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泥龙暗涌（1/2）
血鲨岛西，黑骨林边缘。
这里已是腐骨沼泽的外围，水泽渐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扭曲黝黑、质地如铁、却寸草不生的奇特林木，故名“黑骨林”。林中常年弥漫着一层薄薄的灰色瘴气，不仅隔绝神识，更能侵蚀法力，寻常筑基修士都不敢轻易深入。
泥龙潭，便藏在黑骨林最深处的一片低洼地中。从半空俯瞰，只是一个不起眼的、水色暗沉的小水潭，约莫十丈方圆，潭水浑浊，平静无波，四周散落着一些妖兽的巨大骨骸，更添几分荒凉死寂。
“就是这里了，墨大哥。”小泥鳅指着下方的水潭，小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潭底很深，有它的腥气，我捡了几块亮晶晶的石头就赶紧跑了。”
沈墨悬浮在半空，神识向下探去。果然，潭水有隔绝神识之效，只能深入数丈便再难寸进。他眼中紫芒微闪，运转“破妄之目”，视野顿时清晰许多。只见潭水之下，并非实底，而是一个幽深的水下洞穴入口，水流在那洞口处形成微弱的漩涡，缓缓吸入。洞口边缘的岩石，隐隐有暗蓝色的微光闪烁，那并非寻常矿石，而是……水属性中品灵脉外溢的灵气凝结物！
“果然有灵脉，而且是水属性的，品质不低，至少是中品。”沈墨心中一定。灵脉是修士修行的根本，有灵脉之地，才能布设聚灵阵，长久修炼。这泥龙潭位置隐蔽，又有黑骨林天然瘴气屏障，水下地形复杂，易守难攻，正是建立秘密据点的绝佳之地。
“不过，此地并非无主。”鬼刃忽然开口，声音低沉。他指着水潭边缘几处不起眼的痕迹，“有新鲜的水渍脚印，不止一人，修为不弱，至少筑基后期，甚至有金丹气息残留。他们刚离开不久，很可能也发现了此地异常，或者……本就是冲着这里来的。”
瘦猴也蹲下身，仔细嗅了嗅空气，又摸了摸地面几处焦痕：“有淡淡的血腥味和火煞气，两天之内这里有过打斗，死了人，被处理过。看来这血鲨岛，真是处处杀机，寸土必争。”
沈墨点头，并不意外。血鲨岛这种地方，但凡有点价值的地盘，早就被人盯上了。那“大泥鳅精”被杀，恐怕不是偶然。只是不知道现在占据这里的，又是哪路牛鬼蛇神。
“先下去探探。”沈墨吩咐，“鬼刃，你擅长隐匿，先潜入探查情况，摸清水下地形和是否有埋伏。瘦猴，你在外围警戒，注意黑骨林中的动静。小泥鳅，跟我一起下去，你对水熟悉。”
四人分工明确。鬼刃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滑入潭水，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瘦猴则麻利地爬到附近一棵最高大的黑骨木上，借助扭曲的枝干隐藏身形，摸出几枚自制的警戒小法器，布置在周围。
沈墨则带着小泥鳅，收敛气息，缓缓沉入冰冷的潭水。潭水浑浊，光线暗淡，但沈墨目力惊人，又有破妄之目辅助，倒也能看清十丈内的情形。小泥鳅则如鱼得水，她在沼泽长大，水性极佳，此刻瞪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潭水比想象的更深，下潜了约莫二三十丈，才看到那漆黑的洞口。洞口直径约三丈，边缘果然有暗蓝色的晶石镶嵌，散发着柔和的水灵气。洞口内漆黑一片，深不见底。
就在这时，鬼刃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洞口旁的阴影中浮现，对沈墨做了几个手势，示意安全，并指了指洞口深处。
