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金銮惊变(2/2)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不少官员点头,觉得沈墨轩做得对。
“再说了,”沈墨轩继续道,“臣并没有私自处置李成梁。臣只是劝他迷途知返,主动认罪。最后怎么处置,还是要由皇上,由朝廷定夺。这怎么能叫越权?”
高拱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原本准备的那些说辞,在沈墨轩的反驳下,显得苍白无力。
“高阁老,”万历缓缓开口,“你弹劾沈墨轩的三条罪状,第一条,不成立。第二条呢?你说他收受贿赂,可有证据?”
高拱咬牙:“有!李成梁给了沈墨轩十万两白银,作为封口费!”
“十万两?”沈墨轩笑了,“高阁老,您还真敢说。臣请问,这笔钱,什么时候给的?怎么给的?可有凭证?”
“自然是私下给的,哪有什么凭证!”高拱道,“但辽东军中有人亲眼看见!”
“谁看见了?”沈墨轩问,“让他出来对质。”
高拱看向身后一个官员,那官员犹豫了一下,出列道:“皇上,臣……臣听说,李成梁在沈阳城有座宅子,里面藏了不少金银。沈大人去后,那座宅子就空了……”
“听说?”沈墨轩打断他,“这位大人,您只是听说,就敢在朝会上作证?那臣也听说,您去年收受了山西盐商五万两贿赂,是不是也可以拿来当证据?”
那官员脸色大变:“你……你血口喷人!”
“是不是血口喷人,查查就知道。”沈墨轩冷冷道,“锦衣卫最近正在查冯保的案子,牵连出不少朝中官员收受贿赂的事。这位大人,要不要我把名单拿出来,看看上面有没有您的名字?”
那官员吓得腿都软了,连连摆手:“不……不用了……臣……臣可能记错了……”
万历皇帝看着这一幕,心中已经明白了七八分。高拱这是狗急跳墙,胡乱攀咬。
“高爱卿,”万历道,“你弹劾的第二条,看来也不成立。第三条呢?你说沈墨轩勾结边将,图谋不轨。现在李成梁和王勇都在这里,你问问他们,沈墨轩有没有图谋不轨?”
高拱看向李成梁和王勇,两人都摇头。
“高阁老,”李成梁道,“沈大人去辽东,是为了查案,为了边关安定。他没有图谋不轨,反而是他,劝我迷途知返,救了我一家性命。”
王勇也道:“末将可以作证。沈大人光明磊落,绝无不轨之心。”
高拱彻底绝望了。他知道,今天这一仗,他输了,输得很彻底。
“高爱卿,”万历的声音冷了下来,“你身为内阁大学士,三朝老臣,本该为朝廷分忧,为朕解难。可你却因私废公,诬陷忠良。你可知罪?”
高拱跪下了,老泪纵横:“皇上,臣……臣知罪。臣一时糊涂,听信谗言,犯下大错。请皇上责罚。”
“念你年事已高,即将致仕,朕不重罚你。”万历道,“但内阁大学士的职位,你今天就交了吧。回家养老,闭门思过。”
这是最体面的处置了。高拱叩头:“谢皇上隆恩。”
“至于沈爱卿,”万历看向沈墨轩,“你这次去辽东,处置得当,有功于朝廷。朕赏你黄金千两,绸缎百匹。另外,李成梁的案子,就由你继续审理。该怎么处置,拟个章程上来。”
“臣遵旨。”沈墨轩叩首。
“退朝。”
百官散去。走出奉天殿时,高拱佝偻着背,看起来一下子老了十岁。他那些党羽,一个个低着头,匆匆离开,生怕被牵连。
沈墨轩走到李成梁和王勇面前,拱手道:“多谢二位今日仗义执言。”
李成梁苦笑:“沈大人客气了。老夫这是将功补过,应该的。”
王勇则道:“沈大人,辽东那边……”
“放心。”沈墨轩道,“戚将军已经接管了军务,一切安好。王副将,你这次立了大功,朝廷不会亏待你。”
王勇点头:“末将不求封赏,只求辽东安定。”
两人被锦衣卫带下去安置。沈墨轩正要离开,张居正走了过来。
“老师。”沈墨轩行礼。
张居正看着他,眼中满是赞许:“今天这一仗,打得漂亮。高拱这次,是彻底完了。”
“多亏老师提前布局。”沈墨轩道,“还有李成梁和王勇的证词,起了关键作用。”
“是你自己争气。”张居正道,“不过墨轩,高拱虽然倒了,但他的党羽还在。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你要小心。”
“学生明白。”
“另外,”张居正压低声音,“李成梁那本账册,你打算怎么处理?”
