应，却能察觉，其体内气血奔涌如大江大河，筋骨皮膜隐隐有玉色光泽流转，举手投足间，暗合天地道韵。一身修为，赫然已稳固在地仙巅峰，距离天仙，也只差临门一脚。肉身强度，更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单以体魄而论，已不逊于金仙中期的巫族战士！
更重要的是，他的神魂本质，在血海搏杀、生死危机、混沌珠滋养、涅盘业火淬炼、乃至与幽冥骨魔、冥河老祖那等存在的“道”的碰撞中，得到了升华。对混沌、毁灭、涅盘、杀伐、大地、轮回等诸多道则，有了更深刻的感悟。虽然还停留在“领悟”阶段，远未达到“掌控”，但这已为他未来的道路，奠定了无比坚实的基础。
“此番血海之行，虽然凶险，差点身死道消，但收获亦是巨大。不仅稳固了地仙修为，肉身神魂双双突破，更初步融合了混沌、业火、弑神三力，创出‘混元不灭劫’雏形，虽不能轻易动用，但已为我指明了方向。‘厚土封天印’亦初步掌握，可封印、镇压万物，妙用无穷。冥河所赠精血，更是无上至宝，需徐徐图之……”哪吒内视己身，心中涌起一丝明悟与欣喜。实力，才是立足洪荒的根本。
“是时候出关了。”他长身而起，周身骨骼发出一阵清脆的爆鸣，仿佛有龙吟虎啸之声。一步踏出，已至石殿门口。
“哪吒兄弟！你终于醒了！”惊喜的声音传来。守候在外的夸父、后羿、九凤三人闻声立刻围拢上来，脸上满是关切与欣喜。
“哪吒兄弟，伤势如何了？”夸父仔细打量，见他气息沉稳，神完气足，这才放下心来，狠狠拍了拍他肩膀，“没事就好！可担心死我们了！”
“无碍，多谢三位挂心。”哪吒微笑拱手，心中涌起暖意。这三位巫族战友，虽是因任务结识，但并肩作战，生死与共，这份情谊，做不得假。
“醒了就好，祖巫吩咐，你若是醒来，便即刻去见她。”后羿沉声道，眼中带着一丝凝重。
哪吒心中一凛，从后羿神色中，他隐隐感到一丝不寻常。此番血海之行，动静不小，幽冥骨魔、冥河老祖、还有自己最后施展的、远超境界的“混元不灭劫”，恐怕已引起了不小的波澜。后土祖巫召见，多半与此有关。
“我即刻前去。”哪吒点头，向三人告辞，往后土祖巫大殿而去。
一路行来，他敏锐地察觉到，部落之中，气氛似乎有些微妙。不少巫族战士看向他的目光，除了好奇、钦佩之外，还多了几分审视、疑虑，甚至……隐隐的敌意。显然，他一个“外人”，得到祖巫如此厚待，又身负“奇功”，已引起了一些巫族中人的注意与猜测。
踏入大殿，后土祖巫依旧端坐于石座之上，气息沉稳如山岳，目光温和而深邃。但这一次，哪吒隐隐感觉到，在她目光深处，似乎隐藏着一丝淡淡的忧虑。
“弟子哪吒，拜见祖巫，谢祖巫救命、疗伤之恩。”哪吒上前，恭敬行礼。
“不必多礼。你伤势已复，修为精进，不错。”后土微微颔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似在探查，随即露出一丝赞许，“根基稳固，道心通透，看来此番生死搏杀，于你而言，亦是一场造化。”
“全赖祖巫厚赐，哪吒不敢居功。”哪吒恭敬道，顿了顿，又道，“不知祖巫召见，有何吩咐？”
后土沉默片刻，目光看向殿外，缓缓道：“哪吒，你可知，你此次血海之行，斩杀幽冥骨魔，身怀奇术，已引起其他祖巫部落的关注？”
哪吒心中一沉，果然如此。他肃然道：“哪吒惶恐。斩杀骨魔，乃情势所迫，并非有意彰显。身怀些许微末神通，亦是自保之道，不敢炫耀。若因此为祖巫、为部落带来困扰，哪吒愿领责罚，即刻离开，绝无怨言。”
“离开？”后土收回目光，看向哪吒，摇了摇头，“你何罪之有？斩杀骨魔，探查血海，带回重要情报，有功无过。你所修神通，乃你自身机缘，无人可夺。只是……”
她话锋一转，语气略显凝重：“我巫族，乃父神盘古血脉所化，尊崇血脉，以力为尊。虽不排外，但也非来者不拒。你非我族类，却得太上青睐，得授玄功，享部落供奉，更在血海立下奇功，难免引人猜忌，心生不满。尤其，你最后施展那式神通，威力绝伦，远超境界，难免会惹人探究。”
“弟子明白。是弟子思虑不周，行事孟浪，为祖巫惹来非议。”哪吒再次躬身。他心知肚明，自己一个外人，实力又远超同阶，难免遭人嫉恨，尤其在巫族这种以血脉、力量为尊的族群中。后土祖巫能顶住压力，保他无恙，已是大恩。
“非议倒无妨。”后土摆摆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后土行事，还无需看他人脸色。只是，此事已然惊动了其他祖巫。以共工、祝融、强良、翕兹、天吴几位为首，已联名提议，要‘共同审问’于你，查明你之根底，以定你之去留。”
