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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冰封之心(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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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补给点后获得的那一丝微弱暖意,如同风中残烛,迅速被无边的冰雪旷野吞噬殆尽。小队沉默地滑行,將那份短暂的人间气息远远拋在身后,重新变回雪原上几近绝对寂静的白色幽灵。

滑行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煎熬。身体经过短暂休整后重新活动开,血液流动加速,反而將四肢百骸深藏的疲惫和酸痛更清晰地凸显出来。每一寸肌肉都在抗议,每一次撑动滑雪杖都牵扯著酸软的肩背和手臂。宿主手臂上那被绷带包裹的痕跡,在持续的动作摩擦下,持续散发著令人心烦意乱的、混合著刺痛与灼热的异样感。

更折磨人的是精神上的反弹。那口烈酒带来的虚浮亢奋消退后,留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疲惫和麻木。补给点里那些关於家乡的低语、模糊的照片、无声的分享,像一根根细小的尖刺,轻轻戳破了他们为了生存而刻意冰封的情感外壳,让內里那些被强行压抑的脆弱和思念悄然渗漏出来,却又迅速被现实的严寒冻成更加坚硬的冰碴,硌在心头。

寒风如同无数把冰冷的小刀,持续不断地切割著暴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宿主的风镜边缘结满了厚厚的白霜,视野变得狭窄而模糊,他不得不频繁地用手套擦拭,但刚擦掉一层,很快又凝结上新的。呼吸变得更加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將冰碴吸入肺中,带来细微却持续的刺痛,呼气则瞬间变成一团浓重的、迅速消散的白雾。

周围的景色是永恆不变的白与灰。无尽的雪原,墨绿色的、沉默的云杉林,铅灰色的、低垂的天空。单调、压抑、缺乏任何鲜活的色彩和生命跡象,足以將最坚强的人的意志也磨蚀得麻木不仁。时间感彻底迷失,只有身体的痛苦和不断重复的滑行动作,证明著时间仍在缓慢流逝。

秦天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也在这片单调的白色中被同化了,变得迟钝而空旷。他与宿主共享著这种近乎机械的移动,共享著那无处不在的冰冷和疲惫,共享著那內心深处如同雪原般荒芜的空洞感。

指挥官似乎也察觉到了队伍士气的低落和体能的急剧下降。他打出手势,示意再次改变方向,朝著地图上一处標记有小型猎人木屋的方向滑去。那或许能提供一个比雪窝稍好一点的避风所。

希望,无论多么微小,总是支撑人前行的动力。队员们的精神似乎稍微提振了一丝,滑行的速度也加快了些许。

然而,当他们终於抵达地图標记的位置时,看到的却只是一片被积雪几乎彻底掩埋的废墟。几根焦黑的木头从雪堆中突兀地刺出,表明这里曾经有过建筑物,但显然已被战火或人为摧毁,只剩下一点残骸诉说著过去的存在。

希望破灭。

一种难以言喻的沮丧和更深的疲惫笼罩了小队。没有人说话,只是沉默地看著那片废墟,沉重的喘息声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

指挥官没有停留太久。他仔细观察了四周,確认没有危险后,简单地一挥手,队伍再次启程。没有时间哀嘆,没有资格失望,他们必须继续移动,寻找下一个可能的棲息点。

天色愈发昏暗,夜晚正在再次逼近,温度开始新一轮的急剧下降。必须在彻底天黑前找到相对安全的过夜地点。

最终,他们在一片茂密得几乎不见天日的云杉林最深处停了下来。这里的积雪相对较薄,树木盘根错节,形成了一些天然的、勉强可以挡风的角落。

命令依旧是无声地传达:就地休整,轮流警戒,严禁生火。

队员们机械地执行命令。有人几乎是一头栽倒在雪地里,连搭建简易窝棚的力气都快没有了。宿主找到两棵紧挨著生长的大云杉,树干之间的空隙和上方茂密的枝叶能提供一些遮挡。他用滑雪板简单清理了一下地面的积雪,然后便靠著树干坐了下来,將步枪抱在怀里。

极度的寒冷和疲惫让他甚至连拿出食物和水的欲望都没有。他只是蜷缩在那里,儘可能地用所有衣物包裹住自己,减少热量的流失。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著,牙齿咯咯作响。

其他队员的状態也大同小异。没有人交谈,没有人互相鼓励,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冰冷和痛苦之中,像一头头受伤的野兽,独自舔舐著伤口,保存著最后一点生命力。

秦天感受著宿主那几乎被冻僵的思维。记忆的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不再是补给点里那种带著温情的思念,而是一些更混乱、更冰冷的片段:雪坡上那名断后队员最后激烈的枪声;苏军士兵倒在雪地里,鲜血染红白雪的画面;手臂上那火辣辣的摩擦疼痛;还有无边无际的、令人绝望的白色……

这些碎片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巨大的、冰冷的虚无感,吞噬著一切情绪。仿佛连恐惧和悲伤都被冻住了,只剩下一种近乎绝对的、死寂的疲惫和麻木。

宿主的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被积雪覆盖的树根,没有任何焦点。他的呼吸微弱而急促,白色的水汽一团接一团地逸散。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啜泣声,从不远处的另一个角落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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