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湟水会盟营（5）（2/2）

夜色已深，苍穹如墨，星河低垂，仿佛触手可及。高原的夜空格外清澈深邃，繁星点点，璀璨夺目。寒风掠过城头，带着湟水特有的湿润与寒意。远处，巍峨的赤岭在月光下只显出庞大而沉默的黑影，如一头匍匐的巨兽。更西的方向，便是石堡城所在的未知险地。

王璟若凭垛远眺，良久不语。费听拓山静立在他身后半步，如同沉默的山岩。

“师兄，”王璟若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此番潜入，非同小可。石堡城虚实，务必探明：防御体系详图，粮草囤积之处，水源关键节点，守军兵力分布、士气状况，尤其是……韦一江、秦如海等贼子的确切动向、居所、以及他们与桑布扎的关系。”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如电，直视费听拓山：“我知你心中对秦如海那叛徒恨之入骨，对雪狼山拳法流落邪徒之手亦感痛心。但切记，你此行首要任务是侦察，是‘看’，是‘听’，是‘记’。即便亲眼见到秦如海，甚至韦一江，没有绝对把握、没有接到后续命令之前，断不可擅自动手，打草惊蛇！小不忍则乱大谋，明白吗？”

费听拓山迎上王璟若的目光，看到他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断与深切的嘱托，重重点头，声音斩钉截铁：“师弟放心，为兄明白轻重。必以大局为重，探得实情即返，绝不敢因私愤而误大事。”他顿了顿，又道，“那阿史那云公主……”

“无妨，”王璟若道，“她熟悉地理语言，或许有用。你看紧些，莫让她涉险，也莫让她任性。这是对她，也是对仁美可汗的交代。”

“是。”费听拓山应下。

“雪狼卫弟兄，已在前方等候了吧？”王璟若问。

“是，按师弟先前安排，二百弟兄分十批，已于五日前陆续抵达预定集结地点，在青海湖南岸伏俟城废墟附近隐蔽待命。沿途留下暗记，我等可按图索骥，一日内便可会合。”

“好。”王璟若拍了拍费听拓山的肩膀，“准备一下，明日一早，你便带阿史那云出发。我会命大军五日后开拔，大张旗鼓，为你吸引注意。一切小心。”

“师弟保重。”费听拓山躬身一礼，转身大步走下城楼，身影迅速融入夜色之中。

王璟若独自留在城头，望着西方那深沉无边的黑暗，久久伫立。夜风更冷，星河无声流转。他知道，真正的较量，随着费听拓山和阿史那云的悄然离去，已然开始。而前方那隐没在黑暗中的石堡孤峰，如同一个蛰伏的毒瘤，正等待着被彻底割除的时刻。

晨雾如纱，笼罩着湟水河谷。归心城的西门在寅时三刻悄然开启，两骑轻装快马如离弦之箭般射出，很快便没入朦胧的雾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