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决意（2/2）

昆仑在线视他为必须清除或捕获的异常，他又何尝不能……将他们视为必须跨越的障碍？

还有那个笼罩在迷雾中的“封神榜计划”，那个意图重构世界、将所有“非授权存在”都格式化的宏大蓝图……他意外窥见的冰山一角，以及自身可能与之产生的诡异关联，不再是仅仅让他感到恐惧和茫然的未知威胁，而是变成了一个……目标。

一个需要去弄清楚，需要去对抗，甚至需要去……摧毁的目标。

不是为了什么崇高的救世理想，只是为了最朴素的理由——他想活下去，按照自己的意志活下去，而不是作为谁的样本、谁的棋子、或者谁计划中的尘埃。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燃起的火种，起初微弱，却顽强地驱散着周围的寒意。

他转过身，看向墨月。天桥上的风将他额前的黑发吹得有些凌乱，但他的眼神却如同经过淬火的刀刃，清晰、冰冷，带着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坚定。

“墨月。”

“嗯？”墨月迎上他的目光，微微挑眉。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李维身上气质的变化，那种迷茫和被动挣扎的感觉淡去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的、却更加危险的力量感。

“你之前说，数据行会保存着关于‘灵犀架构’更深的传承，需要贡献和引荐。”李维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告诉我，我需要做什么，才能获得它。”

墨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了然。她看着李维，仿佛要重新审视这个几天前还只是个被迫卷入的普通黑客。“那意味着更深的卷入，更直接地站在昆仑在线和残神会的对立面。意味着你可能再也没有回头路，甚至可能被数据行会内部的派系斗争所牵连。你想清楚了？”

“回头路？”李维嘴角勾起一抹没有什么温度的弧度，他指了指脚下这座象征边界的天桥，又指了指远方那片已经与他无关的城市灯火，“我还有回头路吗？”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不想再这样被动地逃下去了。不想等到昆仑在线哪一天彻底完善了他们的‘封神榜’，或者残神会的哪个疯子找上门来，把我当成点心吞掉。我需要力量，需要知识，需要足够的力量去弄清楚这一切，需要足够的知识去掌控自己的命运，而不是被它拖着走。”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盯着墨月：“告诉我，下一步该怎么做。”

不再是询问，而是决断。

墨月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衡量着什么。最终，她点了点头，眼神中也多了一丝郑重：“好。既然你已决意。我们需要先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他或许能提供我们需要的交通工具，以及……一个临时的庇护所和初步的引荐。但那个地方很危险，不在昆仑在线明面的管辖范围，但也绝非善地。”

“带路。”李维没有任何犹豫。

过去的李维已经死在了那片废弃的堆积场。活下来的，是一个决心握住命运之矛的战士，哪怕这矛同时也灼伤着他的手掌。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承载着他过去生活的城市灯火，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跟随着墨月，走下了天桥，迈入了桥另一端那片更加深邃、更加未知的黑暗荒野之中。

决意已下，前路再无彷徨。只有生存，只有变强，只有在那席卷一切的巨大漩涡到来之前，找到属于自己的方舟，或者……成为掀起更大风浪的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