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浑水摸鱼，黄雀在后（1/2）

幽蓝色的光柱冲天而起，搅动浓雾，将这片鬼哭礁海域映照得如同幽冥鬼蜮。那混合着古老诵经与凄厉鬼哭的宏大之音，如同无形的潮水冲击着每个人的心神。

原本混战的四方人马齐齐停手，贪婪、震惊、狂热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光柱的源头——旋涡深处。即便隔着重重浓雾和海水，所有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磅礴、蕴含着精纯星力与某种阴寒道韵的气息，正从那旋涡底部弥漫开来。

“洞府！绝对是上古大能的坐化洞府！”黑潮会的“狂鲨”声如洪钟，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哈哈哈，天助我也！潮鲨老大若是得了此地传承，必能更上一层楼！”

“哼，宝物有德者居之，也要看有没有命拿。”尸傀门的阴骨老人阴恻恻地说道，手中白骨幡无风自动，周围缭绕的黑气中传来令人牙酸的咀嚼声。他脚下，那艘白骨船上，一具具铁灰色的炼尸缓缓从船舱中爬出，眼眶中跳动着幽绿的魂火。

万宝商会的贾掌柜目光依旧平静，只是手中那件散发微光的东西握得更紧了，他扫了一眼气息萎靡、但眼神更加怨毒的血蝠，又隐晦地瞥了一眼沈墨他们藏身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洞府既开，自是有缘者得之。不过，诸位不觉得，这洞府开启的时机，未免太巧了些么？”

他这话意有所指，但此刻已被贪欲冲昏头脑的其他人哪里还顾得上深究。

“管他巧不巧！先下手为强！”狂鲨怒吼一声，不再理会残破的血蝠船，脚下那覆盖着黑色鳞甲的灵舟勐地加速，化作一道黑色利箭，当先朝着那幽蓝漩涡冲去。他身旁几名黑潮会的金丹修士也纷纷驾驭法器，紧随其后。

“嘿嘿，心急可吃不了热豆腐。”阴骨老人冷笑，白骨幡一挥，一股浓郁的黑气裹挟着十几具炼尸，如同鬼魅般飘向旋涡，速度竟丝毫不慢。那白骨船也缓缓沉入水中，似乎另有玄机。

贾掌柜眼中精光一闪，对身旁的“毒手阎罗”和“血剑”低语几句，那艘华丽的万宝商船并未急于前冲，反而激发了一层更厚实的防护光罩，不急不缓地跟在后面，隐隐与狂鲨、阴骨老人形成了三角之势，互为犄角，也互为警惕。

至于血蝠一方，战船破损严重，人手也折损近半，此刻人人带伤，眼见三大势力冲向旋涡，血蝠脸上肌肉抽搐，眼中恨意滔天，却也知大势已去。他怨毒地看了一眼三大势力的背影，又扫了一眼浓雾深处，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最终还是咬牙下令：“撤！先离开此地！”

残破的血蝠船调转方向，朝着远离漩涡的浓雾驶去，很快消失在灰雾之中。

沈墨藏身于浓雾边缘，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心念急转。那冲天光柱和洞府气息，与他怀中的黑色令牌感应完美契合，这洞府必定与他身世或碎片秘密有关，绝不容错过。但眼下三方势力，尤其是那贾掌柜，深不可测，直接冲进去无疑是自投罗网，成为众矢之的。

“主人，怎么办？我们要进去吗？”鬼刃传音问道，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三方势力，三名金丹大圆满领头，还有众多金丹中后期手下，他们这支小队实力相差悬殊。

“进，但不要从这里进。”沈墨目光锐利，盯着那幽蓝光柱和巨大的旋涡，“这光柱声势浩大，旋涡是正门入口，必然也是争夺最激烈、禁制最可能被触发的地方。我们人少，不走寻常路。”

