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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天蟒山风云·灭门之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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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十八村镇

天蟒山周边,散落着十八个村镇。

这些村镇没有名字,或者说,它们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矿工村。从一号到十八号,简单粗暴,如同那些被编号的矿工一样。

老陈住的,是七号村。

七号村坐落在天蟒山脚下一片低洼的谷地里,占地不过数里,却挤着上千户人家。这里的房屋低矮破旧,大多是用碎石和黄泥垒成的茅屋,屋顶铺着烂了一半的茅草,墙壁上满是裂缝,风一吹,整间屋子都在摇晃。

村里的街道,其实就是两条勉强能并行两人的土路。路上没有石板,没有石子,只有被踩实的黄土。下雨天,黄土变成泥浆,一脚踩下去能陷到小腿;晴天,黄土变成灰尘,风一吹,漫天黄沙,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街道两侧,是密不透风的茅屋。茅屋之间,是狭窄的巷子,巷子里堆满垃圾和粪便,臭气熏天。苍蝇成群结队地飞舞,老鼠大摇大摆地穿行,没有人管,也管不了。

这里的人,面黄肌瘦,眼神麻木。

男人们天不亮就要下矿,天黑透了才能回来。女人们在家里缝缝补补,种点野菜,养几只鸡,勉强糊口。老人们坐在门口,目光呆滞地望着远方,不知在想什么。孩子们光着脚在泥地里跑,瘦得像一根根麻秆,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见。

这就是十八村镇。

数万人的家园。

数万人的地狱。

老陈走在回家的路上,望着这一切,心中如压了一块巨石。

他看见隔壁的王婶,正蹲在门口洗野菜。那野菜是她从后山挖来的,又苦又涩,难以下咽,却是村里人唯一的蔬菜。她抬起头,冲老陈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麻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他看见巷子口的张大爷,正坐在门槛上发呆。他的眼睛望着天阙楼阁的方向,嘴里念念有词。他的女儿,三年前被带进楼阁,再也没出来。从那以后,他就疯了。

他看见一群孩子从身边跑过,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才三四岁。他们瘦得皮包骨头,却依旧在笑,在闹,仿佛这地狱般的生活,与他们无关。

老陈望着那些孩子,忽然想起了小翠。

小翠小时候,也是这样,光着脚在泥地里跑,笑着喊“爹,爹”。

如今……

他不敢想下去。

他低着头,匆匆走过。

走到自家门口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头,看着自家那扇破旧的木门。

门上,贴着一张黄色的符纸。

符纸已经有些褪色,边缘也起了毛边,但上面那些弯弯曲曲的符文,依旧清晰可见。符纸正中,用朱砂画着一个奇形怪状的图案,像一条蛇,又像一个字。

“避蟒符”。

这是村里人从游方道人手中买来的符咒。那道人说,这符能保佑家中女子不被天蟒卫“选中”。一张符,三块碎灵石,不二价。

老陈买了。

村里几乎家家户户都买了。

可有用吗?

小翠还是被带走了。

隔壁王婶家的二丫,去年被带走了。

村头李老汉家的三妮,前年被带走了。

张大爷的女儿,三年前被带走了。

有用吗?

老陈望着那张符,忽然觉得可笑。

他伸手,想把符撕下来。

可他的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终究没有撕。

不是信。

是不敢。

万一……万一真有用呢?

万一撕了,小翠更回不来了呢?

他收回手,低着头,推门走进屋里。

身后,那张褪色的黄符,在风中瑟瑟发抖。

二、希望

这一夜,老陈没有睡。

他坐在那张破床上,手里捏着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几行字,是他托人写的——他自己不识字。

“天蟒山拓跋氏,强抢民女,私设刑堂,草菅人命。矿工老陈,女小翠,被抢入天阙楼阁,生死不明。恳请天庭明察,还我公道。”

