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幽冥血池（1/2）
幽冥山脉的夜色比其他地方更浓、更重。
这里的黑暗仿佛有实体，如同粘稠的墨汁般包裹着每一寸空间。没有星光，没有月光，甚至连空气都凝固着一种腐臭的、混合了血腥与硫磺的气息。石头每前进一步，都能感觉到脚下的土地在微微震颤——那不是地震，而是某种庞大的存在在地下深处搏动，如同沉睡巨兽的心跳。
他左臂的银蓝色纹路在黑暗中自主亮起微弱的光芒，星霜之力在体表形成一层几乎看不见的薄膜，隔绝着空气中无处不在的邪神气息。但即使如此，那些气息依然如同无数细小的针尖，不断尝试穿透防御，侵蚀他的经脉与识海。
这是邪神经营了至少三年的主场。每一块山石，每一棵枯树，甚至每一缕风，都可能被邪神的力量浸染，成为祂的眼睛、耳朵或利爪。
石头必须极度谨慎。
他选择的潜入路线不是常规的进山道路，而是一条几乎被遗忘的、三千年前星宫与幽冥宗战争中留下的“古战场暗道”。那条路在星宫最古老的战略地图上有标注，但三千年来无人再走过——因为路的两侧，埋藏着当年战死者的骸骨，其中不乏元婴甚至化神级别的存在，他们的怨念与残魂经过三千年发酵，已经化为连幽冥宗弟子都不敢轻易靠近的“死魂瘴”。
但对现在的石头来说，这反而是最安全的路。
死魂瘴的本质是极度混乱的负面能量，会无差别攻击一切活物。但星霜权柄最擅长的就是“调解”能量——包括混乱能量。只要不引起大规模骚动，他完全可以在瘴气中穿行，甚至将瘴气作为掩护。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处峡谷入口。入口两侧的山壁上，密密麻麻镶嵌着数以千计的骷髅头骨，每一个眼窝中都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那些鬼火有规律地明灭着，仿佛在呼吸。
幽冥宗的“万颅警戒阵”。任何活物进入峡谷，都会引起鬼火的异动，惊动守卫。
石头停下脚步，从怀中取出苏寒的那片星髓结晶薄片。薄片在黑暗中散发着柔和如晨曦的光芒，他将薄片贴在左臂的纹路上，星霜之力缓缓注入。
薄片开始发生变化。表面的光芒内敛，形态扭曲、重组，最终化作一枚……骷髅头骨的形状，只是眼窝中燃烧的不是幽绿鬼火，而是淡金色的星辉。
石头将这枚“伪装头骨”抛向空中。头骨自动飞向峡谷入口，精准地嵌入山壁上一个空缺的位置——那里原本的头骨似乎因为年代久远而脱落了。
当伪装头骨归位的瞬间，周围所有的鬼火都微微一顿，然后恢复了正常明灭节奏。但它们眼中的幽绿色，在看向伪装头骨所在的位置时，会短暂地染上一丝淡金色——那是星霜之力在“调解”阵法的识别机制，让阵法将石头判定为“无害的阵基一部分”。
石头深吸一口气，踏入峡谷。
鬼火们平静地燃烧着，没有任何异常。
峡谷内部比外面更加阴森。地面铺满了不知名的黑色细沙，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无数虫子在爬行。两侧山壁上，每隔十丈就有一座突出的石台，台上摆放着青铜灯盏，灯盏中燃烧的也不是普通火焰，而是一种冰冷的、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骨磷火”。
更诡异的是，空气中漂浮着无数半透明的、如同水母般的幽魂。它们没有意识，只是纯粹的能量残影，漫无目的地飘荡，偶尔碰撞到一起，会发出微弱的、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啜泣声。
石头尽量避开那些幽魂，贴着山壁快速前进。左臂的纹路持续散发着微弱的调解之力，让他与周围环境“同频”，减少被发现的可能。
但就在他走到峡谷中段时，前方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不是巡逻弟子的脚步声。那声音沉重、拖沓，每一步都伴随着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和液体滴落的“滴答”声。
石头立刻藏身到一块突出的山岩后，收敛所有气息。
脚步声越来越近。透过岩石的缝隙，他看到了一队……怪物。
那是五个穿着破烂幽冥宗道袍的“修士”，但他们的身体已经严重畸变。有的脖子上额外长出了两颗头颅，三张脸的表情各不相同——一张在哭，一张在笑，一张在尖叫；有的手臂变成了触手，触手末端裂开，露出布满利齿的口器；最前面领队的那个，整个下半身已经和一头类似巨型蠕虫的怪物融合在一起，蠕虫的体表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人脸，每一张脸都在无声地哀嚎。
他们脖颈处都浮现着那种熟悉的暗红色印记，但比之前见过的更加复杂、更加……深入。印记的脉络已经蔓延到了脸上、手臂上，如同活体纹身般随着呼吸起伏。