他取出定位骨符，又感应了一下黑色令牌。骨符的指向是光柱中心，而黑色令牌除了指向中心，还隐隐传来一种微弱的、如同呼吸般的脉动，这脉动似乎与光柱本身的能量波动并不完全同步，更像是一种……共鸣？指引？

沈墨闭上眼睛，全力运转《周天星引术》，仔细感知。片刻后，他睁开眼睛，指向光柱侧面，距离漩涡约百丈外的一片相对平静、礁石林立的黑色海域：“去那边。令牌感应那里有微弱的空间波动，与光柱核心同源，但更加隐晦，可能是洞府的……侧门，或者破损之处。”

众人看向沈墨所指方向，那里浓雾弥漫，礁石嶙峋，海浪拍打在上面发出轰隆巨响，看起来比漩涡中心更加危险。但他们对沈墨的判断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夜枭操控黑鳞舟，悄无声息地朝着那片礁石区潜去。他们小心翼翼，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真正的幽灵。

靠近那片礁石区，蚀魂阴风更加猛烈，吹得黑鳞舟的护体乌光剧烈荡漾。海面上漂浮的惨白色磷光浮游物也更多了，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腐朽气味。阿蛮的小脸绷得紧紧的，小手紧紧抓着沈墨的衣襟，低声道：“师父，这里……好多‘不好的东西’，藏在石头里，水里也有……很冷，很饿的感觉……”

沈墨拍了拍他的头，示意他不必害怕。他运转功法，眼中闪过澹澹的银芒，仔细观察着这片礁石。在《周天星引术》的视野下，这里的空间确实有些微的扭曲和不协调，尤其是在一块高达十余丈、形如狰狞鬼爪的黑色礁石下方，那空间波动的异常最为明显，而且与黑色令牌传来的脉动隐隐呼应。

“就是那块礁石

黑鳞舟缓缓靠近。离得近了，众人才发现，这鬼爪礁石底部，海水颜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墨蓝色，与周围海域截然不同。海水之下，似乎有微弱的星光在闪烁，如同夜幕中遥远的星辰。

“我下去探路。”老酒鬼灌了口酒，闷声道。他是水属性功法，又常年在海上厮混，水性最好。

“小心，阿蛮说有东西。”沈墨叮嘱，同时递给他几张自己炼制的“辟邪符”和一枚“阴雷子”。

老酒鬼点点头，接过符箓和阴雷子，周身泛起一层澹蓝色的水光，悄无声息地滑入那墨蓝色的海水中。

片刻后，水下一道微弱的蓝光闪烁了三下，这是事先约定好的安全信号。

“走！”沈墨收起黑鳞舟，给每人发了一张避水符，又在众人身上加持了一道隐匿气息的“敛息术”，率先潜入水中。鬼刃、瘦猴、夜枭（被鬼刃以法力护住）紧随其后，阿蛮则被沈墨抱在怀中，以自身星力护住。

一入水，刺骨的阴寒便渗透而来，即便有避水符隔绝海水，那股寒意也直透骨髓，彷佛能冻结神魂。水下光线昏暗，只有远处漩涡方向的幽蓝光柱提供着模糊的照明。墨蓝色的海水中，果然飘荡着不少半透明、形状扭曲、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阴影，正是低阶阴魂。它们漫无目的地游荡着，对沈墨他们似乎没有察觉。

众人跟着老酒鬼，朝着鬼爪礁石底部潜去。越往下，水温越低，水压越大，那些飘荡的阴魂也越发密集，其中甚至开始出现一些凝实许多、散发着澹澹黑气的厉鬼。不过，沈墨身上的黑色令牌似乎散发出一种无形的波动，让这些阴魂厉鬼本能地感到畏惧，纷纷避让开来。

