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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冰封之心(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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持续的滑行变成了嵌入骨髓的冰冷节律。宿主所在的芬兰小队,像一组精密而疲惫的零件,在无垠的白色画布上沉默地运转。每一次滑雪杖的撑动,每一次肌肉的收缩与舒张,都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多余的能量,只为了维持向前的矢量,对抗著將一切拖入静止的极寒。

秦天共享著这具躯体的所有感知。那是一种剔除了激烈情绪后的、近乎绝对的生理性疲惫与感官麻木。寒冷不再是外在的威胁,它已內化,成为了呼吸的一部分,血液的温度,思维运转的沉重背景音。宿主的目光透过结霜的风镜,持续扫描著前方与侧翼,但那份警惕更像是一种嵌入本能的程序在运行,而非源自活跃的思维。

他的內心,仿佛也进入了某种“节能模式”。补给点里那短暂的情感涟漪,那年轻队员的哭泣,那递出去的黑麵包……所有这些微小的“人”的波动,都似乎被隨后更漫长的严寒与跋涉冻结、封存了起来。不再去回想,不再去感受,只留下最核心的指令:移动、观察、生存。

这种状態,秦天曾在霍斯托梅尔的残垣断壁中感受过——那是vdv士兵在巨大压力下的麻木;也曾在摩加迪沙的街头感受过——那是游骑兵在持续威胁下的高度警觉与情感剥离。但此刻,这种状態因极寒的参与而变得不同。它不是炽热战场后的倦怠,而是一种彻底的、缓慢的、由外而內的“冷冻”。思维变得清晰却狭隘,只聚焦於最直接的目標和环境威胁,情感则被压缩到几乎测不到的地步。

仿佛他的心臟,真的正在被这片雪原同化,包裹上一层越来越厚的、坚硬的冰壳。

就在这时,一种极其细微的、並非来自外界的声音,开始在他意识的最深处扰动。

起初,他以为是风声的变调,或者是自己血液流动的耳鸣。

但很快,他分辨出来。

那不是雪原的声音。

那是……铃声

一种熟悉的、略带刺耳的电子音效,重复著某个单调的旋律。

是……他的手机铃声

秦天的意识猛地一阵恍惚,仿佛从极深的冰层下被强行拉扯!

眼前的景象瞬间发生了恐怖而诡异的撕裂——

一边,依旧是宿主那结满冰霜的风镜视野,是前方队友白色偽装服上抖落的雪粒,是耳边呼啸的、能冻裂灵魂的寒风。

另一边,却猛地撞入了一片……昏暗的、熟悉的天板景象!脖颈处传来柔软枕头的触感,身上覆盖著厚重却温暖舒適的被子!

冷!刺骨的冷!

两种截然相反的感官体验如同两股巨大的洪流,猛烈地对撞在一起!

“呃……”一声痛苦的、压抑的呻吟从秦天的喉咙里挤出。

他猛地睁开眼!

宿主视野瞬间消失。

眼前是他那间狭小却熟悉的臥室。窗帘缝隙透入城市黎明前灰蓝色的、微弱的光线。闹钟在床头柜上执著地响著,屏幕上显示著6:30。

他躺在自己的床上。

但——

冷!无法想像的冷!

那股来自雪原的极致严寒,並没有因为梦境的结束而立刻消散!它如同附骨之疽,牢牢地盘踞在他的感知里,甚至比他真正身处零下三十度的环境时更加鲜明、更具侵彻力!

因为他现实的、温暖的臥室环境,与那残留的冰冷记忆形成了毁灭性的反差!

他剧烈地颤抖起来,牙齿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声音大得嚇人。每一寸皮肤都感到一种尖锐的、如同被无数冰针刺透的幻觉痛楚。他猛地蜷缩起来,双手紧紧抱住自己,试图获取一点温暖,但指尖触碰到的睡衣布料是温的,这种感觉反而加剧了那种內在的、无法驱散的冰冷错觉!

肺部痉挛般地抽动,他大口大口地呼吸,吸入的是臥室里温暖的空气,但气管和胸腔里却仿佛依旧充斥著那种能冻伤肺泡的极寒空气,带来一阵阵尖锐的疼痛和窒息感。

“嗬……嗬……”他像一条离水的鱼,在床上痛苦地挣扎,冷汗瞬间浸湿了额前的头髮,但那汗水也是冰凉的。

过了足足一两分钟,那剧烈的生理反应才开始慢慢平復。颤抖逐渐减弱,呼吸慢慢顺畅,但一种深沉的、源自骨髓的冰冷感,却顽固地残留了下来,仿佛他的体温真的被永久性地夺走了一部分。

闹钟还在响。

他伸出手,手指因为残留的冰冷幻觉而显得有些僵硬笨拙,摸索著按掉了闹铃。

世界骤然安静下来。

只有他粗重而逐渐平稳的呼吸声,以及心臟在胸腔里沉重、缓慢地跳动的声音——那节奏,依稀还带著雪原上那种为了保存热量而刻意放缓的、冰冷的韵律。

他躺在床上,没有立刻起来。目光空洞地望著天板上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细微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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