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归墟之遇,石岳扬名(2/2)
“嘿嘿,赤霄山的公子哥,好大的威风。”灰影怪笑,“不过,若我此刻捏碎这老家伙的元婴,引发灵力暴乱,这金魄石会不会被炸毁,可就不好说了。就算炸不毁,动静一大,引来更强的墟兽或者其他‘黄雀’,你们赤霄山,恐怕也难保万全吧?”
赤霄山四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这灰影修士显然是个老辣之辈,不仅隐匿功夫了得,时机拿捏得准,更是看准了他们顾忌金魄石和可能引发的麻烦。
场面一时僵持。
沈墨在断墙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本已打算离开,但看到那少年绝望而愤怒的眼神,看到那老者被挟持抽干精血的惨状,又看到赤霄山弟子那虚伪贪婪的嘴脸,以及那灰影修士阴险毒辣的手段……不知为何,心中那点属于“石岳”这个散修身份的、对弱者的些许同情,以及对这等恃强凌弱、蝇营狗苟行径的厌恶,被勾动了起来。
他或许救不了所有人,但既然碰上了,对方又恰好是让他不喜之人……
沈墨的目光,落在了那灰影修士身上。此人修为约莫元婴中期,气息阴寒诡异,似乎是修炼了某种魔道或邪功,擅长偷袭和速战速决,正面对抗未必多强。至于赤霄山那四人,虽然出身宗门,法宝精良,但看起来养尊处优,实战经验未必丰富,且各怀心思……
一个念头在沈墨心中升起。
他悄然运转混沌灵力,但将其性质极力伪装成厚重沉凝的土系灵力,同时,一丝极细微、几乎不可察觉的混沌之气,被他从指尖逼出,悄无声息地融入脚下的黑色大地。
混沌之气,包容万物,亦可模拟、引动地脉之气。
“地缚。”沈墨心中默念。
下一刻,以那灰影修士和重伤老者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黑色地面,突然软化、翻涌,数道由精纯土系灵力混合着大地之力凝聚而成的黄色锁链,破土而出,迅猛无比地缠向灰影修士的双足!与此同时,一道凝实厚重的土黄色剑光,自沈墨藏身之处暴起,并非斩向灰影修士的要害,而是斩向他挟持老者的那只手臂!
这一下变故突如其来,无论是灰影修士还是赤霄山四人,都没想到附近还藏着第五方势力,而且一出手就如此精准狠辣,直指要害!
“谁?!”灰影修士大惊,他正全力防备赤霄山四人,哪里料到脚下和侧面同时遭袭!那土黄色锁链蕴含的大地束缚之力极强,瞬间将他双脚缠住,虽被他猛地震断,却也让他身形一滞。而那道土黄色剑光,已然临身!
仓促间,他只得松开老者,挥动另一只鬼爪拍向剑光。
“噗!”剑光与鬼爪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灰影修士只觉一股厚重无比、却又带着古怪侵蚀之力的劲道传来,整条手臂一阵酸麻,竟被震得向后踉跄半步。
而被他松开的老者,则被沈墨暗中分出的一道柔劲推向那金丹少年方向。
“爷爷!”少年连忙接住老者,发现老者虽然虚弱,但天灵盖上的鬼爪已离,那诡异的吸力也停止了,至少性命暂时无碍。
“找死!”灰影修士又惊又怒,看向沈墨藏身的方向,眼中杀机爆闪。他没想到,一个看起来只有元婴初期巅峰的土系散修,竟然敢偷袭他,还坏了他的好事!
赤霄山四人也愣住了,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锦袍青年眼神闪烁,看了看沈墨,又看了看灰影修士和那少年手中的金魄石,忽然喝道:“一起上,先杀了这藏头露尾的家伙,金魄石我们再各凭本事!”
他打的如意算盘,是想借沈墨之手先消耗甚至重创灰影修士,他们再坐收渔利。
然而,沈墨一击得手,并未停留,身形从断墙后闪出,看起来像是要冲向那灰影修士,口中喝道:“赤霄山的道友,此人阴险,先联手除之!”
