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古殿诡影，碎片异动（1/2）

沿着断裂的巨型石柱形成的通道，沈墨谨慎前行。

越往深处，空气越发粘稠凝滞，无处不在的归墟之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灰色薄雾，缠绕在嶙峋怪石和倒塌的建筑残骸上，侵蚀着一切。通道两侧，开始出现更多人工造物的痕迹——断裂的、刻有模糊符文的石柱，半埋于黑土中的巨大砖石，偶尔能看到一些奇异的、非人形的巨大骨骼化石，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古老威压，无声诉说着此地曾经有过的辉煌与惨烈战斗。

沈墨的神识受到极大压制，只能勉强延伸出三十丈左右。他不得不将更多的注意力集中在双眼和双耳，观察着周围每一丝风吹草动。青铜碎片的震颤越发明显，甚至开始散发出一丝微不可察的温热，仿佛在欢呼雀跃，指引着他向着古殿废墟深处某个特定方向前进。

“这碎片……与这里的共鸣远超之前。”沈墨暗暗心惊，同时更加警惕。如此强烈的感应，意味着前方的东西恐怕非同小可，也意味着，争夺必然更加激烈。

通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时而上坡，时而下穿。途中，他又遭遇了几波游荡的墟兽，实力普遍达到了元婴初期乃至中期，形态也更加诡异，有的如同由无数腐烂肢体缝合而成，有的则是一团不定形的、不断蠕动变化的灰影。沈墨不想过多纠缠，大部分选择隐匿气息避开，实在避不开的，便以雷霆手段迅速解决，确保不引起太大动静。

他还遇到了两拨修士。一拨是三个结伴而行的散修，修为都在金丹后期，远远察觉到沈墨（元婴初期巅峰气息）后，立刻远远避开，不敢靠近。另一拨则是一个小型宗门的队伍，五人，一名元婴初期的老者带着四名金丹期的年轻弟子，正在小心翼翼地采集石缝中一种散发着微弱银光的苔藓。沈墨没有打扰，从另一侧悄然绕过。

随着深入，通道逐渐变得开阔，最终，他来到了一片相对平坦的、被巨大废墟环绕的开阔地。这里，残破的古殿遗迹更加密集，倒塌的殿堂、崩碎的高塔、断裂的廊桥比比皆是，大部分都被厚厚的黑色尘土和奇异的暗色藤蔓植物覆盖。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荒凉却又隐含某种庄严韵律的气息。天空中，那永恒的暗红色变得更加深沉，如同凝固的血痂，光线晦暗，只有那些倒塌建筑缝隙中透出的、不知从何而来的幽蓝色微光，提供着微弱照明。

怀中的青铜碎片此刻已不仅仅是震颤，而是发出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沈墨甚至能感觉到储物袋中，那片来自通天剑宗试炼的星陨金箔，也产生了极其微弱的呼应。

沈墨的心脏不争气地加快了跳动。他强自镇定，将神识提升到极限，同时将自身气息、心跳、体温都收敛到极致，仿佛一块真正的石头，悄无声息地潜入一片倒塌了一半的偏殿阴影中，仔细观察前方。

开阔地的中心区域，景象更加骇人。

地面不再是黑色泥土，而是一种暗红色的、仿佛被血液浸透又风干了的硬质地面，布满了蛛网般的巨大裂痕。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开阔地中心，矗立着三座相对保存还算“完整”的宫殿——当然，只是相对而言。它们同样残破不堪，布满裂痕和孔洞，但至少主体结构还在，依稀能看出昔日的恢宏。三座宫殿呈“品”字形分布，中央围着一片不大的空地。

而此刻，那片空地上，聚集了不下二三十名修士，泾渭分明地分成数个阵营，彼此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沈墨目光扫过，心中微凛。

人数最多的一拨，约莫七八人，簇拥着一名身着紫金色华服、头戴玉冠、面容俊朗但眉眼间带着倨傲之色的青年。青年气息浑厚，已达元婴中期，身旁站着两名气息沉凝、目光如电的老者，赫然都是元婴后期修为，显然是护道者。他们衣袍上绣着云雾环绕山峰的图案，沈墨认得，这是中州大宗“天岳宗”的标志。天岳宗在中州势力颇大，以御使山岳之力闻名，门人弟子多骄横。

另一拨人，有五六位，为首的是一名身着月白长袍、气质清冷的女子，面覆轻纱，看不清具体容貌，但身姿窈窕，气质出尘，修为也在元婴中期。她身旁只跟着一名沉默寡言、怀抱长剑的黑衣老妪，气息晦涩，给沈墨的感觉竟比那天岳宗的两名护道者还要危险几分。这群人衣饰上没有明显宗门标记，但沈墨从其灵力波动和举止气度判断，很可能是来自某个隐世世家或者一流宗门。

第三拨人，只有三个，但个个气息彪悍，煞气隐隐，穿着打扮也较为随意，看起来像是散修或者小门派联盟。为首的是个独眼壮汉，脸上有一道狰狞的伤疤，扛着一柄门板似的巨刀，元婴中期修为，眼神凶戾地扫视着其他人。他旁边两人，一个瘦高个，眼神阴鸷，一个矮胖子，满脸横肉，都是元婴初期巅峰。

除了这三拨明显占据主导的势力，外围还零星散布着十几名修士，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修为从金丹后期到元婴初期不等，大多是散修或者小门派弟子，他们看向中心区域的目光充满了渴望、忌惮和犹豫，显然是想分一杯羹但又实力不足。

而引起众人对峙的焦点，就在那三座宫殿中央的空地上。

那里并非空无一物，而是矗立着一座残破的、约莫一人高的黑色石碑。石碑通体黝黑，不知是何材质，表面布满了刀劈斧凿般的痕迹，但顶端却悬浮着一物——那是一块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青铜碎片！