沈墨轩想了想:“学生想,把账册交给皇上。但关于朝中官员的部分,可以酌情处理。毕竟,牵连太多人,朝局会动荡。”
张居正点头:“你想得周全。不过,有几个人,不能放过。”
“谁?”
“周延儒,李三才,还有杨兆。”张居正道,“这三个人,是高拱的铁杆党羽,这些年没少干坏事。趁这次机会,把他们一起收拾了。”
“学生明白了。”
从皇宫出来,沈墨轩回到北镇抚司。陆炳已经在等他了,见面就笑:“恭喜大人,这一仗大获全胜!”
“还没完。”沈墨轩道,“高拱倒了,但他的党羽还在。陆大人,你查得怎么样了?”
“查清楚了。”陆炳递上一份名单,“这是高拱一党的核心成员,一共十八人。其中六部尚书、侍郎级别的有五人,都察院、大理寺的有四人,剩下的都是地方大员。”
沈墨轩接过名单,快速浏览了一遍:“动作够快的。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怎么处理?”
“先抓人。”沈墨轩道,“以冯保案的名义抓。他们大多收过冯保的好处,一查一个准。抓了之后,慢慢审。该罢官的罢官,该流放的流放。”
“是!”陆炳道,“不过大人,有个人比较麻烦。”
“谁?”
“杨兆。”陆炳道,“他是工部尚书,正二品,而且跟宫里的李太后有点远亲关系。动他,恐怕会惊动太后。”
沈墨轩皱眉。李太后虽然不怎么干政,但毕竟是皇帝的生母,面子还是要给的。
“先不动他。”沈墨轩道,“先把其他人收拾了。杨兆……我亲自去会会他。”
正说着,赵虎匆匆进来:“大人,出事了!”
“什么事?”
“杨兆……死了!”
沈墨轩和陆炳都是一惊:“怎么死的?”
“上吊自尽。”赵虎道,“就在刚才,在他自己家里。留下了一封遗书,说自知罪孽深重,无颜面对皇上,以死谢罪。”
沈墨轩和陆炳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这么巧?刚说要动他,他就自杀了?
“走,去看看。”沈墨轩道。
一行人来到杨府时,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顺天府的衙役在维持秩序,见沈墨轩来了,连忙让开。
杨兆的尸体还挂在房梁上,舌头伸得老长,死状可怖。桌上放着一封遗书,内容跟赵虎说的一样。
沈墨轩检查了尸体,又看了看现场,眉头越皱越紧。
“大人,有什么问题吗?”陆炳问。
“问题大了。”沈墨轩低声道,“你看这绳结。”
陆炳看了看绳结,没看出什么异常。
“这是军中常用的水手结。”沈墨轩道,“杨兆一个工部尚书,怎么会打这种结?”
陆炳一愣:“您是说……”
“他不是自杀。”沈墨轩冷冷道,“是被人灭口了。”
房间里一片死寂。如果杨兆真是被人灭口的,那说明高拱一党背后,还有更厉害的人物。这个人,能在京城悄无声息地杀掉一个正二品大员,能量不小。
“查。”沈墨轩沉声道,“从杨兆最近接触的人查起,还有他府上的下人,一个都不能放过。”
“是!”
走出杨府,沈墨轩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高拱倒了,但斗争还没结束。
反而,可能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