话音未落,他脚下却不着痕迹地一错,身形诡异地一个折转,并非冲向灰影修士,而是扑向了离他最近、也是刚才出言最恶毒的那名红裙女子!
这一下变向极其突兀,那红裙女子正全神戒备灰影修士和沈墨,哪里想到这个“援手”会突然对自己发难?等到她惊觉时,一道厚重如山岳般的土黄色掌印,已然印到了她的胸前!
“你!”红裙女子花容失色,仓促间只来得及祭出一面红色小盾挡在身前。
“砰!”掌印结结实实地拍在小盾上。红裙女子只觉得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传来,仿佛被一座小山撞中,胸口气血翻腾,娇躯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口中喷出一口鲜血。那面品质不俗的红色小盾,更是灵光黯澹,表面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师妹!” “贱婢安敢!”
赤霄山其余三人大惊失色,又惊又怒。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散修,竟然如此胆大包天,不仅偷袭灰影修士,还敢对他们赤霄山的人下手!
沈墨却趁着三人惊怒分神的刹那,身形毫不停留,如同鬼魅般贴近了那手持折扇、面如冠玉的公子哥。此人看起来像是法修,近战必然薄弱。
“你……”那公子哥又惊又怒,手中折扇猛地展开,绽放出耀眼火光,化作一片火海卷向沈墨。
沈墨不闪不避,体表浮现出一层凝实的土黄色光罩,正是那面青铜小盾所化。他竟硬顶着火海,一拳轰出!拳头上土黄色灵光凝聚,隐隐有山岳虚影闪现。
“撼山拳!”沈墨低喝一声,这是他伪装“石岳”后,从古战场某个体修残魂记忆中得到的、一门颇为刚猛的土系拳法,此刻用来恰到好处。
“轰!”火海被拳劲撕裂,公子哥的护体灵光如同纸糊般破碎,胸膛结结实实挨了一拳,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撞在远处的黑色岩石上,骨头不知断了多少根,挣扎了两下,竟一时爬不起来。
电光石火间,沈墨连伤两人,兔起鹘落,狠辣果决。
那灰影修士都看呆了,他原本以为沈墨是来帮赤霄山对付自己的,还准备趁机偷袭,没想到这家伙转头就把赤霄山的人给揍了?而且下手如此之狠!
锦袍青年和那冷峻剑修又惊又怒,也顾不得灰影修士和金魄石了,齐齐怒吼着扑向沈墨。
“混账!你敢伤我赤霄山弟子!我要你死!”锦袍青年玉尺光华大盛,化作一道凌厉流光,直刺沈墨后心。冷峻剑修更是人剑合一,化作一道赤色惊鸿,剑气森然,直取沈墨头颅。
面对两名同阶(伪装修为)修士的含怒一击,沈墨却是不慌不忙。他身形一晃,看似笨拙,实则巧妙地避开了玉尺的锋芒,同时反手一剑,土黄色剑光厚重凝实,迎向那冷峻剑修的赤色剑虹。
“铛!”金铁交鸣之声炸响。土黄色剑光微微一暗,但并未溃散,反而将那赤色剑虹震得偏移了方向。沈墨借力向后飘退,同时左手掐诀,低喝一声:“地陷!”
冷峻剑修脚下地面突然塌陷,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让他身形一滞。虽然他立刻挣脱,但攻势已断。
锦袍青年的玉尺再次袭来,沈墨挥盾格挡,身形再退,看似落了下风,有些狼狈,但每一步都退得恰到好处,始终与两人保持着微妙的距离,让他们的合击难以奏效。
“此人好生滑熘!功法也古怪,明明是土系,怎的如此难缠?”锦袍青年越打越是心惊。对方灵力明明不如自己深厚,招式看起来也平平无奇,但就是能每每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杀招,还能时不时用一些古怪的土系术法干扰他们,让他们有力无处使。
那灰影修士眼神闪烁,看着沈墨与赤霄山二人缠斗,又看了看不远处重伤的同伴和那手持金魄石、扶着老者、满脸震惊和茫然的少年,心中念头急转。是趁机抢夺金魄石然后远遁?还是……联手赤霄山二人,先干掉这个诡异的土修,再谈分配?