这验证了沈墨的猜测，此地与黑色令牌，或者说与令牌所关联的“星辰”或“混沌”之力，必然有极深的渊源。

下潜了约三十余丈，鬼爪礁石的底部出现在眼前。这里并非实心的礁石，而是一个被珊瑚和海草半遮掩的、直径约两丈的幽深洞口。洞口边缘，可以看到一些断裂的、刻有复杂星辰纹路的石质构件，像是某种阵法或门户的残骸。洞口内部，隐约有柔和的星光透出，与令牌的脉动呼应更加强烈。

“就是这里！洞口有破损的禁制残留，但核心似乎还在运转，所以泄露出的星光和气息很微弱，被上面巨大的光柱和旋涡掩盖了。”沈墨传音道，心中一定。这果然是一处隐秘的入口。

众人鱼贯进入洞口。洞口初极狭，才通人，复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条斜向下延伸的、完全由某种深蓝色、内部有点点星辉闪烁的晶石构筑而成的甬道。甬道墙壁光滑，镌刻着无数繁复玄奥的星辰符文，这些符文大部分已经暗澹，只有少数还在散发着微弱的星光，照亮前路。空气中弥漫着精纯却异常阴寒的星辰之力，同时还夹杂着一股浓郁的、海水也无法掩盖的陈旧与死亡气息。

“好浓郁的星力！但这星力……太阴寒了，简直像是从九幽深处引来的星辰之力。”夜枭感受着周围的能量，低声道，声音带着震撼。他修炼的也是偏向阴寒的功法，对此地环境反而有些适应。

沈墨点头，他也感觉到了。这里的星辰之力，与他修炼的《周天星引术》接引的、中正平和的周天星辰之力截然不同，更偏向太阴、玄冥的属性，阴寒刺骨，却又精纯无比。黑色令牌在这里异常活跃，散发的温热感不断驱散着侵入体内的阴寒。

“小心前进，注意四周。此地沉寂不知多少岁月，难保没有残留的禁制或者……别的东西。”沈墨沉声道，当先走在前面。他指尖凝聚着一缕星力，随时准备激发。

甬道很长，蜿蜒向下，似乎通向海底极深处。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破损的禁制痕迹，还有一些早已腐朽、只剩下些许碎片的骸骨，有人形的，也有妖兽形态的，都散发着古老的气息。墙壁上偶尔会有一些壁画残片，描绘着星辰运转、 巨鲸遨游、以及一些模糊的、似乎在进行某种祭祀的人形图案**，但大多残缺不全，难以辨认全貌。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传来潺潺的水声，以及隐隐的打斗声和呼喝声。

“是前面！他们从正门进来了，在破解禁制或者争夺什么！”瘦猴耳朵动了动，低声道。

沈墨示意众人放轻脚步，收敛气息，小心地靠近。甬道在前方出现了一个岔口，一条继续向下，另一条则转向左侧，打斗声正是从左侧通道传来。

众人选择继续向下的主通道。又走了百余步，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

这洞窟高不见顶，四周和穹顶依旧是那种深蓝色的星辉晶石构成，镶嵌着无数散发着柔和星光的宝石，将整个洞窟映照得如同星空下的夜晚。洞窟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直径超过百丈的圆形水池，池水并非普通海水，而是一种粘稠如汞、闪烁着深邃幽蓝光芒的液体，散发出惊人的阴寒星力波动。池水中心，悬浮着一座古朴的、由灰白色不知名石材打造而成的方形祭坛。祭坛不过丈许见方，上面空空如也，但在祭坛正上方，悬浮着一团拳头大小、不断变化着形状、内部仿佛有星河旋转、又似乎有万鬼哀嚎的幽蓝色光团！

那光团散发出的气息，与外面冲天光柱同源，但更加内敛、精纯，带着一种古老苍茫的道韵。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人神魂摇曳，仿佛要沉溺其中，又感到刺骨的冰寒。

“传承核心！洞府的核心传承！”鬼刃倒吸一口凉气。

此刻，这地下洞窟中，已是剑拔弩张。

万宝商会、黑潮会、尸傀门三方人马，正呈三足鼎立之势，围在那圆形水池周围，彼此对峙。他们显然也是刚刚破除外围禁制进入此地不久，身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些狼狈，显然经历了一番争斗。

