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破链子(1/2)
断崖下的发现,像一颗裹着坚硬外壳的种子,沉甸甸地落在叶纨心底最深处。
它没有立刻发芽,只是沉默地卧在那里,用其冰冷坚硬的存在,时刻提醒着她那片被遗忘的黑暗角落里,还锁着一双染血的金色眼瞳。
青芜田的日子,在外人看来,依旧如古井无波。除草,浇水,对付那些恼人的蚜虫或地蚕。
叶纨混在一众灰扑扑的杂役中,沉默得像她手中锄头的影子。
只是细心如李铁柱,偶尔会察觉一丝不同——她凝视着手中刚拔出的、根系带起的泥土时,眼神偶尔会飘得很远,不像是在看草,倒像是在丈量别的什么。
王五则还是那副德行,咋咋呼呼,没心没肺,唯一的变化是,他现在讲“内幕消息”时,目光总会下意识地在叶纨脸上多停留一瞬,仿佛在观察这个沉默师妹的反应是否值得他继续炫耀。
孙执事背着手走过田埂,目光扫过叶纨被汗水浸湿又晒干、留下淡淡盐渍的肩背,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
这丫头,倒是比刚来时踏实了不少,那股子初来乍到的瑟缩畏怯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专注于手头活计的劲头。
没人知道,这沉静的表象下,另一场无声的风暴正在汇聚成形。
营救那头白虎?这念头本身就如悬崖边的舞蹈,疯狂而危险。
它需要的不是一时血勇,而是最冰冷的计算,最耐心的编织,以及……一丝近乎奢侈的运气。
一个沉闷的午后。
叶纨奉命去库房送还几把因磕碰而卷刃的锄头。
库房光线晦暗,空气中弥漫着铁锈、陈年木料和尘土混杂的气息。
管库的赵胖执事正对着摊在桌上的一本边缘卷曲、纸页泛黄的旧账簿唉声叹气,他那张圆胖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写着“麻烦”二字。
旁边站着个面生的年轻执事,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焦躁和不耐烦。
“赵师叔,炼器坊那边又催了!非要上次报损的那批‘寒铁链’的明细不可!可这……”他用手指重重戳着账簿上几行模糊的墨迹。
“这记录,怕不是前朝留下来的?字迹糊成一团,谁看得清!”
赵胖执事没好气地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因烦躁而显得有些尖利:“寒铁链?是不是前年……不对,大前年?清点西南角那间堆满破烂的旧库时,跟一堆断了杆的废阵旗扔在一块的那几根?黑不溜秋,沉得要死,上头好像还刻着些暗红色的鬼画符?”
“对对对!就是那个!”年轻执事眼睛一亮,随即又苦下脸,“炼器坊的人说,那链子材质里掺了点‘阴髓铁’,虽说品阶不算顶高,但这材料特性偏门少见,他们想回收了去,看看能不能熔了重锻点别的什么小玩意儿。”
阴髓铁。
叶纨正将破损的锄头轻轻靠在墙角指定位置,动作平稳如常。
可这三个字,却像三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她的耳膜,直抵中枢。她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沾着泥灰的鞋尖上。
“回收?”
赵胖执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带着几分事不关己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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