他倾向于前者。金魄石就在眼前,那少年和老者已无反抗之力。至于赤霄山和这土修,让他们狗咬狗最好。
然而,就在他身形微动,准备扑向那少年时,一道冰冷的、带着警告意味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了他。
是那个土修!他在与两人激战中,竟然还有余暇关注自己这边?
灰影修士心中一凛,动作不由一缓。就这一缓的功夫,场中形势再变!
沈墨似乎“终于”被锦袍青年和冷峻剑修逼到了绝境,两人一左一右,玉尺和飞剑光芒大放,显然是动用了杀招,要将他彻底留下。
“结束了!”锦袍青年狞笑。
沈墨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不再退避,体内混沌灵力暗自加速运转,伪装下的“厚土灵力”骤然变得沉重无比,仿佛带着大地的脉动。他双手握剑,看似笨拙地向前猛地一插!
“地龙翻身!”
“轰隆隆!”以沈墨为中心,方圆三十丈内的地面剧烈震动起来,如同地龙翻滚!数道粗大的土黄色灵力从地下喷涌而出,如同巨蟒般缠绕向锦袍青年和冷峻剑修!这并非单纯的土系术法,其中蕴含了一丝混沌之气引动的地脉暴乱之力,威力远超寻常土系法术。
锦袍青年和冷峻剑修猝不及防,被这突如其来的地动和灵力巨蟒打了个措手不及,身形顿时不稳,攻势也为之一乱。
就是现在!
沈墨身影如电,不再伪装那笨拙的身法,瞬间突进到锦袍青年面前,在对方惊骇的目光中,一拳轰出!这一拳,看似朴实无华,却凝聚了沈墨肉身之力和混沌灵力转化的厚重土劲,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锦袍青年仓促抬起的玉尺上。
“咔嚓!”玉尺发出一声哀鸣,灵光彻底熄灭。锦袍青年如遭重击,鲜血狂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挣扎不起。
沈墨看也不看,身形再转,扑向刚刚斩断灵力巨蟒、惊怒交加的冷峻剑修。那剑修厉喝一声,剑光分化,数十道赤色剑影笼罩沈墨。
沈墨不闪不避,体表土黄色光罩光芒大放,硬顶着剑影前冲,同时并指如剑,一指点出!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的土黄色光华一闪而逝。
“噗!”冷峻剑修的护体剑光被轻易洞穿,肩膀出现一个血洞,剑气入体,让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看向沈墨的眼神充满了惊惧。
从沈墨爆发到击伤两人,不过短短两三息时间。灰影修士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最终决定,战斗就已接近尾声。
沈墨没有继续追击,而是持剑而立,冷冷地看向灰影修士,又扫过倒地不起的赤霄山四人(包括最初被击伤的红裙女子和公子哥),最后目光落在那抱着老者、目瞪口呆的少年身上。
场中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痛哼。
灰影修士额头渗出冷汗。这土修……绝对隐藏了实力!刚才那一瞬间爆发的速度和力量,还有那诡异强大的土系术法,绝不是一个普通元婴初期散修能拥有的!他自问,就算自己全力出手,也未必能如此干净利落地解决两个赤霄山精英弟子(虽然对方有点轻敌)。
沈墨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金魄石,归这位小兄弟和他爷爷。你们,有意见吗?”
他的目光,主要落在灰影修士身上。
灰影修士脸色变幻,最终干笑一声:“道友实力高强,在下佩服。这金魄石,自当归原主。”他心中已将沈墨列为不可招惹的对象,为了金魄石得罪这么一个狠角色,不值得。说完,他身形缓缓后退,见沈墨没有阻拦的意思,立刻化作一道灰影,迅速消失在远处的废墟中,竟是直接退走了。
沈墨又看向地上挣扎的赤霄山四人。
锦袍青年捂着胸口,又惊又怒,更多的是恐惧。他色厉内荏地道:“你……你敢伤我赤霄山弟子,我赤霄山绝不会放过你!”