“共同审问？”哪吒眉头一皱。这“审问”二字，可不大好听。
“不错。他们怀疑你身怀魔道秘法，或与域外魔头有染，甚至可能是我巫族之敌，潜藏在我族内部。更有甚者，认为你窃取我族不传之秘，欲对我不利。”后土缓缓道，目光平静地看着哪吒，“你，可愿随我去盘古殿侧殿，面见诸位祖巫，自证清白，以正视听？”
哪吒心中念头电转。这是考验，也是机会。若不去，便是心中有鬼，后土祖巫即便想保他，也难堵悠悠众口，他在巫族将再无立足之地，甚至可能被认定为奸细，遭到追杀。若去，便要直面十二祖巫的审视与质疑，其中不乏对他抱有敌意、甚至杀意的存在。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但他别无选择，更不能退缩。
“弟子问心无愧，有何惧之？”哪吒挺直腰背，目光平静而坚定，“愿随祖巫前去，面见各位祖巫，自证清白。”
“好。”后土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且随我来。”
说罢，后土起身，也不见作势，一步踏出，脚下土黄光芒一闪，已带着哪吒，消失在大殿之中。
盘古殿侧殿，十二祖巫议事之地。
当后土带着哪吒出现在洞窟之中时，早已等候在此的十一位祖巫，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刹那间，哪吒只觉如山的威压扑面而来！空间凝固，时间停滞，地火风水紊乱，雷霆闪电隐现，水火交织，金气纵横……十一道浩瀚如海、深不可测、各具特色的祖巫气息，如惊涛骇浪，将他淹没！
这并非有意施压，仅仅是祖巫们自然散发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便足以让寻常金仙跪伏，让大罗色变！这是盘古血脉的威压，是执掌天地法则的权柄，是洪荒最顶级存在的天然气场！
哪吒只觉胸口一闷，气血翻腾，神魂剧震，仿佛有十万大山压在肩头，又有无尽汪洋要将自己吞没，更有天雷地火、罡风冰刃加身，每一寸肌肤、每一缕神魂都在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若非他已晋阶地仙，肉身神魂双双大进，又有混沌珠、涅盘业火、弑神枪碎片在体内镇压，更有后土祖巫气息的庇护，恐怕早已被这恐怖的威压生生震晕过去。
但他硬是咬紧牙关，挺直脊梁，目光平静地迎向那一道道审视的、凌厉的、带着好奇、冷漠、怀疑、甚至敌意的目光。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露怯，更不能失态。一旦被气势压倒，便再无回旋余地。
“嗯？” 有祖巫轻咦一声，似乎对哪吒能在他们十一人气息之下保持站姿，感到一丝惊讶。
“地仙巅峰？肉身倒是凝练，堪比金仙中期巫族。神魂也还过得去。根基扎实，不似虚浮之辈。” 蓐收目光如剑，上下扫视，似要将他看穿。
“哼，装腔作势！在吾等面前，也敢挺直腰杆？” 强良冷哼一声，周身电蛇狂舞，一股更加暴烈的威压涌来，直冲哪吒。他要看看，这小子能撑到几时。
哪吒闷哼一声，脚下地面瞬间龟裂，但他身躯依旧挺立如山，目光平静，只是脸色微微发白。混沌珠虚影在丹田内加速旋转，混沌之气流转全身，将大部分威压化解。涅盘业火在神魂深处静静燃烧，护持心神不失。弑神枪碎片微微震颤，一股桀骜、不屈、逆天的意念散发而出，抵消着那如天威般的压迫。
“咦？有点意思。这小娃娃，道心倒是坚定。” 句芒温和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好奇。
“好了，强良，莫要吓坏了小辈。” 帝江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强良哼了一声，收回了威压。
“后土妹妹，你来了。” 帝江目光转向后土，又落在哪吒身上，“这位，便是你收留的那位‘异数’，哪吒？”
“正是。” 后土微微颔首，对哪吒道，“哪吒，这位是帝江祖巫，执掌空间速度。这位是句芒祖巫，执掌木。蓐收祖巫，执掌金。共工祖巫，执掌水。祝融祖巫，执掌火。天吴祖巫，执掌风。强良祖巫，执掌雷。翕兹祖巫，执掌电。奢比尸祖巫，执掌天气。玄冥祖巫，执掌雨。烛九阴祖巫，执掌时间。”
后土逐一介绍，每介绍一位，哪吒便躬身行礼，不卑不亢。他能感觉到，这些祖巫，除了帝江、句芒、蓐收、奢比尸、玄冥、烛九阴目光相对平静外，共工、祝融、强良、翕兹、天吴的目光，都带着审视、质疑，甚至毫不掩饰的敌意。
