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南荒的势力分布（2/2）

“好，就去黑岩城。”石坚果断道。

计议已定，三人不再耽搁，稍作易容，沈墨再次运转《混沌匿形诀》将三人气息调整到普通筑基后期修士水平，便悄然离开石穴，沿着地图指引，向黑岩城方向潜行。

一路上，他们小心避开可能有强大妖兽盘踞的区域，也远远绕开了几处明显有修士争斗痕迹的地方。南荒之地，弱肉强食，杀人夺宝屡见不鲜，他们初来乍到，不欲多生事端。

数日后，一条浑浊泛黑、水势汹涌的大河出现在眼前，正是黑水河。沿河逆流而上，两岸山势渐高，林木愈发茂密，灵气浓度也明显提升。偶尔可见驾驭遁光或法器匆匆飞过的修士，气息强弱不一，大多行色匆匆，警惕性很高。

又行了一日，前方地势豁然开朗，一片依山而建的庞大城池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城墙高耸，以当地特产的黑曜岩垒砌，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色泽，远远望去，如同一头匍匐在河畔的黑色巨兽。城门口车水马龙，进出的修士络绎不绝，气息混杂，从炼气到金丹皆有，甚至隐约能感应到几道晦涩深沉、令人心悸的气息，那是属于元婴修士的威压。

“好大的城池！”吴风咋舌，“这规模，比玄天宗的外门坊市大了十倍不止！”

“小心些，收敛气息，莫要引人注目。”沈墨低声叮嘱，三人混入入城的人流。

入城需缴纳十块下品灵石，并无过多盘查，只要不是通缉榜上赫赫有名之辈，基本来者不拒，可见此城管理之宽松，或者说，混乱。

一踏入城中，喧嚣声浪扑面而来。街道宽阔，但布局杂乱，两旁店铺林立，摊贩云集，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吵声不绝于耳。售卖之物五花八门：妖兽材料、灵草矿石、法器符箓、功法玉简、甚至还有奴隶、炉鼎公开叫卖。空气中弥漫着血腥气、药草味、汗臭以及各种驳杂的灵力波动。

“先找个落脚处。”沈墨目光扫过，发现城中客栈不少，但档次价格天差地别。他们现在身家有限，经不起挥霍。

最终，三人在靠近城墙根的一处偏僻小巷里，找到了一家名为“老瘸头”的简陋客栈。客栈掌柜是个独眼、跛脚的老者，修为不过筑基初期，气息衰败，眼神浑浊，但对灵石颇为敏锐。一番讨价还价，以每月三百下品灵石的价格，租下了一个带简陋防护阵法的小院，为期三月。

小院虽旧，但胜在清净，且位置偏僻，不易引人注意。安顿下来后，三人分头行动。

石坚负责打探城中各大势力分布、规矩禁忌，以及近期有无特殊动向。吴风则去逛那些售卖阵法材料、古籍残卷的铺子，看看能否淘到有用的东西，顺便打听关于通天剑宗及周边遗迹的消息。沈墨则前往城中最大的散修聚集地——黑岩广场，那里是散修接取任务、交换信息的主要场所。

黑岩广场位于城池中心，占地极广，地面铺着粗糙的黑石板，被无数脚步磨得光滑。广场中央立着一块高达十丈的黑色石碑，上面以灵光滚动显示着各式各样的任务信息，这便是“任务碑”。周围则挤满了形形色色的修士，或三五成群低声商议，或独自一人仔细浏览碑文，喧闹无比。

沈墨混在人群中，默默观察。任务碑上的任务五花八门，从寻找走失的灵宠、到猎杀特定妖兽、采集罕见灵药、探索未知遗迹、护送商队、甚至杀人寻仇，应有尽有。报酬也从几十下品灵石到数千乃至上万灵石不等，难度天差地别。

他的目光在那些报酬适中、地点位于通天山脉外围或黑水河上游的任务上停留。很快，他锁定了几条：

“采集‘阴魂草’五十株，地点：黑水河上游‘鬼哭涧’，报酬：八百下品灵石。（需筑基后期以上修为，擅长隐匿、遁术者优先。）”

“探查‘废弃矿洞’异动根源，地点：通天山脉东麓‘老鸦岭’，报酬：一千二百下品灵石。（需至少三名筑基后期修士组队，最好有阵法师或擅长破解禁制者。）”

“护送‘百草阁’商队前往上游‘落枫镇’，途经‘黑风峡’，需抵御可能的水匪及妖兽，报酬：每人五百下品灵石。（需五名筑基以上修士，剑修、体修优先。）”

沈墨心中盘算。鬼哭涧听起来阴气森森，但“阴魂草”并非罕见之物，只是生长环境特殊，以他混沌道基不惧阴煞的特性，应该不难。老鸦岭的废弃矿洞任务报酬更高，但要求组队且可能有未知风险，暂时不予考虑。护送任务报酬尚可，路线经过黑风峡，那里是通往落枫镇的必经之路，而落枫镇是靠近通天山脉外围的一个重要小镇，或许能接触到更多关于通天剑宗的消息。