“赤霄山?”沈墨嗤笑一声,“若是你们宗门长辈在此,我或许还忌惮三分。就凭你们几个?”他上前一步,身上那股属于元婴后期、历经血战磨砺出的煞气微微泄露出一丝,配合着刚刚击败四人的威势,顿时让锦袍青年等人如坠冰窟,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
“滚。”沈墨吐出一个字。
锦袍青年等人如蒙大赦,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连滚爬爬地搀扶起重伤的同伴,仓皇逃窜,连句狠话都不敢再留。
待到赤霄山的人也消失不见,沈墨才走到那少年和老者的面前。
少年“噗通”一声跪下,连连磕头:“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多谢前辈!”
那老者也挣扎着要行礼,被沈墨抬手虚扶住。
“不必多礼。”沈墨道,“尽快离开此地,寻个安全处疗伤。怀璧其罪,以后小心些。”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便要离开。他出手,一是看不惯,二也是想试试如今伪装后的实力,顺便“锄强扶弱”一下,维持“石岳”这个相对正面的散修人设,方便日后在散修中行事。至于金魄石,他并未放在眼里。
“前辈!”那少年忽然叫道,双手捧着那块金魄石,递到沈墨面前,“前辈大恩,无以为报。这金魄石,还请前辈收下!”
沈墨脚步一顿,看了少年一眼,见他眼神清澈,神情诚恳,不似作伪。那老者也虚弱地点头:“恩公……救命之恩,重于山岳……此物,理应归恩公……”
沈墨沉吟了一下,没有接那金魄石,反而问道:“你们可知,从此地前往古殿群深处,哪条路相对安全些?或者说,近来古殿群那边,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少年和老者闻言,对视一眼。老者喘息着道:“恩公要去古殿群深处?那里……近来确实不太平。听说前几日有异宝出世,引得各大势力争夺,厮杀惨烈。后来不知怎的,异宝似乎消失了,但那边空间极不稳定,常有‘墟灵’和‘归墟风暴’出现,凶险异常……至于路径,从此地向东约三百里,有一处断裂的巨型石柱,那里是相对安全的通道,但也要小心虚空裂缝……”
沈墨点了点头,这信息与铁山他们说的差不多,但更具体一些。他伸手入怀,取出两个玉瓶,抛给少年:“一瓶疗伤丹药,一瓶回复灵力。尽快离开。”
说完,不再停留,身形化作一道土黄色遁光,朝着老者所指的东方,疾驰而去。
少年捧着玉瓶,看着沈墨消失的方向,眼眶微红,再次深深一拜。
……
半日后,沈墨按照老者指引,果然看到了一根断裂的、直径超过十丈、高达百丈的巨型石柱,斜插在大地之上,形成了一道天然的门户。石柱周围的空间相对稳定,归墟之气也稍弱一些,确实像是一条“安全”通道的入口。
通道内并非坦途,怪石嶙峋,地形复杂,但相比其他地方,虚空裂缝确实少了很多。沈墨提高了警惕,将神识放到最大,缓缓前行。
怀中的青铜碎片,此刻已不仅仅是温热,而是开始发出轻微的、有规律的震颤,仿佛在呼应着什么。识海中的金属片,悸动也越发明显。
“越来越近了……”沈墨心中暗道,目光投向通道深处那越发清晰的、巨大而残破的宫殿阴影。
他知道,前方等待他的,将是更大的危险,也可能,是他一直追寻的答案的一部分。
“石岳”之名,或许会因今日之事,在这片区域的散修中,小小地传开。但对于沈墨而言,这只是一个临时的身份,一个方便行事的马甲。
归墟之眼,这趟末班车,注定不会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