三人潜入洞中。洞口初入狭窄，但前行十余丈后豁然开朗，竟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高达数十丈，宽广异常，上方垂落着无数钟乳石，不少钟乳石顶端镶嵌着散发柔和白光的“月光石”，将洞内映照得一片朦胧。地下河在溶洞一侧潺潺流过，水声淙淙。最引人注目的是，溶洞中央，竟盘踞着一具巨大的、几乎已经石化了的生物骸骨！
那骸骨形似巨蟒，但头生独角，身有四爪，骨骼呈暗金色，即便死去不知多少岁月，依旧散发着淡淡的威压。骸骨盘绕的中心，有一汪约莫丈许方圆的小水潭，水色清澈见底，浓郁的几乎化为雾气的灵气从中源源不断地涌出，正是那条水属性中品灵脉的灵眼所在！
而在骸骨周围，散落着一些明显是近期人类修士活动留下的痕迹：熄灭不久的火堆灰烬，几个空的酒坛，几件破损的、沾染血迹的法器碎片，以及……三具尚未完全腐烂的尸体。
尸体穿着杂乱，显然是散修。死状凄惨，一人胸口被洞穿，一人头颅被斩下，还有一人浑身焦黑，似被雷火轰击而死。看尸体状态，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天。
“看来这里发生过争夺，而且很激烈。”沈墨走上前，检查了一下尸体和那些法器碎片，“死的人修为不弱，至少两个筑基后期，一个金丹初期。杀人者实力更强，或者人数占优，而且打扫过战场，值钱的东西都被摸走了。”
他走到那具巨大骸骨旁，伸手触摸那暗金色的骨骼。触手冰凉坚硬，隐隐有微弱的龙威残留。“这并非泥鳅，而是……蛟？或者说，带有稀薄龙族血脉的‘泥龙’？难怪此地叫泥龙潭。这骸骨是难得的炼器材料，可惜年代太久，灵性流失大半，不过依然价值不菲。”
“主人，这里有发现。”鬼刃的声音从溶洞另一侧传来。那里有一个较小的岔洞，洞口有微弱的光芒透出。
沈墨走过去，只见岔洞内别有洞天，是一个稍小的石室，显然是近期被人为开凿修整过，里面摆放着石床、石桌，还有一些简单的生活用品。石室一角，堆放着几个箱子，其中两个箱子被打开，里面是一些下品灵石、普通的矿石药材，以及几本粗浅的功法玉简，价值不大。但吸引沈墨目光的，是石壁上刻着的一行歪歪扭扭、用鲜血写成的字：
“黑骷髅……鸠占鹊巢……必报此仇……蛟……”
字迹到此戛然而止，显然书写者要么力竭，要么被中断了。
“黑骷髅？”沈墨皱眉。他初来血鲨岛不久，对岛上势力了解不多，但“黑骷髅”这个名号，听起来就不像善类。
“是血鲨岛的一个中等势力，‘黑骷髅海盗团’。”鬼刃沉声道，他之前打探消息时有所耳闻，“据说首领是金丹大圆满修为，心狠手辣，手下有数百亡命徒，控制着血鲨岛西南部一片海域和几个资源点，最喜欢干杀人夺宝、绑票勒索的勾当。看来是他们发现了这处灵脉，杀了原本占据这里的散修。那几具尸体，很可能就是原本的占据者。”
“黑骷髅……”沈墨眼中寒光一闪。真是冤家路窄，刚来就碰上地头蛇。这灵脉他势在必得，但黑骷髅海盗团人多势众，首领又是金丹后期，硬拼绝非明智之举。
“主人，我们现在……”鬼刃看向沈墨。
“此地易守难攻，灵脉品质上佳，正是我们需要的据点。”沈墨沉吟道，“黑骷髅海盗团刚占据这里，未必会立刻派驻重兵，他们主力应该在老巢。我们抢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先占下这里，布下阵法，固守待变。”
他看向那具巨大的泥龙骨，又看了看灵脉之眼，心中已有计较。
“清理一下，把尸体处理掉。小泥鳅，你去把外面水潭入口处，用你懂得的水草和淤泥，做些隐蔽的布置，要让人不易察觉。瘦猴，你擅长机巧，看看这溶洞和岔洞有没有其他隐蔽的出口或可利用的地形。鬼刃，你跟我来，我们要在这灵脉之上，布下一个大阵！”
接下来的三天，四人忙得脚不沾地。
