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该回府了(1/2)
江绮露搭在窗沿上的手猛地收拢,关节处用力到泛白,身体极细微却无法控制地一颤。
桌案上那只小巧的青瓷茶杯随着这骤然失衡的力量猛地一歪,杯中澄澈的碧色茶汤剧烈摇晃,险险泼洒在案上。
这凌都司……
这眉骨处……
少年今日没有穿与职位相符的玄甲,冷硬的线条勾勒出刀削般的下颌。
他剑眉斜飞,眼神如沙场未熄的烽烟,锐利逼人。
然而,一点微末到看不清的泪痣,悄然缀于右眼角尾睫末端。
于他峻厉的面容下,悄然晕开了唯一一点柔柔的微光。
如同有某种无形的牵引,几乎就在她心神剧震的同一刹那,正端坐马背之上,行至窗下的凌都司,竟也忽然抬首。
目光对视间,周遭时空仿佛凝滞下来。
唯有这一瞬间的目光穿透了短暂的时空,在空中悍然相接。
一道带着难以置信自窗棂后投射下来,另一道带着某种深潭般的沉静与锐利自下而上的扫视。
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渊,却又在最深处燃烧着一丝极微渺,让她灵魂都为之颤抖的熟稔。
没有迟疑,没有探寻,甚至没有多一分的停留。
凌豫的目光刚一触及窗后那道穿着白绿衣裙的身影,便猛然一敛。
他几乎是立刻别开了脸,下颌的线条瞬间绷紧,直视前方,再无旁骛。
仿佛方才那一瞥,只是一个让人恍惚的错觉。
马蹄声清脆,载着他健硕挺拔的身影,迅速掠过窗下,转瞬便融入街尾的人潮车流之中。
江绮露僵立原地,方才强行稳固的心神被这瞬间的交锋彻底击溃。
她脑中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那位凌都司的车马是何时消失在视线尽头的。
只剩下眼尾那一点微红。
窗外,路人们仍沉浸在权贵途经的兴奋余韵里,三三两两地回味着刚才的景象。
但那一切声响,对她而言,都已遥远得如同隔世。
而江绮露的耳边万籁俱寂,唯剩擂鼓般的心跳声撞击着耳膜。
她感觉自己的手在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
“姑娘……”
玉蕊的声音里满是忧虑和惊惶。
窗下那短暂却充满异样张力的一幕她亦尽收眼底,尤其是自家姑娘此刻惨白的面色和紧握到指节泛白的手。
江绮露猛然闭上眼,随即又缓缓睁开。
她强行压下了眼底所有翻涌的惊疑与狂澜。
再开口时,那清冷的声音竟奇异地带上了一种刻意的,近乎平静的麻木:
“收拾一下。”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很低,却有种不容置疑的疲惫与坚决:
“我们,该去江府了。让兄长久等,实为不妥。”
说完,她未再停留片刻,也未再看窗外那已恢复平静的街道一眼,转身离去。
那袭白绿相间的素雅身影迅速消失在通往酒坊内室的屏风之后,干净利落,不留丝毫痕迹。
窗边瞬间变得无比幽寂。
只剩下那杯被主人仓促间遗忘的清茶,孤零零地留在那张小小的檀木案几上。
半盏冰凉的茶水在杯底沉默着,微微荡漾的水光映着窗外炽烈的日光,投下细碎摇曳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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