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渊外余波（2/2）

沈墨接过，随手抛给身后的苏璎。“喝了。”

苏璎接住水囊，又是一愣。这水……是给她的？她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的灵气扑面而来，确实非凡品。她看了一眼沈墨的背影，默默小口喝了几口。温润清甜的灵泉入腹，配合体内尚未完全消散的混沌暖流，让她精神一振，连神魂深处因那恐怖龙吟带来的些许不适都缓和了许多。她心中那股复杂难明的情绪，又深了一层。

沈墨不再看那几个体修，带着苏璎继续前行。那几个体修跪伏在地，直到沈墨二人身影消失在远处，才敢颤巍巍地起身，相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庆幸与后怕。这位煞星，总算走了。

离开坠龙渊外围的荒凉地带，重新进入植被相对茂密、灵气也稍显正常的山区。沈墨寻了一处僻静的山谷，谷中有清澈溪流，草木丰茂，灵气尚可。

“在此休整一日。”沈墨在一块平坦的青石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他需要时间彻底炼化、稳固此次的收获，并清除体内最后一丝深渊气息。

苏璎默默走到溪边，用那水囊中的灵泉和溪水，仔细清洗了脸上的灰痕。清丽的容颜重现，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以往没有的沉静与思索。她看了看闭目调息的沈墨，犹豫了一下，走到稍远处，也盘膝坐下，尝试运转瑶光圣殿的功法，虽然灵力被封大半，但基础心法运行，也能稍微恢复些精神。

山谷中安静下来，只有溪水潺潺，鸟鸣幽幽。

沈墨的心神沉入体内。小世界中央，那团青紫两色光芒交织、不断变幻形态的“巽风雷晶”正悬浮在半空，被混沌之力层层包裹、缓缓炼化。精纯磅礴、带着古老风雷道韵的本源之力，如同甘霖般洒向小世界。天穹之上，那片本就成型的星图微微闪烁，似乎与这风雷之力产生某种玄妙呼应。代表“风”与“雷”属性的区域，以前只是依靠“雷击木”和那团风雷精华打下基础，此刻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吸收着“巽风雷晶”的本源，迅速扩张、凝实、演化。狂风开始在小世界一角呼啸凝聚，隐隐形成气流旋涡；雷霆在那片新生林地之上炸响，电蛇游走，与下方生机勃勃的林木形成奇异的共生。

与此同时，那截晶莹如玉的龙骨，也被沈墨置于小世界中心的大地深处。龙骨虽小，却蕴含着极其精纯的龙族精华与一丝不朽的龙威，对小世界稳固大地、增强底蕴有着潜移默化的好处。那几颗风雷宝石，则被点缀在风雷区域，作为能量节点。

随着“巽风雷晶”和龙骨的融入，小世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稳固、真实。空间范围再次微微扩张，天地间的道韵浓郁了不止一筹。沈墨能感觉到，自己对“风”、“雷”两种属性灵力的感知与掌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甚至能隐隐引动一丝天地间的风雷之力为己用。而小世界的反馈，也让他的混沌道基更加浑厚，之前因快速突破而可能存在的、最后一丝理论上的“虚浮”，在此等高品质本源的浇灌下，彻底化为乌有。境界稳固如山，对力量的掌控圆融通透，再无滞涩。

“化神大圆满，至此才算真正圆满无瑕，进无可进。”沈墨心中明朗。接下来，就是水磨工夫，不断寻找五行、风雷、阴阳等各属性灵物，完善小世界，同时参悟大道，等待小世界演化到某个临界点，或许便是他突破至更高层次（非传统炼虚，而是独属于他的道路）的契机。

他又将神识探入那枚古朴玉简。玉简中记载的并非功法，而是一篇残缺的笔记，似乎是一位上古修士探索坠龙渊深处，试图寻找“巽风雷晶”和“龙魂遗蜕”时所留。笔记中提到，坠龙渊核心，封印着一条上古雷龙的残魂与部分遗骸，那“巽风雷晶”便是其本源所化。但那里被一座极其可怕的“万龙炼魂大阵”封锁，充满了恐怖的怨气与死寂之力，寻常修士靠近必死。笔记主人也止步于外围祭坛，重伤而归，不久坐化，留下龟甲地图和这篇警告后人的笔记。

“万龙炼魂大阵？雷龙残魂？”沈墨想起那声恐怖龙吟和滔天怨气。看来，自己取走“巽风雷晶”，确实惊动了那被封印的雷龙残魂，幸好有上古大阵封印，加上自己退得果断，否则后果难料。那深渊之下，果然藏着大恐怖。

“中州之地，果然机缘与凶险并存。”沈墨将玉简内容记下，玉简随即化为飞灰。这篇笔记价值不大，但提醒了他坠龙渊深处不可轻易再探。

调息了约莫三个时辰，沈墨睁开眼，眸中神光湛然，气息彻底恢复巅峰，甚至更胜从前。他看向不远处的苏璎。

苏璎也恰好结束调息，睁开眼，正对上沈墨的目光。她心中一慌，下意识低下头，随即又觉得自己太过怯懦，强自镇定地看向沈墨，轻声问道：“主人，您……伤势无碍了？”

“嗯。”沈墨起身，望向天阙城方向。“该回去了。中州大比报名在即，需做些准备。”

苏璎默默点头，也站起身。她知道，返回天阙城，意味着她将再次以“丫鬟小七”的身份，跟随在这个男人身边，面对城中的繁华与可能的风波。但不知为何，经历了坠龙渊这一遭，她对这种命运，似乎不再像最初那般抗拒和绝望，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甚至隐隐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深想的期待。

沈墨挥手放出那艘灰扑扑的飞舟，两人登上，飞舟化作流光，朝着天阙城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上，沈墨负手而立，望着前方云海。坠龙渊之行，收获远超预期。“巽风雷晶”到手，小世界风雷根基大成，五行已具其四（金、火、水、木，土还缺高品质灵物），只差“土”与“阴阳”等属性进一步补全。自身修为也彻底稳固在化神大圆满的极致。接下来，便是专心备战中州大比，同时留意补天阁线索，以及探寻自身身世和混沌道尊的更多秘密。

苏璎坐在后方，悄悄打量着沈墨挺拔的背影，脑海中回放着深渊中的种种，那随手湮灭风雷、直面恐怖龙魂的身影，以及那句平澹的“水囊拿来”和“喝了”……她咬了咬嘴唇，眼神复杂难明。

飞舟划破长空，下方山川河流飞速后退。天阙城的轮廓，已在地平线上隐约浮现。新的风云，即将在这座东域巨城，因这个名为“陈墨”的青衫修士归来，而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