碎片静静地悬浮在石碑上方三尺处，缓缓旋转，散发着一种古老、苍茫、仿佛历经了无尽岁月的气息。碎片本身黯淡无光，甚至有些锈蚀，但其表面隐约可见一些奇异的、断断续续的纹路。最引人注目的是，碎片中心，似乎镶嵌着一小点米粒大小的、暗金色的物质，那暗金色物质正散发着一种奇特的、若有若无的吸力，将周围空间中的归墟之气缓缓吸纳进去，又释放出更加精纯、却带着毁灭寂灭道韵的奇异波动。

“果然是青铜碎片！”沈墨心中剧震。他怀中的碎片嗡鸣声几乎要压制不住，若非他极力用混沌灵力包裹隔绝，恐怕早已引起他人注意。这悬浮的碎片，与他手中的那块，无论是材质、气息，还是那种源自同源的古老韵律，都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大小和形状，以及中心那一点暗金色物质。

“这是何物？竟能引动此地归墟之气？”

“看其波动，绝非寻常法宝残片！”

“定是前几日那出世的异宝！可惜当初金光冲天，引来化神前辈争夺，大战一场后此物却消失无踪，没想到竟隐匿在此！”

“看天岳宗、玄月宫和那‘独眼狼’的架势，此物恐怕难以染指了……”

周围零散修士的低声议论传入沈墨耳中，让他迅速理清了情况。原来前几日引发化神修士争夺的“异宝”，就是这青铜碎片！而且似乎不止一块，当初可能有多块碎片散落，或者引发了其他异象，才导致化神大战。而眼前这一块，不知为何隐匿在此，被这些人发现。

“天岳宗……玄月宫……”沈墨记下了那两个明显是宗门势力的名字。那天岳宗青年傲气凌人，两名护道者虎视眈眈。玄月宫那女子气质清冷，看似低调，但她身边那黑衣抱剑老妪，绝对是个硬茬子。至于那独眼壮汉三人组，一看就是亡命之徒，恐怕不好惹。

“秦仙子，” 那天岳宗的华服青年率先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傲然，“此物乃我天岳宗先行发现，理当归我天岳宗所有。还请玄月宫行个方便，他日秦仙子若来我天岳宗做客，岳某必扫榻相迎。” 他口中说着客气话，但语气却透着居高临下。

那面覆轻纱的玄月宫女子，声音清越如泉水击石：“岳道友此言差矣。此物无主，见者有份。况且，是我玄月宫弟子先一步感知到此地异常波动，岳道友不过是后到一步。若论先后，也该是我玄月宫为先。” 她语气平淡，却寸步不让。

“放屁！” 独眼壮汉狞笑一声，巨刀重重往地上一顿，砸得地面微微一震，“少他妈扯什么狗屁先来后到！老子‘独眼狼’严烈在归墟混了三十年，只认拳头！这宝贝，老子看上了，谁抢，谁死！” 他身后那瘦高个和矮胖子也配合地释放出凶悍的气息，眼神不善地扫过天岳宗和玄月宫众人。

三方势力互不相让，气氛顿时更加紧张。外围那些零散修士更是屏住了呼吸，大气不敢出，生怕被殃及池鱼。

沈墨藏在阴影中，大脑飞速运转。硬抢？绝对不行。一个天岳宗他就未必能对付，更别说三方势力，还有外围虎视眈眈的其他人。他此刻的身份是“石岳”，一个元婴初期的散修，一旦暴露对碎片强烈的需求，立刻会成为众矢之的。

必须智取，或者……等待时机。

“看来岳某好言相劝，诸位是不打算给面子了。” 天岳宗那岳姓青年脸色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既然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不过，我等在此争斗，万一毁了这碎片，或者惊动了更深处的墟灵、乃至引来归墟风暴，谁也得不到好处！”

“岳道友有何高见？” 玄月宫秦仙子淡淡问道。

“很简单，” 岳姓青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扫过独眼狼严烈和外围的散修们，“这碎片只有一块，而我们有三方想要。不若……先清场如何？”

他话音一落，天岳宗两名元婴后期的护道者齐齐向前一步，强大的灵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开来，如同两座山岳，压向独眼狼三人和外围的散修。那秦仙子身旁的黑衣老妪，也微微抬起了低垂的眼睑，一抹冰冷的剑意锁定了独眼狼。

“清场？哈哈哈！” 独眼狼严烈狂笑起来，独眼中凶光闪烁，“想联手先干掉老子？那就试试看！老子烂命一条，死也要拖几个垫背的！” 他虽然狂傲，但也不傻，身形微微后撤，与两个同伴靠得更近，显然做好了死战的准备。

外围那些散修和小门派弟子更是脸色煞白，不少人已经开始悄悄后退。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们这点实力，卷进去就是炮灰。

沈墨心中也是一紧。清场？如果这三方真的暂时联手清理外围，他这藏身之处恐怕也瞒不住。是立刻退走，还是……

就在三方僵持，气氛一触即发之际，那悬浮在黑色石碑上方的青铜碎片，忽然轻轻一颤！

紧接着，中心那一点暗金色的物质骤然亮起，发出一声清越的、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的鸣响！

“嗡——！”

鸣响声中，碎片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波动，一股更加强大的吸力爆发出来，疯狂地吞噬着周围的归墟之气！不仅如此，就连那三座残破宫殿本身，也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微微震颤，墙壁、廊柱上那些早已黯淡的符文，竟然一点点重新亮起，散发出微弱的、各不相同的奇异光芒！

“怎么回事？！”

“碎片有变！”

“小心！”

场中众人无不色变，纷纷警惕地看向碎片和震颤的宫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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