这些是被邪神力量深度改造的“实验体”，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的形态，甚至可能失去了大部分自我意识，只剩下执行命令的本能。
石头屏住呼吸。他的星霜之力可以调解能量，但对这种纯粹肉体畸变的怪物效果有限。一旦被发现，必然是一场恶战，而且会立刻惊动整个幽冥宗。
怪物队伍在距离他藏身处不到十丈的地方停了下来。
领队的蠕虫怪物抬起已经不成人形的手——那只手上长满了眼睛，每一只眼睛都在不同方向转动——指向峡谷深处，发出一种如同砂纸摩擦的嘶哑声音:
“主人……感应到了……异常波动……就在前方……搜寻……”
其他怪物发出含糊的回应，开始分散搜索。
一只长着三颗头颅的怪物径直向石头藏身的山岩走来。它中间的脑袋在哭，左边的在笑，右边的在尖叫，三张嘴巴同时开合，发出混乱的呓语:
“闻到……活物的味道……新鲜的血肉……主人的祭品……”
它的鼻子——如果那团蠕动的肉瘤能称为鼻子的话——在空中不断抽动，越来越靠近岩石。
石头的左手缓缓移向腰间的剑柄。星霜之力在掌心凝聚，准备在暴露的瞬间发动雷霆一击。
但就在怪物的手即将触碰到岩石的那一刻——
峡谷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叫！
那惨叫声中蕴含着恐怖的痛苦与绝望，甚至引动了周围的空间，让所有的鬼火和骨磷火都剧烈摇曳！连那些漫无目的的幽魂都像是受了惊吓般四散逃窜！
蠕虫领队立刻转身，所有眼睛同时盯向惨叫传来的方向:“是……血池方向！有人……在强行吸收祭品！过去看看！”
怪物们放弃了搜索，齐齐冲向峡谷深处。
石头松了口气，但心中更加凝重。血池方向有异动？是幽冥宗内部出现了问题，还是……其他潜入者？
他没有贸然跟上去，而是继续沿着原定路线前进。当务之急是抵达万魂血池，摧毁邪神节点。至于其他变故，只要不影响主要目标，就暂时不理会。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
峡谷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溶洞入口。洞内向外喷涌着暗红色的光芒，光芒中夹杂着浓郁的腥臭血气，以及……无数灵魂被折磨时发出的、常人听不见的无声尖啸。
万魂血池，就在里面。
但洞口守着两名守卫。
不是畸变的怪物，而是两名看起来完全正常的幽冥宗元婴长老。他们身穿黑色道袍，须发花白，面容枯槁，但眼中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周身散发着元婴中期级别的阴冷气息。
更麻烦的是，他们身后悬浮着两面巨大的黑色幡旗，幡旗上绣满了扭曲的符文，旗面无风自动，散发出强大的空间封锁波动——任何试图潜入或瞬移的手段，在这里都会失效。
硬闯？以石头现在的状态，对抗两名元婴中期加上这明显是幽冥宗镇宗法器的幡旗，胜算不到三成。
绕路？这似乎是唯一的入口，地图上没有标注其他路径。
就在石头思考对策时，洞内再次传来异动。
这次不是惨叫，而是一种……仿佛无数人在同时念诵咒文的声音。那声音宏大、肃穆，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与邪恶，每一个音节都让洞口的血色光芒更加浓郁一分。
两名守卫长老同时转身，向着洞内躬身行礼，口中也念诵起同样的咒文。
他们在进行某种仪式？
石头抓住这个机会，从怀中取出星尘的那块星霜晶石碎片。他记得在时柱陵墓中，这块碎片吸收了英灵们的战歌，应该还残留着一些特殊的力量。
他将碎片握在左手，将星魂与冰魄之力同时注入。
碎片开始发光。不是之前的淡金色，而是……一种如同燃烧般的银白色，光芒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如同远古文字般的符文。那些符文自行排列、组合，最终在碎片表面形成了一幅微型的、不断流转的星图。
更神奇的是，当星图成形的瞬间，石头感觉到自己与碎片之间建立了一种奇妙的连接——不是意念连接，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仿佛碎片成了他身体延伸的感觉。
他“看”到了一条路。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路，而是……一条由无数细微星光构成的、贯穿山体的“能量脉络”。那脉络的源头在溶洞深处，终点却绕过了洞口，直接连接着溶洞顶部的某处薄弱点。
这是当年天衍与冰渊的联军，在攻打幽冥宗时，为了奇袭而暗中开辟的“星径”。三千年来无人知晓，连幽冥宗自己都没发现，因为这条路径不是实体通道，而是利用地脉能量流动的间隙，构筑的临时性空间褶皱。
只有同时拥有星光与寒冰之力、并且能精妙调解能量的人，才能感知并通行。
就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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