“后土，你既带他前来，想必已知晓我等之意。” 共工率先开口，声音冰冷，带着审视，“此子，非我巫族，来路不明，身怀奇术，更与幽冥骨魔、血海之事纠缠不清。此番召集，便是要问个清楚。他，究竟是什么来历？潜入我族，意欲何为？”
“不错！” 祝融接口，周身火气升腾，目光灼灼地盯着哪吒，“小子，你自称生于混沌，落于不周，此言可有凭证？你一身神通，从何而来？尤其是斩杀幽冥骨魔那一式，威力绝伦，蕴含混沌、毁灭、业火之力，绝非寻常传承！是否与魔道有关？速速从实招来！若有半句虚言，定教你形神俱灭！”
“对！交出你的神通法门，让我等查验！若与魔道无关，倒也罢了，若与魔道有染，哼哼！” 强良声如洪雷，周身电光闪烁，威势迫人。
哪吒深吸一口气，心知真正的考验来了。他抬起头，目光迎向共工、祝融、强良，朗声道：“诸位祖巫明鉴。哪吒确实生于混沌残气，落于不周山脚，侥幸化形，得窥大道。此乃实情，并无凭证，也无法凭证。天地可鉴，不周山可证。至于一身神通，乃是晚辈自混沌中得一丝灵机，自悟而来。晚辈道心，唯‘逆’而已。不信天地，不信神佛，只信自身。逆天而行，与天争命，与地争运，与一切束缚、枷锁、命运抗争。此便是晚辈之道，亦是晚辈神通之源。”
“至于斩杀幽冥骨魔那一式，”哪吒顿了顿，继续道，“乃晚辈于生死关头，融合自身之道，创出的一式绝杀之法，名为‘混元不灭劫’。此法融合混沌、业火、毁灭之力，意在破灭万法，逆天改命。此乃晚辈自创，与魔道无关。至于魔道神通，阴邪诡谲，损人利己，晚辈不屑为之，更无需为之。”
“狂妄！” 共工怒喝，“自创？凭你一个地仙小辈，能自创出如此威力神通？简直是天方夜谭！我看你分明是得了上古魔道传承，或是被域外魔头夺舍附体，在此胡言乱语，欺瞒我等！”
“不错！什么‘逆’道，什么自创，皆是托词！定是魔道奸细无疑！速速将其拿下，搜魂炼魄，一切自然分明！” 强良脾气火爆，说着就要动手。
“且慢。” 后土踏前一步，挡在哪吒身前，平静道，“诸位兄长，无凭无据，岂可轻易定论？搜魂炼魄，乃绝灭道途的酷刑，非大奸大恶，岂可擅用？若哪吒所言为真，我巫族岂不成了恩将仇报、恃强凌弱之辈？”
“后土妹妹，你被此子迷惑了！” 祝融沉声道，“他来历不明，神通诡异，又偏偏出现在这不周山，出现在你部落，偏偏又立下‘大功’，这一切，岂是巧合？焉知不是魔道精心策划，派来潜入我族内部的棋子？若不查清，我巫族危矣！”
“后土，你执掌大地，心性仁厚，但莫要忘了，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共工冷冷道，“此子若真为异数，对我巫族，是福是祸，尚未可知。但留此隐患在侧，我等寝食难安！不如拿下，搜魂查探，若其清白，放他离去便是。若其有鬼，也好早做处置！”
“共工兄，祝融兄，此言差矣。” 句芒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哪吒兄弟斩杀幽冥骨魔，带回情报，乃是实打实的功劳。岂能以‘巧合’、‘疑心’二字，便定其罪？搜魂之术，有伤天和，更损我巫族声誉。若传扬出去，洪荒众生，如何看待我巫族？日后谁还敢与我巫族结交？此乃自绝于洪荒之举，万万不可。”
“句芒所言有理。” 蓐收点头，声音铿锵，“疑罪从无。既无确凿证据，便当以礼相待。哪吒兄弟，你能在诸位祖巫威压下，面不改色，侃侃而谈，道心之坚，可见一斑。你说神通自创，虽有夸大之嫌，但洪荒之大，无奇不有，也并非全无可能。若你真是魔道奸细，潜伏而来，又岂会在血海之中，拼死搏杀，重创幽冥骨魔，自身险些丧命？此与魔道行事，大相径庭。”
“哼，或许是他与魔道起了内讧，或许是他欲博取信任，施展的苦肉计呢？” 天吴八首晃动，语气不善。
“好了，不必争执。” 帝江抬手，制止了众人的争论。他目光深邃，看向哪吒，缓缓道，“哪吒，你之来历，暂且不论。你之道，为‘逆’，可有凭据？你之法，为自创，可否一观？”
哪吒心中一凛，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他必须拿出能说服帝江，或者说，说服在场祖巫的东西。否则，今日恐难善了。
“凭据？” 哪吒目光平静，不卑不亢，“道在心中，如何为凭？若祖巫不信，哪吒可当场演示，以证此道。”
“演示？” 帝江眼中闪过一丝兴趣，“如何演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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