他正权衡间，耳边传来旁边几名修士的交谈。

“听说了吗？通天剑宗下个月要开‘山门纳新’了！据说这次放宽了条件，不光招收有剑道天赋的少年，还面向散修招收一批‘外事弟子’和‘客卿执事’！”一个尖嘴猴腮的瘦小修士神秘兮兮地说道。

“真的假的？通天剑宗不是一向眼高于顶，非天才不收吗？怎么会对外招收散修？”旁边一个络腮胡大汉怀疑道。

“嘿，这你就不懂了。”瘦小修士压低声音，“通天剑宗如今式微，内部青黄不接，听说几位老祖宗寿元将尽，年轻一代又没什么扛鼎人物。四大宗门虎视眈眈，尤其是玄天宗和血煞门，这些年没少挤压他们的地盘和资源。招揽散修，估计也是想补充些新鲜血液，顺便让咱们这些散修去干些脏活累活，当炮灰使呗。”

“有道理。”另一名中年文士模样的修士点头，“不过，就算当炮灰，能挂上通天剑宗的名头，在南荒行走也方便许多，至少那些小宗门和小家族不敢轻易招惹。而且，据说成为外事弟子或客卿，有机会进入剑宗外围的一些秘境、遗迹历练，甚至能用贡献点兑换剑宗的一些基础功法和资源，对咱们这些散修来说，也算是一条不错的出路了。”

“哼，出路？怕是死路吧！”络腮胡大汉冷笑，“我听说上次玄天宗和通天剑宗在‘坠龙渊’附近因为一处新发现的灵石矿脉起了冲突，两边都死了不少人。通天剑宗的外事弟子死了十几个，客卿也折了好几个，最后矿脉还是被玄天宗抢了去。这时候进去，不是往火坑里跳吗？”

“富贵险中求嘛。”瘦小修士不以为然，“再说了，通天剑宗再怎么没落，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门内肯定还有好东西。万一走了狗屎运，被哪个长老看上，收入内门，那不就一步登天了？就算不能，混几年攒点资源，也比在外面刀口舔血强。”

沈墨心中一动。通天剑宗纳新？外事弟子？客卿执事？这倒是个接近通天剑宗的途径，虽然起点低，但胜在相对自由，且有机会接触到剑宗内部信息和资源。只是，风险也确实如那络腮胡所言，不小。四大宗门的倾轧，尤其是玄天宗（背后是补天阁）与通天剑宗的矛盾，恐怕会异常激烈。

“此外，”中年文士忽然道，“我还听说，这次纳新，似乎与‘通天试炼’有关。”

“通天试炼？”瘦小修士和络腮胡都露出好奇之色。

“嗯，据说是通天剑宗内部的一次重要选拔，关乎进入‘剑冢’或某些上古秘境的名额。以往只对内门核心弟子开放，这次似乎有意从新招收的外事弟子和客卿中选拔部分优秀者参与，以示激励，也是补充新鲜血液。”中年文士消息似乎颇为灵通。

剑冢？上古秘境？沈墨眼睛微眯。这些地方，很可能与青铜罗盘的指引，甚至与混沌道尊的遗泽有关。

看来，这通天剑宗，是非去不可了。不过，在去之前，需得做好万全准备，提升实力，并尽可能多地了解内情。

他不再犹豫，走到任务碑旁的管理石台前，接下了“护送百草阁商队前往落枫镇”的任务。这个任务路线合适，报酬尚可，且是团队任务，可以观察其他散修，顺便打探消息。

缴纳了五十灵石的押金，领取了一枚任务玉符后，沈墨又在广场上转了几圈，购买了一些南荒特有的妖兽皮革、矿石和几本介绍本地风物、势力、遗迹的杂书玉简，这才返回客栈。

傍晚，石坚和吴风也陆续回来。

石坚打听到不少有用的信息：黑岩城由三大散修势力共同掌控——以炼器着称的“铁手会”、擅长炼丹和灵草生意的“百草阁”、以及背景复杂、黑白通吃的“暗影楼”。三大势力背后似乎都有四大宗门的影子，彼此制衡。城中严禁大规模斗法，但有专门的“生死台”解决私怨。此外，近期确实有不少陌生面孔涌入城中，似乎都与通天剑宗纳新以及上游某些遗迹异动有关。

吴风则淘到了一块记载了部分上古阵法残纹的兽皮，如获至宝，还打听到一些关于通天山脉外围几处疑似上古禁地或战场遗迹的模糊传闻，其中“坠龙渊”、“葬剑谷”被提及次数最多，据说凶险异常，但也偶有上古遗宝出世。