小泥鳅发挥了她对沼泽生物的独特亲和力，不知从哪里招来一大片“鬼脸水藻”，这种水藻生长极快，能分泌粘液，覆盖在泥龙潭入口处，不仅完美掩饰了入口，粘液还有轻微的迷幻和腐蚀效果，等闲修士难以发现，即便发现，贸然闯入也会吃个小亏。
瘦猴则把整个溶洞和周围的岔道摸了个遍，还真让他找到了三条隐蔽的、通往黑骨林不同方向的细小裂缝，最窄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但关键时刻足以作为逃生通道。他还利用那些废弃的石料和泥龙骨碎片，在几个关键位置布置了简单的机关陷阱，虽然威力不大，但预警和迟滞敌人足够。
而沈墨和鬼刃，则专注于布阵。
沈墨在玄天宗丹堂时，除了炼丹，对阵法也颇有涉猎，后来得到《太虚阵解》残卷，虽然只是基础部分，但也让他对阵法的理解远超同阶。再加上他如今金丹大圆满巅峰的神识和浑厚的混沌星力，布置一个笼罩溶洞和水潭的复合大阵，虽然吃力，但并非不可能。
他以灵脉之眼为核心，取出身上大部分中品灵石，又让小泥鳅把她之前捡到的那些“亮晶晶的石头”（实则是伴生灵脉而生的“水灵玉”，虽然品质不高，但布阵正合适）都贡献出来，结合溶洞天然地形，开始刻画阵纹。
“癸水覆地阵”，得自《太虚阵解》残卷中的一个水属性防御困阵，依托水灵脉布置，威力可增三成。此阵一旦激发，可引动地下水和灵脉之力，形成重重水幕屏障，兼具防御、困敌、迷幻之效。沈墨又在其中嵌套了几个简化版的“小五行剑阵”和“幻雾阵”，作为杀招和辅助。
布阵是极其耗费心神和灵力的事情，尤其是沈墨要布置的还是超越他当前境界的阵法。三天下来，他脸色苍白，眼中布满血丝，但眼神却异常明亮。当最后一块阵盘打入灵脉之眼旁的地面，整个溶洞微微一震，空气中弥漫的灵气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开始按照特定的轨迹缓缓流动，一层澹澹的、几乎不可见的水蓝色光膜在溶洞边缘一闪而逝。
阵法，成了！
虽然只是初成，还需日后不断添加材料、刻画更复杂阵纹来增强威力，但已足以抵挡金丹后期修士的强攻，即便是金丹大圆满，想要破阵也需耗费一番手脚。
“总算有个安身立命之所了。”沈墨长舒一口气，瘫坐在灵脉之眼旁，感受着精纯的水灵气涌入体内，滋养着消耗过度的身体和神魂。
然而，还没等他们喘口气，负责在外围警戒的瘦猴，通过沈墨给的简易传讯符，发来了急促的讯息：
“老大！有人来了！五个，乘着一艘黑色骨舟，船头挂着黑色骷髅旗，正朝着泥龙潭飞来！看样子是黑骷髅海盗团的巡逻队！一个金丹中期，四个筑基后期！”
沈墨眼神一凝，与鬼刃对视一眼。
“来得正好。”沈墨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正愁没人试试这‘癸水覆地阵’的成色。也省得我们日后还要防备他们。鬼刃，你潜行出去，伺机而动。瘦猴，继续监视，不要暴露。小泥鳅，你躲到最里面的岔洞去，没我吩咐不要出来。”
“是！”三人应声，迅速行动。
沈墨则走到溶洞口，望向那幽深的潭水，手指轻轻抚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黑色“信”字戒指。戒指冰凉依旧，毫无反应。母亲留下的东西，需要元婴期才能初步开启。眼下，还是得靠他自己。
“黑骷髅海盗团……就拿你们，作为我沈墨在血鲨岛崛起的第一块垫脚石吧。”
他身形一晃，融入溶洞口的一片阴影中，气息与周围的水汽、岩石几乎融为一体。这是他在玄天宗学到的一门隐匿秘术“水镜无痕”，在此地水灵气浓郁的环境下，效果更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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