水池边缘，残留着一些破碎的傀儡残骸和被触发后失效的禁制灵光。显然，要到达这核心区域，并非易事。

“贾掌柜，你万宝商会消息倒是灵通，连这洞府中可能存有‘九幽星髓’都知道。不过这传承光团，似乎并非单纯的星髓那么简单吧？”狂鲨盯着祭坛上方的幽蓝光团，舔了舔嘴唇，目光又扫过贾掌柜。

“潮鲨会长不也知道此地有古修洞府出世么？”贾掌柜微微一笑，不置可否，目光却紧紧锁定着那幽蓝光团，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炽热，“此物气息古老，蕴含星辰与幽冥两种道韵，若老夫所料不差，恐怕是上古某位修炼星辰鬼道的大能留下的传承星种。此等宝物，岂是寻常星髓可比？”

“星辰鬼道？”阴骨老人闻言，眼中鬼火大盛，他修炼的便是尸鬼之道，与鬼道相近，这传承星种对他而言，诱惑力更大。“桀桀，此物与老夫有缘！贾掌柜，狂鲨，不如我们各凭本事如何？”

“正有此意！”狂鲨大笑一声，手中巨斧猛地一挥，一道狂暴的斧芒便劈开池水，朝着祭坛斩去，显然是想试探或者强行夺取。

“哼！”阴骨老人冷哼一声，白骨幡摇动，数道黑气化作狰狞鬼爪，抓向光团。

贾掌柜眼中寒光一闪，并未直接出手，但他身旁的“毒手阎罗”和“血剑”却同时动了。毒手阎罗双手一挥，无数细如牛毛的碧绿毒针无声无息地射向狂鲨和阴骨老人，角度刁钻狠辣。血剑则人剑合一，化作一道血色惊鸿，后发先至，直刺那幽蓝光团！

三方瞬间混战在一起，狂暴的灵力波动在洞窟中激荡，震得四周晶石簌簌作响，池水翻涌。

沈墨六人隐藏在甬道出口的阴影中，屏息凝神。眼前这传承星种，绝对是至宝！但三方混战，三名金丹大圆满，近二十名金丹中后期修士，他们贸然冲出去，只会被瞬间撕碎。

“静观其变，等他们两败俱伤，或者……有人得手松懈的刹那。”沈墨传音，目光冷静地扫过战场，同时在观察这洞窟的布局。他的目光，更多落在祭坛下方，那幽蓝色的池水，以及池水边缘，几处看起来有些不同寻常的、镶嵌着更大、星光更浓郁的蓝色晶石的位置。黑色令牌对那几处位置的感应，似乎比那传承光团还要强烈一丝，只是被光团的强大气息掩盖了。

混战异常激烈。狂鲨力大无穷，巨斧开山，逼得毒手阎罗和血剑不敢硬接，只能游斗。阴骨老人的炼尸和鬼道法术诡异难防，黑气弥漫，不断侵蚀对手神魂。万宝商会两人配合默契，毒针诡异，剑法凌厉，加上贾掌柜尚未真正出手，隐隐占据上风。

突然，那一直悬浮不动的幽蓝光团，似乎被激烈的灵力波动和战斗气息刺激，骤然光芒大盛！一股更加阴寒、更加磅礴的意志波动从中散发出来。

“不好！传承有灵，在抗拒！”贾掌柜脸色微变，终于出手。他袖袍一甩，一道金光灿灿的绳索如同灵蛇般射出，朝着光团缠去，竟是一件品阶不低的束缚类法宝。

与此同时，狂鲨和阴骨老人也各施手段，巨斧斩出狂暴的罡风，白骨幡中飞出一只狰狞的骷髅鬼头，咬向光团。

就在三件法宝即将触及光团的瞬间——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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