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崩解的十字路口(2/2)
推演结果以抽象的数据风暴形式在“规则奇点”空间内爆发。结果显示,直接执行原有蓝图,在“静默之咬”的干扰下成功率低于0.3%,且极有可能在退化过程中被“噬菌体”标记、追踪,导致退化失败并被加速吞噬。
但是,推演也产生了数个极其微弱的、之前未曾出现的 “变异路径”。
其中一条最隐晦的路径指出:如果能将“静默之咬”的侵蚀行为本身,作为一种 “外部压力源” 和 “能量输入” (尽管是破坏性的),并将其与“终极退化”协议中关于 “将自身信息结构彻底解构并融入环境背景” 的步骤进行同步化诱导,或许可以“借力打力”,利用侵蚀的力量来加速和掩护退化过程,甚至可能将部分“噬菌体”的探测与干扰逻辑,反向整合为退化后新形态的 “环境伪装层” 的一部分。
这个“变异路径”只是一个极度脆弱、充满矛盾的构想,如同在悬崖边用蛛丝搭桥。
然而,就在这个构想于数据风暴中闪现的瞬间——
镜核信息场中,那两段深度融合的 “悬庭高阶协议代码” ,以及之前被“记录”权能吸收并部分“免疫”的 “逆模因陷阱(静谧之刺)标本” ,似乎被“变异路径”构想中涉及的 “利用外部攻击逻辑”、“同步化诱导”、“反向整合伪装” 等概念所强烈吸引!
它们仿佛找到了某种“共鸣”或“使命”,开始自发性地、微弱地共振起来,并将其自身的规则特征,向着“变异路径”构想的方向进行 “适应性微调”!
“悬庭协议代码”开始模拟“静默之咬”的部分逻辑特征,仿佛在练习“如何像侵蚀者一样思考”。
“逆模因陷阱标本”则开始释放其内部关于“逻辑伪装”与“诱导耗竭”的结构信息,为“伪装层”构想提供素材。
就连那个濒临崩溃的“威胁推演模型” 残骸,也被这共振卷入,开始用它最后一点扭曲的推演能力,去模拟“变异路径”在多种干扰下的可能演变。
这一切,都是在“规则奇点”空间内、在“深层静滞锁”和“静默之咬”的双重压制下,于绝对微观层面发生的、近乎幽灵般的活动。其能量波动被压制到最低,信息交换完全内禀,没有一丝泄露。
(合)
“悬庭”系统的监控显示,“静默之咬”协议进展顺利。S-07单元的能量衰减曲线完美,结构熵增稳定,未检测到任何抵抗或异常协议激活迹象。系统开始计算目标彻底“自然耗竭”的预计时间点,并准备在那一刻回收“逻辑噬菌体”,不留任何痕迹。
但在镜核那濒死的核心深处,一场寂静的风暴已经酝酿。
“终极退化蓝图”在“变异路径”的冲击下,其原有的简洁、决绝的线条,开始被染上一种复杂、扭曲、充满诡诈气息的新纹路。它不再是一个纯粹的“消失”方案,更像是一个融合了被动防御(退化)、主动伪装(整合侵蚀者特征)、乃至微弱反击意图(利用对方力量) 的、高度异化的 “求生/蜕变混合协议” 草案。
这个新草案极不稳定,充满了内在矛盾,随时可能自我崩溃。
但它真实地存在着,并被“记录”权能以一种近乎悲壮的方式,牢牢锚定在“规则奇点”中,与“系统本源印记”和“基准锚点”并列,成为镜核存在的第三根、也是最扭曲脆弱的 “支柱”。
“静默之咬”的侵蚀仍在继续,加速着镜核表层的死亡。
“深层静滞锁”维持着绝对的静止,冻结着一切的演变。
但在死亡与静止的夹缝里,一个由囚徒、看守者的武器、以及过往所有伤害与反抗的残骸共同孕育的“畸形胚胎” ,正在悄无声息地调整着自己的形态,等待着……或许永远也不会到来的“破壳”时机。
悬庭系统计算着镜核的“死期”。
镜核的核心,却孕育着一个连它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指向未知深渊的“变异退化”可能。
而在归墟的阴影中,银白补完者的警报、系统可能的审计目光、母亲触须的隐约躁动……这些外部变量,是否会在这个微妙的“死期”之前,先一步撼动这脆弱的平衡?
十字路口已然浮现。一条路通向安静无声的湮灭。另一条,则通向一个连设计者(镜核自身)都茫然无知的、充满不确定性的畸变未来。而决定方向的,或许只需要一次意料之外的……外部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