就这么几行字,他反反复复看了几十遍。

其实他看不懂。

他只是看着那些弯弯曲曲的笔画,想象着这些笔画组合在一起,会变成什么样的力量。

他听人说,天庭最近变了。

听人说,有个叫刘渊的太子,正在推行什么“新法”。

听人说,新法里有一条,“仙凡同罪”——仙人犯了罪,也要受罚。

听人说,有个叫“三界积案司”的地方,专门管冤案。

听人说,司法天神杨戬,铁面无私,六亲不认。

老陈不知道这些是不是真的。

但他愿意相信。

因为他已经没有别的希望了。

他把那张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塞进鞋底。那鞋底是他特意缝的,夹层里塞满了破布,把纸条藏在最深处,走路都感觉不到。

明日一早,他就要离开矿区。

借口是去太平镇买药——他腰疼的老毛病又犯了,需要去镇上抓药。这个借口,他用了十几年,天蟒卫应该不会起疑。

到了太平镇,他就去找人,想办法把状子递上去。

他不知道能不能成功。

但他要试试。

万一呢?

万一那个新法是真的,万一那个杨戬真的管,万一……

万一小翠能回来呢?

他坐在黑暗中,望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嘴角竟浮起一丝笑。

那是三个月来,他第一次笑。

三、密谋

老陈不是一个人。

他知道,单凭自己,就算把状子递上去,也没人信。一个下贱的矿工,说的话能当真?

所以他找了几个信得过的人。

隔壁的老张,六十多岁,在矿上干了四十年,一身的伤,一肚子的苦。他的儿子三年前死在矿下,尸体都没找全。

村头的李贵,四十出头,读过几年书,是村里为数不多识字的。他的妹妹被抢进楼阁,如今也是生死不明。

还有王老三、赵大牛,都是矿上的老人,家里都有被抢走的女儿。

五个人,五条命,五个破碎的家。

他们偷偷聚在老陈家里,商量了好几次。李贵执笔,把每个人的遭遇都写了下来,写成了厚厚一沓状子。老陈负责藏,负责送。其他人负责掩护,负责传递消息。

他们说好了,谁也不许说出去。

谁说了,谁就是全村的罪人。

他们以为做得很隐秘。

他们以为没有人知道。

可他们忘了,在这天蟒山,没有秘密。

四、夜色

子时。

七号村一片漆黑,只有偶尔几声狗吠,打破夜的寂静。

老陈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他摸了摸鞋底,那张纸条还在。

他望着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娘给他讲的故事。说月亮上有嫦娥,有玉兔,有吴刚砍桂花树。那时候他问娘:“嫦娥过得好不好?”娘说:“好,她是神仙,当然过得好。”

如今他知道了。

神仙也有好坏。

拓跋烈是神仙,那些天蟒卫是神仙,王母娘娘是大神仙。

可他们不是好人。

他们吃人不吐骨头。

他正想着,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声响。

他猛地坐起,侧耳倾听。

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他心跳如鼓,悄悄爬起来,走到窗边,透过破洞往外看。

这一看,他整个人如坠冰窟。

村口的方向,火光通明。

数十名天蟒卫,手持火把,列队而入。他们身穿玄色蟒纹劲装,手持锁链法宝,杀气腾腾,直奔他家的方向而来!

为首之人,正是拓跋氏的管家——赵福!

老陈浑身冰凉。

他知道了。

他们知道了。

他猛地转身,扑向床边,想取出鞋底的状子,想从后窗逃走——

“砰——!”

茅屋的门被一脚踢开!

数名天蟒卫蜂拥而入,一把将老陈按在地上!

老陈拼命挣扎,嘶声吼道:“你们干什么!我犯了什么罪!”

赵福慢悠悠地走进来,低头看着被按在地上的老陈,皮笑肉不笑:

“老陈头,这么晚了还不睡,想什么呢?”

老陈挣扎着抬起头,眼中满是恨意:“我没犯法!你们凭什么抓我!”

赵福笑了,笑得很开心。

“没犯法?”他从袖中取出一沓纸,在老陈面前晃了晃,“这是你让人写的状子吧?这上面写的,可是要告我们拓跋氏啊。你说,这叫不叫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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