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那是病,得治(1/2)
杜枕溪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身上这身普通的衣裳。
料子普通,剪裁简洁,只在襟口与袖缘绣了银灰色的暗纹,素净得很。
与从前那身绣着狰狞蟒纹的官袍相比,确实天差地别。
为何换了这身?他自己也说不清。
或许是那身蟒袍承载了太多他不愿背负也背负不起的东西,让他喘不过气;
或许是昨夜之后,心境已然不同,不再需要那身铠甲来武装自己;
又或许......只是单纯觉得,在她面前,那些虚张声势的东西,早已毫无意义。
他抿了抿唇,最终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嗯。”
“不过随手换的衣衫罢了。”
君天碧没有接他这个话茬。
她重新低下头,继续在地图上勾勒着。
杜枕溪定了定神,决定不再犹豫,将研磨好的墨汁推到一旁,问出了此行真正想问的事:
“杜......纪云......他们三人......”
他声音有些干涩,“也是......如府中众人一般么?”
他问得隐晦,但意思很清楚——他们也是假死吗?
还是真的......死了?
君天碧笔尖未停,“你觉得呢?”
杜枕溪心口一紧。
她这是......不否认,但也不承认。
他开口,声音因紧绷而有些干涩,“那......城主打算如何处置他们?”
君天碧应了声,“他们不是已经死了吗?躺在棺材里,等着入土为安。”
“府中仆从......皆已无恙,他们亦并未真的死去。”
杜枕溪指出,目光紧盯着她,“我虽不知具体,但城主将他们置于棺中,是想......让他们永远死下去?”
君天碧将手中毛笔轻轻搁在笔山上,身体向后,靠向椅背,坦然承认:
“嗯,他们三个,孤没打算让耽鹤叫醒。”
她轻轻敲击着扶手,淡淡反问:“即便他们......死得并不冤枉,你也想救他们?”
杜枕溪沉默。
他想救吗?
杜霆一次次将他推入火坑,杜纪云愚忠至险些害死他,杜览群......不过是个被利用的。
他们的生死,于情于理,似乎都与他无关。
可那是杜家最后的血脉。
是他父母用命扛住的门楣下,最后的几根残柱。
“城主欲图北夷,非止兵戈。”
“北夷周边大小部落数十,或依附,或观望,或首鼠两端。”
“他们认的是杜家将旗,是杜家同出草原,是杜霆几十年攒下的威信,是杜纪云战场搏来的名声。”
“他们的死,或许能激起一时义愤,但若他们活着,其威信......”
“比之我这个苦主、叛徒的名头,好用得多。”
“至少,在稳定人心、招揽旧部、分化秦氏力量上,他们的用处,远胜于我。”
君天碧静静听着,未置可否。
杜枕溪继续道:“城主若要掌控北夷,收服各部,他们......是现成的刀。”
他这是在陈述利害,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可能打动君天碧的方式。
君天碧微微颔首:“所以呢?”
三个字,将问题又抛回给了他。
杜枕溪迎着她的目光,心中那点犹豫和挣扎沉淀下来。
他眸光幽幽,沉郁阴鸷的眸子里翻涌着复杂的暗流。
他知道,在她面前,任何虚伪的掩饰都是徒劳。
不再迂回,也不再掩饰,坦然承认:
“......是,我想救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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