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天蟒山风云·楼阁地狱（2/2）

三个月后，她变成了这样。

那一日，她被带入天阙楼阁，和其他被掳来的女子一起，学习“规矩”。她学得很快，很听话，只盼着能少受些苦。

可那一夜，一名宾客喝醉了酒，对她动手动脚。她拼命挣扎，狠狠咬了那宾客一口。

那宾客大怒，一耳光将她扇倒在地。

当夜，她就被扔进了蟒窟第二层。

七日。

整整七日，她经历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只知道七日后，她被拖出来时，已经疯了。

她不会笑，不会哭，不会说话。只是蜷缩在角落，浑身发抖，嘴里一遍遍重复着那三个字：

“别过来……别过来……别过来……”

老陈偷偷给她送饭，是托了好多关系，花了好多灵石，才换来的一次机会。

他隔着铁栏，望着自己的女儿，老泪纵横。

“小翠……小翠……爹来看你了……你看看爹……我是你爹啊……”

小翠蜷缩在角落，一动不动，嘴里依旧喃喃着那三个字。

老陈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脸，却被铁栏挡住。

他只能隔着那冰冷的铁栏，看着自己的女儿，看着她瘦得脱了形的脸，看着她身上那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看着她那双空洞得没有一丝光的眼睛。

“小翠……爹对不起你……爹没用……爹救不了你……”

他跪在铁栏外，泣不成声。

小翠依旧蜷缩着，依旧喃喃着那三个字，仿佛根本没有听见父亲的声音。

仿佛那个曾经会笑着喊“爹”的小翠，已经死了。

死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

死在那些她叫不出名字的刑具之下。

死在那些恶魔的手中。

六、地狱图景

蟒窟第三层，是死牢。

这里的犯人，都是被认定“无可救药”的。

什么是无可救药？

有的是反抗太激烈，被打得半死后扔进来的。

有的是被折磨太久，已经疯了傻了，再无利用价值的。

有的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被送来“永远消失”的。

他们被关在狭小的石室中，每日只给一碗水，没有任何食物。

然后，等着。

等着慢慢饿死。

等着慢慢渴死。

等着慢慢烂死。

有的石室中，已经只剩下几根白骨。白骨上还残留着啃咬的痕迹——那是饿到极致的犯人，啃噬自己手臂留下的。

有的石室中，还关着活人。他们已经饿得皮包骨头，眼窝深陷，如同一具具行走的骷髅。他们会趴在铁栏上，用那凹陷的眼睛望着每一个路过的人，嘴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不知是在求救，还是在诅咒。

一名年轻的女子，蜷缩在其中一间石室里。

她身上还穿着破烂的嫁衣——那是周芷若的嫁衣。

没错，周芷若没有被关进蟒窟。

但她母亲——青石宗宗主夫人，却在这里。

三日前，周芷若被强行带走时，她的母亲冲出来阻拦，被天蟒卫当场打晕。醒来后，她发现自己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

她在这里待了三天。

三天里，她滴水未进。

她蜷缩在角落，望着那扇永远紧闭的铁门，嘴里喃喃着女儿的名字：

“芷若……芷若……芷若……”

声音越来越微弱。

越来越微弱。

终于，在第三天夜里，那声音彻底消失了。

第二日，天蟒卫进来收尸时，她的眼睛还睁着，望着铁门的方向。

死不瞑目。

七、夜

矿工村里，老陈坐在自家破旧的茅屋前，望着天阙楼阁的方向。

他刚刚从蟒窟回来。

他刚刚看见了自己的女儿。

他跪在那里，哭了很久很久，直到眼泪流干，直到嗓子哭哑。

然后，他走回来，坐在这里。

他望着那座灯火通明的楼阁，望着那金碧辉煌的琉璃瓦，望着那高高在上的雕梁画栋。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小翠……”

他喃喃着女儿的名字，声音沙哑如砂石摩擦：

“爹没用……爹救不了你……”

“可爹记住了。”

“记住那些把你害成这样的人。”

“记住那个姓赵的管家。”

“记住那些穿蟒袍的狗贼。”

“记住那个……拓跋烈。”

他站起身，佝偻着背，一步一步走回那间破旧的茅屋。

身后，天阙楼阁依旧灯火通明，丝竹声隐隐传来，歌舞升平。

他走回屋里，躺在那张破床上，望着漆黑的屋顶。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小翠还小的时候。

那时候，他常抱着她，坐在这里，给她讲天上那些神仙的故事。小翠眨着眼睛问：“爹，神仙们过得好不好呀？”他笑着说：“好啊，神仙们住在天上，不用挖矿，不用挨饿，想吃什么吃什么，想穿什么穿什么。”

小翠又问：“那爹什么时候能当神仙呀？”

他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爹可当不了神仙。爹就是个挖矿的命。”

小翠认真地说：“那我以后当神仙，带爹一起住到天上去！”

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好，爹等着。”

如今，小翠疯了。

他依旧在这里。

天上那些神仙，依旧在天上。

只是他再也不会跟任何人讲神仙的故事了。

因为他不信了。

夜风吹过，破旧的茅屋吱呀作响。

远处，丝竹声依旧悠扬。

天阙楼阁，依旧璀璨。

而矿工村里，又一个人，在黑暗中睁着眼睛，望着那座楼阁，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