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沉寂与狂怒之间（1/2）

青阳长老的舰队如同八颗银色流星，沿着星祭之树开辟的星光通道俯冲而下。当先一艘主力星梭的舱门还未完全打开，数道身影已经化作流光射出。

最先落地的是璇玑子长老。她脸上那三道被素心仙子暂时封印的暗红抓痕，此刻在星光照射下竟然开始缓慢消退——星祭之树的净化领域对她体内的邪神侵蚀产生了压制效果。但这位以严苛着称的刑罚长老此刻完全顾不上自身，她目光扫过冰裂谷，看到倒地不起的林风五人，看到靠在冰壁上面色惨白的石头，最后定格在那株诡异的双色树苗上。

“这是……”她瞳孔骤缩。

紧随其后的素心仙子已经冲向林风等人。医堂精锐弟子如流水般涌出星梭，迅速将五名失去金丹的弟子抬上担架，喂下保命丹药，注入温和的续命真气。

“金丹被强行剥离转化，根基尽毁，但性命无碍。”素心仙子快速检查后汇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只是……他们此生再与道途无缘了。”

青阳长老最后落地，他的星纹钢义肢在冰面上踩出沉重的闷响。这位断臂长老的目光先是掠过满地伤员，然后死死盯住那株暗红与银白交织的树苗，以及树苗另一端那庞大的邪神分体。

分体此刻如同陷入沉睡的巨兽，数百条触须无力地垂在冰面上，树瘤表面的眼睛全部闭合，只有中央最大的那只眼睛还半睁着，但瞳孔中不再有邪神的意志光芒，只剩下空洞的暗红。

“代宫主，”青阳长老走到石头身边，沉声问道，“发生了什么？苏寒呢？”

石头缓缓抬起头，他的目光有些涣散，左臂的纹路完全黯淡，几乎看不见光芒。他指了指那株双色树苗，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在那里……也不在那里。”

璇玑子长老走上前，伸手想要触碰树苗的枝条。但在距离三寸时，她的手指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树苗散发出的能量场极其诡异，既有星光的纯净温和，又有邪能的狂暴混乱，两种本该对立的力量达成了某种不可思议的平衡。

“这是苏寒以自身为载体，引爆完整星霜权柄，强行‘调解’出的造物。”石头撑着星辰剑站起，每说一个字都像用尽全身力气，“它连接了邪神分体与星祭之树，让两种力量在它内部循环转化。现在邪神分体暂时被压制了，但……”

他看向那株五十丈高的星祭之树:“星祭之树的一部分净化之力也被它抽取，用来维持这种平衡。我们只剩下不到两天半的时间，必须在这株‘调解之树’崩溃之前，找到并进入原初冰渊。”

青阳长老沉默片刻，转头下令:“立刻建立临时营地，布置双重防御法阵！素心，你负责治疗所有伤员；璇玑子，你带阵法师加固星光通道，确保退路；其他人，以冰裂谷为中心，半径五里内全面警戒！”

舰队带来的星宫弟子迅速行动起来。八艘星梭呈环形降落，舰体展开，化作临时营地的基座。阵法师开始忙碌地铭刻符文，防御法阵的光幕一层层升起。医堂弟子搭起帐篷，将伤员分批安置。

短短半个时辰，一片颇具规模的临时营地就在冰裂谷中建立起来。

但所有人的心都悬着。

那株调解之树的存在太过诡异，没有人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失衡、崩溃，也没有人知道邪神会不会再次通过它发动攻击。

更重要的是——苏寒的意识，真的完全消散了吗？

素心仙子在治疗完林风五人后，走到调解之树旁。她取出医堂最精密的探查法器——一面用星辰砂打磨的“映魂镜”，将镜面对准树苗。

镜面中映出的不是树影，而是一团不断旋转、交织的银白与暗红双色光雾。光雾的旋转有着某种奇异的韵律，像是……心跳。

“她的意识没有完全消散。”素心仙子轻声说，“但也不是完整存在。更像是……化作了这株树的‘灵’。如果这棵树能一直维持平衡，她的意识或许能慢慢凝聚复苏。但一旦平衡打破……”

她没有说下去。

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石头走到调解之树前，伸手想要触碰，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他能感觉到，这株树在排斥他——或者说，排斥他体内残留的星霜之力印记。因为那印记曾经属于苏寒，而现在苏寒的意识已经与这株树融为一体，任何外来星霜之力的介入都可能打破脆弱的平衡。

“我失去它了。”石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左手，低声自语，“也失去她了。”

“您没有失去任何东西，代宫主。”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石头转头，看到周岩被两个医堂弟子搀扶着走来。这位曾经的金丹修士此刻满头灰发，脸上布满皱纹，步履蹒跚，但眼睛依然明亮。

“周岩，你该躺着休息——”石头急忙上前。

“我的身体我知道，死不了，但也活不长了。”周岩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超脱生死的平静，“但在我彻底闭上眼睛之前，有些话必须告诉您。”

他看向调解之树，又看向星祭之树。

“当我们自愿剥离金丹时，我感觉到了一些东西。”周岩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星祭之树在吸收我们金丹能量的同时，也将一部分‘认知’反馈给了我们。虽然只有一瞬，但我看到了——天衍星君当年留下的，不只是星种，还有一整套‘应对方案’。”

石头瞳孔一缩:“什么意思？”

“邪神的入侵不是偶然，而是必然。”周岩缓缓说道，“根据天衍星君的推演，我们这个世界的‘屏障周期’是三千年一轮回。每隔三千年，屏障会自然削弱，域外邪神就有机会入侵。三千年前，天衍星君与冰渊仙子击退了邪神，但他们知道，三千年后还会有新的邪神到来。”

“所以……星霜权柄的创造，星种的埋藏，所有这一切，都是天衍前辈为三千年后的今天准备的？”石头的声音在颤抖。

“不止如此。”周岩摇头，“天衍星君推演出，单纯击退邪神无法根绝后患。因为世界屏障的周期性削弱是自然规律，无法改变。除非……”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道奇异的光:

“除非让邪神力量，成为世界屏障的一部分。”

“什么？！”旁边的青阳长老和璇玑子长老同时惊呼。

“以毒攻毒，以邪养正。”周岩指向调解之树，“就像这棵树。苏寒师妹无意中做到的事情，很可能就是天衍星君计划中的一环——以星霜权柄为媒介，将部分邪神力量‘驯化’、‘转化’，让它从入侵者变成世界法则的‘补丁’。这样当下一个三千年周期到来时，被驯化的邪神力量反而会成为屏障的加固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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