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那是病,得治(2/2)
不是为了所谓的亲情,不是为了个人良心,只因为......他们“有用”。
为了......那无法泯灭的、属于“杜枕溪”这个人的一部分,对“完整”的执念。
也为了......她昨夜所说的——“把刀扎进秦鹭野的心口”。
他想救他们,哪怕理由混杂,哪怕前路未知。
君天碧闻言,静静看了他片刻。
她站起身,绕过宽大的案几,走到了杜枕溪面前。
杜枕溪本能想要后退,脚下却如同生了根,动弹不得。
他看着君天碧抬起手,那只方才还执笔勾勒江山的手,此刻轻轻抚上了他的脸颊。
指尖微凉,带着墨香。
从他紧绷的颧骨滑过,沿着他清瘦的轮廓缓缓下移。
掠过他的下颌线,停留在他微微滚动的喉结处。
杜枕溪浑身僵硬,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下一刻,那只手陡然收紧!
冰凉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掐住了他脆弱的脖颈!
“杜枕溪,想救人......”
颈侧血管在指下突突跳动,她在他喉结上按下,懒声告诫。
眼里只有残忍的平静:
“先救己。”
脖颈被紧紧掐住,空气变得稀薄。
呼吸受阻,血液上涌,耳膜嗡嗡作响,眼前甚至泛起细碎的黑点。
杜枕溪想要挣扎,身体却僵如木石,唯有胸腔里那颗心,擂得杂乱无章。
她说什么?
是在斥责他连累杜家?还是在讽刺他所谓的“想救他们”是多此一举?
混乱的思绪中,他冲口而出质问:
“城主......不是在救我吗?”
不是耗费精血愈合他满身伤痕吗?
不是让他“不准再受伤”吗?
不是......将他推到台前,去应对那些部落来人吗?
这难道......不是救他,然后好利用他?
救与不救,折磨与......维护,界限在哪里?
他已然分不清。
君天碧闻言,眸光倏然一冷,嫌恶般甩开他!
朽木不可雕。
“孤是在教你......”
“......怎么在狼群里,活得像个人,而不是......一块谁都能来撕一口的肉。”
她拿出袖中的素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方才触碰过他脖颈的指尖。
“至于你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救这个、护那个、顾全大局的蠢念头......”
“......那是病,得治。”
“呃——咳!咳咳咳......”
杜枕溪被她甩得踉跄后退,重重撞在案几边沿,闷哼一声,才勉强站稳。
他一手撑着案几,一手捂住脖颈,剧烈地咳嗽起来,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怎么活?
他自幼学的,是忠君,是孝家,是忍辱负重,是牺牲成全。
从未有人教过他,当君不君、城不城,家破人亡,自身难保时......该怎么活。
他总在权衡,总在顾忌,总在寻找两全之法,结果往往是既救不了想救的,也守不住该守的,反而将自己和身边的人拖入更深的泥沼。
他喘息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君天碧。
只见她已转身走回案几后,拿起那张已经绘制完毕的北夷边境布防图,卷起塞入备好的细竹信筒中,封好火漆。
她将信筒放在一旁,这才重新抬眼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