沈墨也将通天剑宗纳新和通天试炼的消息告知二人，并说了自己接下护送任务的决定。

“通天剑宗……外事弟子……”石坚沉吟，“确是一条路，但需谨慎。我等身份经不起细查，尤其是沈师弟你，身怀重宝，若被识破，后果不堪设想。”

吴风也难得正经道：“是啊，沈师弟，你现在可是被补天阁惦记着。通天剑宗再没落，也是传承万载的宗门，难保没有能人异士，万一有探测血脉、根骨或者识破伪装的法宝……”

沈墨点头：“我明白。所以加入之事，需从长计议。眼下先借护送任务，去落枫镇看看，那里更靠近通天山脉，消息也更灵通。同时，我们需尽快提升实力。石师兄，你的《厚土诀》已到瓶颈，或许可寻一门更高明的土系功法或炼体法门。吴师兄，你的阵法需更进一步，或许可尝试将阵法与地脉、乃至混沌之气结合，走出一条新路。而我……”他顿了顿，“需尽快将《混沌匿形诀》修至小成，彻底改换气息容貌，并尝试领悟《斩妄剑诀》第一式‘斩虚’，增加对敌手段。”

“至于资源，”沈墨看向两人，“这次护送任务是个开始。之后，我们可以接取一些猎杀妖兽、探索遗迹的任务，同时留意是否有拍卖会或黑市，换取所需之物。低调行事，积攒实力。”

石坚和吴风重重点头。经历了玄天宗剧变和一路追杀，他们早已将沈墨视作主心骨。

“另外，”沈墨取出那几本杂书玉简，“我们需尽快熟悉南荒，尤其是通天山脉周边的一切。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接下来的几日，三人深居简出，在客栈小院中静修，研读玉简，熟悉环境，为即将到来的护送任务做准备。沈墨则沉浸在《混沌匿形诀》的参悟中。此法玄妙，不仅能隐匿气息、改换容貌，甚至能一定程度上混淆天机、干扰卜算，正是应对追捕的绝佳法门。只是修炼起来极为晦涩，对混沌之气的掌控要求极高。沈墨有星核碎片和混沌道基打底，进展不算慢，但距离小成，还需时日。

五日后，清晨。

沈墨三人准时来到黑岩城北门外的集合点。这里已聚集了十余人，除了五名身着统一青色服饰、胸口绣着药草图案的“百草阁”伙计和一名管事模样的老者外，还有另外四名散修。

那四名散修，两男两女。一名是身材魁梧、背负巨斧的光头壮汉，气息彪悍，有筑基巅峰修为。一名是面色冷峻、怀抱长剑的黑衣青年，修为在筑基后期，眼神锐利如剑。另一名女子身着红衣，身材火辣，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媚意，修为也是筑基后期。最后一名则是个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的灰衣人，气息内敛，沉默寡言，给人感觉深不可测，沈墨神识微扫，竟觉其修为至少在金丹初期！

“人都齐了。”百草阁的管事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者，筑基圆满修为，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尤其在沈墨三人以及那斗笠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清了清嗓子，道：“老夫姓陈，是此次押运的管事。感谢诸位道友接下任务。此行目的地是上游三百里外的落枫镇，路途不远，但需经过黑风峡，那里水匪猖獗，亦有水族妖兽出没，还望诸位道友齐心协力，保我货物平安抵达。规矩想必大家都懂，路上听我指挥，遇敌共御，所得战利品按出力分配。若有人心怀不轨，或临阵脱逃，休怪老夫翻脸无情！现在，出发！”

说罢，陈管事一挥手，伙计们驱动着三辆以黑鳞犀拉动的厚重板车，车上堆满盖着油布的货物，缓缓驶出城门，沿黑水河畔的官道向北行去。

沈墨三人混在队伍中，默默观察。那光头壮汉和黑衣剑修似乎相识，走在一起低声交谈。红衣女子则巧笑嫣然，试图与那斗笠人搭话，但斗笠人只是微微摇头，并不理会。陈管事和几名伙计则神情警惕，不时张望四周。

队伍行出数十里，渐渐远离黑岩城，官道两侧山高林密，人烟稀少，气氛也变得凝重起来。

忽然，前方探路的一名伙计急匆匆跑回，面色惊慌：“陈管事，不好了！前面……前面有劫道的！看旗号，是‘黑水三煞’的人！”

“黑水三煞？”陈管事脸色一变。周围几名散修也是神色各异，光头壮汉和黑衣剑修握紧了兵器，红衣女子笑容收敛，斗笠人依旧沉默。

沈墨心中一动，这“黑水三煞”的名头，他在杂书中看到过，是盘踞在黑风峡一带颇为有名的水匪团伙，三名头领皆是金丹初期修为，心狠手辣，麾下亡命之徒众多，等闲商队不敢招惹。

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